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苼苼不息》臻心灿灿

7、薛月——下 仙门和朝廷

　　再睁眼，预想当中的新画面并未到来，眼前是熟悉的面孔。

　　二师兄、萧茵茵、钟离师兄和李师兄，还有刚刚与我一同入阵的发切。

　　我着急地望向二师兄，他额头的小汗珠密密麻麻，已经顺着鼻尖滴下，嘴唇也有些发白。

　　“还有呢？”

　　几乎是同时，我和发切一同焦急地向二师兄发问。其他人和我们一样，疑惑地望向二师兄。

　　二师兄并未立刻回答，收回一只施法的手，阵法的光芒也淡了一些。

　　“我修为不够，只够支撑至此，剩下一些回忆不是他的记忆，需要茵茵师妹与我一同支撑阵法才能显现”

　　闻言，我急切地看向萧茵茵，此刻我已经顾不得什么损耗修行的事了，最后这点记忆太重要了，我不得不探究清楚发生了什么。

　　萧茵茵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二师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紧接着，她的手上开始催动术法，回溯阵法的光芒又逐渐明亮了起来。

　　不等方解芸和萧茵茵开口，我撩起袖子，左手一划，在右臂又割了一条口子，鲜红的血液又汩汩流了出来。

　　剩下的画面不仅是发切最想知道的，也是我急切想寻找的真相。回溯阵法一靠记忆维系，二靠血脉维系，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发切的所见所闻，只有靠我的血液来维系阵法稳定。

　　阵法又启动了，许是强行回溯的缘故，我感觉身体受到的压迫更甚，眼前的画面都雾蒙蒙的，有些扭曲。

　　我闭上眼，静静等待画面归于完整。

　　再睁开眼，画面终于变得清晰，我的头像灌了铅一样，许是阵法吸收了太多精血，我只觉得右边胳膊有些凉凉麻麻的。

　　但是我顾不得这些，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画面。

　　“你没事吧”

　　恍惚间，身旁的蝙蝠精抬起我的右胳膊询问道，神情有些严肃，又有些担忧。

　　我有些不习惯，缓缓把手抽出来。

　　“我没事”

　　本想中气十足的回答，但发出来的声音还是难掩虚弱。

　　发切收回了抬起的手，没再说什么，同我一道把视线聚焦在画面中。

　　眼前的场景果然又变了，不再是那华贵但肃穆的房间。薛月此时站在一个圆台中央，周围是六座石柱，上面雕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个阵法，但是是什么阵我却不知。此刻的我不禁又悔恨自己不好好修炼，回溯术也施展不了，阵法也不认识。

　　最显眼的不是阵法里孤零零的薛月，而是阵法东侧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皆着紫衣，全是缙云宗的修士。

　　这么多人，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薛月被困在阵眼，阵外如此多的修士不可能只是来看热闹，莫不是这阵法竟要这么多人催动。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同时，外面为首的修士开口了，只见他带着胡须的嘴唇上下张合……

　　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我根本听不见一点声音。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发切，没有开口，但我们眼神一对便知双方都听不见声音。

　　我泄了气一般，或许是这并非发切的记忆，而是延续出来的画面，虽有我精血催动阵法，但毕竟是没有记忆作为载体，所以只能看到画面而听不见声音。

　　不过此时此刻，我和发切都焦急非常，顾不得细思为何此番回溯只有画面却没有声音。

　　我们不由得走近，只见一个侍卫上来和为首的修士说了些什么，修士转身对薛月说了一番话，神色傲慢。

　　彼时正处在阵法中央的薛月又淡淡的笑了，我看不懂她的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开心，抑或是释然。

　　薛月闭上眼睛嘴里似乎也在说着什么，我和发切同时冲向薛月，尽管知道听不见声音却还是不由自主想听清她的话。

　　还不等我们走到她面前，下一秒，紫色的光芒乍现，我回头一看，那一群修士竟真的一同施法催动阵法。

　　这阵法的气压之强大，竟然让处于虚空状态的我们都被压迫地不敢靠近。

　　一阵刺眼光芒后，不等我反应，眼前景象又骤变。

　　薛月躺在床榻上，是慈云庵的客房。

　　我眼中噙满了泪水，就在刚刚，我以为她就要命丧于那个阵法中，可此刻她还活着，我的泪水立刻从悲伤转变为了欣喜。

　　可是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她的面色很不好，嘴唇也发白，眼神也不再清明。尽管她一向看起来清瘦，但也不似如今这般病态。

　　我不知道那个阵法到底是什么阵，可是我只知道那一定对薛月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那么强的阵法，不夺她性命，到底求的是什么，值得整个缙云宗和朝廷联手，对薛月一个弱女子这样大动干戈。

　　我又急又气，急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忽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房间，是发切，他没死，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看样子距离那次回溯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你来了，替我剃发吧”，薛月撑起身子，说话似乎都有些困难，但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对发切说道。

　　我有些惊喜，又能听见声音了，想必是发切的所见所闻。

　　这时候我才发现，她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已经变得平坦，想必我应该已经出生了。

　　走进来的发切始终低着头，眼神里写满了歉疚，根本不敢直视薛月，但还是听她的话，把她扶到铜镜前开始为她剃发。

　　“以后我便正式在慈云庵修行，为我自己找解法。只是往后，你的答案还得你自己去找。抱歉，没能帮你找到解法”

　　此时的薛月已经剃完发，眸中神色淡淡，她的意思是让发切下山，二人各自寻找自己的解法。

　　此时，我感觉身旁的人似乎有些异样，回过头看，发切整个人的身体开始颤抖，一抽一抽的，竟是在啜泣。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薛月突然要赶发切走，可是我看薛月的样子觉得很难过，她好像，完全被抽走了生机。难道真的和师太说的一样，我娘是因为生我才耗尽元气吗……

　　随着发切慢慢退出房门，画面到此逐渐晕染开，渐渐的，原本幽暗的山洞显现出来，二师兄等人的身影也逐渐清晰，回溯阵的光芒也渐渐逝去。

　　我知道，阵法已经结束，回溯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