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系天花板竟爱上清冷编剧》在和云对话

7、吃醋啦？ 雪仗收

　　雪仗收场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沾了雪。周晚意的刘海湿成一缕一缕的，林栖毯子上挂了三四个雪疙瘩，沈吟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她从头到尾就没参与混战，只负责在旁边递雪球，递一个，跑一个，面无表情地跑。
　　秦念辞正蹲在松树下抖围巾上的雪，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同学，你好”
　　她回头，是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挺高的，卷毛，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秦念辞隐约觉得他眼熟，好像在哪次社团联谊会上见过，却想不起名字。
　　“你是秦念辞吧？”男生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紧张，“我是体育部的陈屿，上次话剧节看过你演的戏，特别好。”
　　秦念辞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那个……”陈屿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有点红，“能加个微信吗？以后社团活动什么的方便联系。”
　　这话说得不算唐突，合情合理。秦念辞正要开口，余光里忽然晃进一抹米白色的人影。苏清鸢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低头翻看手机，似乎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但秦念辞注意到她翻页的拇指停住了，停了好几秒，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镜片后的睫毛动都没动过。
　　秦念辞心里咯噔一下。
　　“可以。”礼貌回复，掏出手机。
　　扫码的时候她又瞟了一眼路灯下那道人影。苏清鸢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微微侧着身，似乎在看沈吟堆雪人。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除了她搭在手臂上的围巾，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一角，指节微微发白。
　　陈屿加完微信，又说了几句“下次一起看话剧”之类的话，便笑着挥手走了。
　　秦念辞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朝苏清鸢走过去。“苏编剧”
　　“该回去了。”苏清鸢没看她，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秦念辞听出来了。她叫的不是“秦念辞”，是空气。这个人说话从来不会不看你，除非她现在不想让你看见她的眼睛。
　　秦念辞小跑着追上去。走出十几步，苏清鸢始终落后她半个肩膀，既不变快也不变慢，只是不肯和她并肩。
　　“苏清鸢。”
　　“嗯。”
　　“你是不是…”
　　“不是。”苏清鸢打断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看天色不早了。”
　　秦念辞看着她的侧脸。金丝眼镜的镜框在路灯下泛着细光，镜片反着光，看不见眼睛。“我还没说完呢，你你你你走的好快啊”
　　但耳廓，那对永远出卖苏清鸢的耳廓已经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
　　秦念辞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她想说“他只是社团的人”，想说“我都没记住他名字”，但她知道不能说。苏清鸢的壳不是用来戳的，是用来等的。等她自己把壳打开，从里面走出来。
　　“苏清鸢。”秦念辞又叫了一声。
　　“嗯。”
　　“你上次不是说我请你吃饭嘛？”
　　苏清鸢的脚步顿了一下。顿得很短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秦念辞一直在看，根本不会发现。然后她继续走，语气平平的：“没时间。”
　　“可是你下午没课啊”
　　“那也没时间。”
　　“有的，”秦念辞笑嘻嘻地蹭过去，“我可以陪你。”
　　苏清鸢没接话，但她攥着围巾的手指终于松开了。秦念辞看着那只手，看着橘色围巾被攥出来的褶皱慢慢松开，心里也跟着松了一下。
　　她加快一步，走到苏清鸢身侧。这一次，苏清鸢没有拉开距离。
　　回到宿舍，秦念辞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炸了。寝室群消息99+，全是周晚意发的，往上划了好久才看见第一条——
　　“姐妹们，我今晚整理照片，发现了一张神图。”
　　下面是一张抓拍。画面里陈屿正举着手机扫秦念辞的二维码，秦念辞低头看屏幕，表情正常。但背景里，路灯下的苏清鸢刚好被定格在一个微微侧头的瞬间。
　　镜片后的眼神来不及收回，直直地穿过镜头，定在那两个人身上。那眼神说不上冷，只是暗着的，像深冬里结了薄冰的湖面。
　　周晚意在下面连发了三条。
　　“你们品。”
　　“你们细品。”
　　“苏编剧这个表情……我死了。”
　　林栖回了一个“嗯”。沈吟回了一个“。”。
　　秦念辞没在群里说话。她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放大，只截了一个很小的角落——路灯下站着的那个人，侧着头，手攥着围巾。她把截图发给了苏清鸢。
　　“苏编剧，帮我看看这张照片构图怎么样？”
　　过了很久，久到秦念辞以为苏清鸢睡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构图一般。”
　　秦念辞看着那四个字，笑了。没删她，没回“嗯”，没假装没看见。
　　“我觉得挺好看的，”她打字飞快，“特别是最右边那个人。”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弹出来一行字，冷冰冰的，像命令。
　　“明天下午来排练室，新改的剧本里有场对手戏，需要你。”
　　秦念辞把被子蒙过头顶，笑得很傻，吃醋了。但不说她偏了偏头，从被子的缝隙里看窗外。
　　雪停了，月光铺在积雪上，像谁撒了一层细细的银粉。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苏清鸢。
　　“那个陈屿，上学期体育部聚餐，喝了两瓶啤酒就吐了。”
　　秦念辞愣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了声。她几乎能想象苏清鸢打出这行字时的样子，面无表情，耳廓通红，打完立刻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怎么知道的？”秦念辞回。
　　没有回复。
　　“苏清鸢。”
　　没有回复。
　　“苏编剧～”
　　“睡觉了。”冷冰冰的，连句号都不带。
　　秦念辞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打开微信通讯录。陈屿的头像亮着，备注已经被她自己改成了“体育部不太熟”。
　　往下翻，是“橘子瓣”头像，苏清鸢的朋友圈很少更新，但她今天发现头像换了。更新了一条。
　　是和秦念辞一起堆的雪人?
　　头像也从之前那片被阳光穿透的橘子瓣，换成了今天她握在手心、苏清鸢用手指画上笑脸的那颗雪球的照片。那张抓拍里，比着剪刀手的自己也被框了进去。
　　秦念辞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两张合照（一张寝室四人，一张和苏清鸢一起的）
　　周晚意：夹带私货！举报～～
　　林栖：怕是买一送一哦～
　　沈吟：
　　还有很多人夸很美，苏清鸢点了个赞，没评论。
　　秦念辞回复周晚意，嗯嗯呢哦哦哦么么哒
　　回林栖：很明显嘛
　　…
　　秦念辞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明天下午，排练室。
　　她决定带一杯橘子汁，还有，明天见到陈屿，要礼貌地告诉他，加了微信可能也不常回，自己很忙别来找。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今天苏清鸢吃醋了，但死都不说。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呀！冷脸萌～唯一的表现是攥皱了围巾，说了句“构图一般”，以及半夜发来一句跟剧本八竿子打不着的陈屿黑历史。
　　秦念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这个人真是太别扭了。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等她把每一层壳都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