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贾德的失踪 ...
-
三天后
白风并没有在那个房间待多久,用通行证上仅剩的的一点筹码在下层找了个三无小旅馆暂住。
她靠在廉价旅馆薄薄的钢制隔板旁,这个小隔间仅有三平米,层高只有两米,只能勉强容纳她一人。隔壁传来的喘息和硬币落槽的声响清晰可见。
下层通风口喷出的气流带着消毒剂和劣质合成蛋白的味道,这是五十层以下特有的气息,位于工业循环系统的末端,所有上层过滤下来的残渣最终都会沉淀在这里。
这几天白风除了待在房间里,就是戴着伪装在竖井里简单探索,谨慎地避开了和贾德有过接触的地方。
但她账户里没有一分筹码,自然也无法消费,好在之前在水族店里吞噬掉的金龙鱼怪给她补充了能量,让她暂时免于对食水的需求。
“叽咕噜——”
看来那种程度的污染物只能给她供给维持三天的能量,白风现在必须得面对严峻的吃饭问题了,
竖井内部的消费全部需要用筹码支付,下到食水、50楼住宿,上到超浓缩感官饮料、非人形义体、无伦理限制的超感……竖井不收门票,但如果低楼段的人想离开竖井,就需要缴纳一笔天文数字一样的出井费,中高楼段的限制条件暂时不得而知。
贾德这三天没有露过面,更别说把钱和证明带给她。而他所在的纯白天使牛郎俱乐部的官网上,贾德骚包的个人图片和介绍也已经变成了灰色,打上了红色的停止预约标记
白风觉得贾德大概率不会来了,但她那些东西还不值得一个老手放弃自己的狡兔窟,一定是贾德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纯白天使俱乐部位于中楼段的56层,虽然只和白风原本居住的50层只差六层楼,但需要的筹码连翻倍都不止
白风戴上兜帽在楼层间闲逛,一边问蛙爵有什么能获取大量筹码的途径。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这里,除了解决基本的生活需求和购买同化抑制剂之外,她也想去上层搞清楚贾德失踪的原因。
蛙爵不需要思考时间就生成了一堆方案供她挑选。
“呱!已为您检索井内符合您条件的工作和兼职”
新药测试、生物组织培养床、尸体搬运工……
听上去前途非常暗淡
“您也可以去二楼的竖井大赌场试试手气哦”
光棍白风摸摸下巴,表示自己现在分币没有
很会看眼色的蛙爵配合地给自己加上一个流汗表情,然后又叮的一声变成灯泡表情
“有的呱,快速赚钱还不需要一分成本的方案!”
一楼,聚集了大大小小擂台的下沉式广场,
据蛙爵的介绍,广场有固定联赛和积分排名,排名越高就能进入更高等级的擂台,平时也会有私人开办的比赛给挑战者赚取积分和筹码。
但不需要积分等级和入场费,欢迎不知底细新人,又有机会赚取大额筹码的,只有一个地方
头顶霓虹灯管构成的“菜鸡大乱斗”擂台招牌闪闪发光,整个擂台挂了许多恶趣味的表情包和杂乱的彩色灯带装饰
白风挑了一根主办方免费提供的粗钢筋,主办方觉得械斗才更能出精彩场面。她最后一个踏入擂台,凑够了最低数量十人
围栏在身后升起,把她和九个人关在这个像瓮一样封闭的擂台里,周围逐渐聚拢了几个喜欢看无脑群斗的观众,
只有检测到台上只剩一个及以下存活生物的时候,围栏才会再度打开
擂台完全封闭的间隙里,白风已经数清了九个人的位置与距离。
四个感官饮料过量的药鬼挤在东侧,瞳孔涣散成浑浊的灰黄色,嘴角挂着干涸的残渣,脖颈上密布着新旧针孔,手里的武器也只是些钢管废枪。他们的五感已经被摧毁殆尽,是名副其实的行尸走肉
角落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年,脸上还有虐待留下的痕迹,看样子是被人强行塞进来的。
西侧靠墙处,独眼女人半跪着,左眼眶结着黑红的血痂,右手的机械义肢上嵌着半截合金刀刃,肋下缠着渗血的绷带,呼吸声带着粗重。
她旁边三步,一个矮小的猥琐男人眯着老鼠一样豆大的眼睛不停地左右张望,手指灵活地拨弄着什么。
正对面站着一个套着宽大的旧风衣男人,他站姿端正,肩背挺拔,和这一笼子老弱病残有显著的区别,曾经精心保养的脸上像看死人一样扫过另外九个对手
最后一个流浪者靠在西南角,左臂接了一截粗壮的机械臂,前端是六根锋利的合金机械爪,内里纤维和金属组织都暴露在外,义体的衔接处也相当粗糙。他的排异反应很严重,左半身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像蚯蚓般暴起,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白风兜帽压得很低,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衣物之下小吞和小蓝从身体里分裂出来缠绕在她两条胳膊上
没有倒计时。电子发令枪声刚响起,东侧一个药鬼就嚎叫着扑向了少年。
少年的惨叫像一把钝刀划开空气。其余三个药鬼同时转头,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非人的亢奋,像四头闻到血腥的鬣狗扑向同一块肉。
撕扯声、血肉破裂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擂台里炸开,鲜血溅满了擂台一角,战斗的序幕被用最原始的方式拉开。
独眼女人也动了,她不得不动,一只药鬼被挤出药鬼包围圈,转过来朝她发难。
她像一头受伤的母狼,把断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精准地切进药鬼的颈动脉。黑红色的血喷了她满脸,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将断刀拔出来再捅进药鬼的眼眶,搅动。
这一系列动作精准但还是消耗她为数不多的体力,独眼女人肋下的绷带绷开,血渗了出来,她伤得太重了。
鼠目男等的就是这一瞬。他像只耗子般从侧面滑近,手里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碳钢纳米纤维绞线,勒向独眼女人的咽喉。
女人猛地低头,绞线在她头皮上勒出一道血痕,她嘶吼着反手一刀,鼠目男顺势后撤,挥动绞线缠上她的手刀义体,收紧嵌进缝隙里,两人陷入缠斗,但独眼女人的劣势在扩大。
剩下三个药鬼扑向了离他们第二近的奇怪风衣男
男人看似躲避地后退,脚步却稳得可怕。等到药鬼和他的距离足够近之后,手掌精准地切进药鬼颈侧动脉,指尖泛着冷光。药鬼的瞳孔甚至没来得及收缩,颈骨便发出一声脆响,半边脖子被丝滑地割开。
第二个药鬼从侧面抱向他腰际,男人侧身,风衣下摆扬起,露出一截银灰色的轻薄装甲。他握住双拳肘部下沉,狠狠砸在药鬼后心,腰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抬腿将残躯踹飞出去,药鬼即使意识不清但在死亡的面前还是感到了本能的恐惧,但迟钝的身体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砸晕,
风衣男慢条斯理地踱步过去,捡起一截削尖的钢管像戳豆腐一样直直地插进药鬼的脑子里。
风衣在他的战斗过程中被扯开来,众人得以看到他刻意藏起来的东西,躯干被整个替换成了银灰色流线型完全贴合本人身体肌肉形状的企业制式合金机械义体,腰侧排列着液压缓冲杆,和仿生肌肉束一起随着呼吸起伏,背后脊柱上的散热口正渗出白色的热气,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和粗糙的街头货区别很大,
但左胸甲上却凹进去一块,仔细看义体上有不少细微的破损痕迹,似乎缺乏日常保养。
干练的身手、非民用制式义体、傲慢的态度
“企业狗……”鼠目男和独眼女人在缠斗中瞥见这一幕,低声呢喃。
在各处陷入战斗的同时,西南角的流浪者也盯上了白风。
他长期在废物放置场徘徊拾荒,身上的奇怪义体也是在那儿和其他流浪者抢来的,把烂命豁出去自己进行了焊接和组装,万幸的是,虽然这具义体是失败品,但还是残留了部分功能。
流浪者张开那六根锋利合金机械爪,排异反应带来的剧痛让他陷入难以忍受的暴躁,急需找个对象释放出去。
他像辆失控的战车向白风冲撞过来,沉重的机械爪垂下横扫过擂台地面时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犁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从下而上朝白风的面门挥来。但他被沉重的机械爪拖累,重心歪向左边,动作十分不协调。
白风矮身从爪下穿过,顺势绕至流浪者的侧翼,一记直拳轰向他的左侧肋下,但机械爪回防更快,逼得她向外一滚躲开爪锋,围栏上被擦碰出一蓬火星,溅了流浪者满脸,他却浑然不觉痛楚,只是兴奋地舔着嘴唇,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白风闪动的身影。
流浪者挑中白风当对手,就是因为白风虽然没有明显的异常,但也没有称得上战力的武器和能力,实力明显挤不进上位圈,单薄的身形和兜帽下苍白的脸色更是让他生出虐杀的欲望。
他没想到白风居然拥有异于常人的肉身力量,眼见战斗陷入僵持,流浪者逐渐心急起来,他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必须要拿到大额酬劳去找义体维修师修复这具义体。
他再次高举机械爪砸下,白风举起钢筋抵挡,被震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锐响。她故意让自己的呼吸声变粗,甩了甩发麻的小臂,眼神却冷了下来。
几个来回后,流浪者突然觉得左臂的感受逐渐麻木,机械爪的抓合变得生涩无比
估摸着肉搏时偷偷散播的孢子粉末应该起作用了,白风瞅准流浪者变得越发迟钝的动作,一个箭步欺身过去,右拳精准地瞄准他机械臂与肩部的粗糙焊缝狠击,那周围原本就溃烂发黑的皮肤裂开来流出红黑相间的脓液,夹杂着不近距离观察难以看到的微末蓝色
流浪者还想继续挥臂,但肩关节突然爆出一串电火花,手臂像被折断的树枝般反关节扭曲,任凭他如何扭动也无法再组织出像样的攻击,只能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跪倒在地。
白风用钢筋结束了他的生命,把那只机械爪连带着腕部的部分组织拆下来套在手上,像一副刚爪手套。白风尝试着抓握,机械爪也随着她的动作一开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