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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5章 天裂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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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外的天空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是有人在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很长,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天上缓缓睁开。金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宸极宫的琉璃瓦上,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朝堂上炸开了锅。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有人高喊“天罚”,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直接晕了过去。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没有跪,手握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冷太后站在上首,凤袍猎猎作响。她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疯狂,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赌徒在看到最后一张底牌翻开之前就已经知道会赢的样子。
“来了。”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到了。江屿白挡在凌洛落身前,没有动。凌景年站在她身侧,握紧了手中的卷宗。傅尘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站在凌洛落身后。朱鹮端起了弩。谢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苍老而沉稳:“凌姑娘,天帝的鹘卫。三个,最低阶的仙将。”
“鹘卫?”凌洛落皱眉,“比鹰卫和鹞卫都高?”
“高两级。是天帝的近身护卫。”谢渊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维持结界已经很吃力了,“他们来了,说明天帝已经下了决心,要在这里解决一切。”
三个身影从天上的裂缝中落下来。
不是走下来的,是坠落——像三颗流星,拖着金色的尾焰,砸在大殿外的广场上。地面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烟尘散尽后,三个人站在广场中央。灰袍,白发,暗金色的眼睛。他们的面容一模一样,冷得像面具,像模具里压出来的。气息沉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冷太后。”居中那人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金属摩擦,“天帝有令:护你周全,斩杀凌氏余孽。”
冷太后笑了。“好。杀。”
三个人朝大殿走来。谢渊的结界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青色的光剧烈震荡,碎裂,消散。谢渊被震飞出去,撞在殿外的石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木杖脱手,落在地上。朱鹮冲过去扶他。
“谢前辈!”凌洛落喊道。
“别管我——”谢渊的声音虚弱,“护住你哥……护住靖王……”
三名鹘卫已经走进了大殿。殿中的文武百官像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去,把中间的空地让了出来。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三个灰袍人,嘴唇在抖,但没有说话。冷太后站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凌洛落。”她说,“你输了。”
凌洛落没有回答。她拔出了青厌剑。剑出鞘的瞬间,暗红色的纹路炸开成金色的光——洛鸾的神光。金光从剑身上蔓延开来,笼罩着她的全身,像一件无形的铠甲。
三名鹘卫停住了脚步。他们的眼睛一直是暗金色,此刻变成了纯金色——天帝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涌动。
“洛鸾的神光。”居中那人说,“万年了,还在。”
“人死了,剑还在。剑在,神光就在。”凌洛落握紧青厌剑,青厌剑的剑意和洛鸾的神光交织在一起,金光与暗红纹路交相辉映。
“你今天会死在这里。”鹘卫说。
“也许。”凌洛落说,“但你们会先死。”
她冲了上去。青厌剑斩在第一名的胸口。鹘卫格挡,仙剑与神剑相击,火星四溅。凌洛落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但青厌剑稳住了。鹘卫的仙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痕,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恐惧,是意外。
“你伤了我。”
“我说了,你们会先死。”
第二名鹘卫从侧翼扑来,仙剑直刺她的肋下。江屿白动了。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快到凌洛落的余光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一掌拍在第二名鹘卫的胸口,金光从他掌心涌出,不是青厌剑的那种金,是另一种——更纯、更亮、更像传说中的神光。
鹘卫被震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石柱碎裂,殿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神族后裔。”那名鹘卫从碎石中站起来,嘴角有一丝血,“你觉醒了。”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金光缓缓消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凌洛落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不适应。
“靖王殿下。”她低声说。
“嗯。”
“你还好吗?”
“不好。但够用。”
第三名鹘卫没有扑向凌洛落,也没有扑向江屿白。他扑向了凌景年。
凌景年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卷宗,没有兵器,没有内劲,只有枣木杖。但他没有退。
短剑横空飞来,钉在鹘卫的仙剑上,把剑锋打偏了半寸。剑锋擦着凌景年的肩膀掠过,割破了他的官袍,没有伤到皮肉。傅尘从文官队列中冲出来,一把拽住凌景年往后拖。
“凌大人,你不要命了?”
“命有的。但不能退。”
短剑落在地上。鹘卫低头看了一眼那柄短剑,又看了傅尘一眼。“北虞皇子,你不该插手南安朝堂的事。”
“我插的不是南安朝堂的事。是人间的事。”傅尘站在凌景年身前,手里没有兵器,但站得很直,“你是仙族,这里是人间。不该你来。”
鹘卫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挡不住我。”
“挡不住也要挡。”
凌洛落冲了过来。青厌剑斩向第三名的手臂。鹘卫格挡,仙剑断裂。青厌剑斩入他的肩膀,金色的神光顺着伤口渗入他的经脉。鹘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你是……洛鸾……”
“不是。”凌洛落拔剑,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我是她选的人。”
大殿外,天裂了。裂缝越来越大,金色的光越来越强。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上的裂缝中降临,不是人,不是仙,是某种更庞大的、更古老的、更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谢渊拄着木杖站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血。“天帝……他要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