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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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无休，敲打着早已失了榫卯的窗棂，冷风一下一下的掀动窗框，发出侧耳的吱呀声，断断续续。
荒屋的四周土已斑驳，角落堆着残木破瓦，空气裹挟着霉腐的潮气涌入人的鼻腔。
已是子时，街道四周早已无人，即便有人，怕也不想多管闲事。
春芳被死死地压在木桌上，她眼睫剧烈地颤了颤，鬓角凌乱的贴在额头上，手却被人反制了去，整个人如同置身寒水般失去了活色。
“让你好好的从了爷，你偏倔，现在这还不是沦落在我身下！”面前的男子獐头鼠目，满脸横肉，不停地骂着粗鄙不堪的话
“我告诉你，爷看上你，是爷抬举你！”
此为桐罗县县丞的儿子王有财，烧杀抢掠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上定京不仅是为了找自己的远方舅舅，也是为了新找几个侍婢。
现如今定京不平，本少爷就先享受一番再嫁祸给那匪寇，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王有财恶狠狠地想着，便也更用力地撕扯着春芳的衣服，似是在报复。
让你看不起本少爷，让你看不起本少爷！
你就带着污名，一起下地狱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春芳的唇瓣早已被咬的流出了血，往日的欢快神情在此刻都蒙尘，目光只是僵滞的，倔强的落在一处。
没有人。
没有人来。
她冷笑一声。
王有财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他将手慢慢探进春芳的里衣。
这时，一阵惊雷炸响，天光大亮。
王有财瑟缩了一下，四处看后没有人，便打算继续动作。
“慢着。”
春芳心中一动，想看看是谁，却被王有财肥硕的身躯挡着，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得是个铿锵的女声。
“天子脚下，行不轨之事，恐怕不太得当吧？”那女声幽幽道来，站在破烂的门前，月光对着她的背影打来，更看不清她的眉宇，似仙落凡尘，灵魂显示。在这夜色中，竟透着一股诡谲恐怖。
王有财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
猝然被撞破恶行，他面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眼底只剩惊慌与心虚，浑身一僵，手足无措。
“你…你谁啊你？”王有财颤颤巍巍的问，他目光往下一略。
那女子脚下有影子！
他便不再如刚才那搬胆寒了，定了定神，又重新恢复了那淫邪与猥琐，带着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
“怎么？你也想做本少爷的侍婢？”
“姑娘快走！”春芳也顾不得思考为何那女子这么晚了还在这，只是希望她不要落入这魔爪的手心。
“呵。”
那女子冷笑一声，带着极致的嚣张与不屑。
“你这般贱躯，替我拂绣履，还尚且不够格！”
“你！”
王有财眉心怒起，一掌向她袭来。
贺凝月微微侧身躲过那一拳，心中不禁嘲讽就这也如此嚣张，皓腕抬起，轻衣也被拂起，带过一阵冷冽的风，她顺手抄起一边的砖瓦，就在王有财张牙舞爪朝她袭来时，少女轻盈地绕身跑到他的身后，对准王有财的后脑勺，不带任何犹豫，蓄了十分的力重重的砸了下去。
砰！
残月迷惘，孤鸿灯灭，似有鸟雀被这叫声惊起，贺凝月素白的脸上也沾了点点红晕，如海棠入清水，绕了一池清净，变得轮转浑浊起来。
王有财直直地向前倒去，没了声息。
死了？
贺凝月暗自思忖着，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春芳已穿好衣裳，扶着墙沿，慢慢向她走来。
待看清楚，春芳才发现那女主美得惊人！肤如凝脂，色若春花，特别是那眉眼，往下看是便是楚楚可怜风花雪月，待真正抬起更是一番惊艳，如秋水般潋滟有情，夺人心魄，在那妩媚中，却又英气凛凛，风姿卓然。
“谢谢姑娘舍命相救。”她低头看着没有生气的王有财，擦净眼下泪痕，那死水一般的眼似乎有了点生气，却慢慢跪了下去。
“春芳无以为报，唯有命一条！”
这是要替她入狱的意思了。
“王有财猪狗不如，人面兽心，死不足惜，你竟甘愿为他去死不成？”贺凝月俯视着春芳，带着微怒与不解。
“民女别无他法！”春芳声音又染上了点哭腔。
小姑娘还挺倔犟。
贺凝月揉了揉眉心，抽出几张银票，放缓了声音对她道：
“拿着这笔钱，天涯海角任你逍遥，我既敢杀人，便不怕那禽兽去报官！他既想嫁祸，我便如他所愿。我嘛，自能全身而退，你好好活着，才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说道最后，贺凝月也不禁默默的为自己鼓掌。
我也太好了吧！
春芳仍没有去接那银票，很是纠结。
“民女…真的愿意…”
“愿意个什么，快走吧。”
贺凝月搀扶着她，路过王有财时还不忘踹了一脚。
春芳仍是过意不去，救了自己不说还受了这么大的恩惠，换谁怕是都不能平静如波吧。 “敢问姑娘芳名？日后若再见着，还可以偿还姑娘救命之恩。“
“我生于地，孕于天，无名无信，行侠仗义，你真要知道，就叫我…”
贺凝月苦心冥想，最后终于憋出。
“玉面杀手！”
……
待终于将一心报恩的春芳走后，贺凝月低头看着地下的尸体，长睫垂落，目光淡漠如霜，神情无波，仿佛在看一堆垃圾，一袭白衣翩翩，在雨夜里是不似凡人的奇异。
庸秽之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