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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非池中物 在沈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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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廷岳雷厉风行的治理之下,舒州城很快扫尽阴霾,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定繁荣,一派春和景明之象。
这一日,裴荣从外头回来,神色复杂地对裴照说:“沈大人定下过几日就要启程回京。爹作为舒州通判也要随他一同入京,这一去一回,怕是要数月光景。”
裴照正摆弄着窗台上的几盆月季,闻言指尖猛地一颤,那初绽的花苞竟被他硬生生掐了下来。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沈廷岳这样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舒州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终究留不住他太久。
可等离别的消息真切地砸在心头......
这些日子,沈廷岳忙得裴照连面都见不上他。裴照心里憋着一口气,酸溜溜地想沈廷岳要走要留,自有圣意与大局,何曾真正与他商量过?都是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谁知道沈廷岳把他当成了什么?是共患难的朋友,还是解闷的过客?
他憋屈得很。他甚至想过,只要沈廷岳亲自开口,他便大发慈悲、委屈一下,陪他回那京城。可沈廷岳不开口,他便绝拉不下这个面子。京城繁华,漂亮的姑娘、俊秀的男子多的是,沈廷岳要是回去了别提多风光了,怎的会记得他。
裴照越想越气。
直到出发前一夜,沈廷岳终于交接完手上所有事物,终于抽出了空来了一趟裴府。
裴照自己的院内,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截枯枝,在地上乱划。见沈廷岳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幽怨。
“你这几日还好吗?”沈廷岳把裴照从地上拉了起来后,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倔强的侧脸上,温声问道,“怎么没见你过来沈府找我?”
裴照手里的枯枝“啪”地一声折断了,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刺:“您贵人事忙,我这闲人怎么敢去叨扰?再说了,凭什么非得我去找你,你就不能来找我吗?”
沈廷岳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怼得懵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少年眼底的委屈,连忙致歉道:“是我的错。”他叹了口气,解释道,“要回京复命,舒州这摊子事必须交代清楚。事情一办完,这不就来找你了?”
裴照咬了咬唇,他知道沈廷岳说的都有道理,可只要想到明日两人就要分道扬镳,那没来由的伤感就压不住。这一别,天高水长,谁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心里有万千话语想问,可到了嘴边,凭什么沈廷岳不说要他说。
沈廷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石,放在桌上,轻声问:“现在你眼睛不疼了。这个,你还要吗?”
裴照眼神一晃,下意识伸手抢了过来,“我还以为又丢了呢!”
沈廷岳看着他,眼中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恳求,“那你以后能不再把它丢掉了吗?”
裴照心里猛地一惊,:“你这……算是把它留给我做个纪念吗?”
沈廷岳半晌,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照的眼睛,缓缓吐出:“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院子里瞬间寂静得可怕,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裴照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什么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回京了吗?”
沈廷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必须回京复命,只有扳倒赵丞相,永除后患,天下的百姓才有真正的太平。”
“那你还会回来吗?”裴照追问。
沈廷岳不答反问,静静地看着他:“你希望我回来吗?”
裴照原话到了喉咙口又变成了口是心非的混账话:“等你回来,我孩子怕是都生八个了。”
沈廷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瞬,他低声问:“你当真喜欢女子?”
裴照支支吾吾,眼神乱飘:“我不喜欢女子,难道喜欢大老爷们吗?”
沈廷岳闻言,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语气里满是心酸:“我还以为,你多少有一点心悦我。”
这下轮到裴照彻底哑火了,他没想到沈廷岳会把话挑得这么明白。
沈廷岳怕让他下不来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体贴地挪开了视线:“你不用往心里去,刚才是我唐突了。这玉牌你就留着当个纪念吧。”他整了整衣冠,像是想快点走,怕晚一步就露馅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沈廷岳说罢,转身便往外走去。
去他的漂亮姑娘!
去他的俊秀的男子!
去他的面子!
“沈廷岳!”
裴照猛地冲了上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沈廷岳的腰。他把脸埋在沈廷岳宽阔的脊背上,感受到对方身体剧烈的僵硬,声音闷闷地、却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我不许你看别人。”
“我等你回来!”
满城的风露仿佛都化作了绕指柔,他缓缓覆盖住裴照环在他腰间的手,坚定地回道:“有你等,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