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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见之见 又是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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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早晨,林砚照例早早来到了学校,等沈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他发现自己那失踪了一夜的语文书已经出现在了桌面上。
看着教室里除了林砚和自己以外再没有一个人,他嘴角微微扬起,朝着林砚摆了摆手:“早上好,状元姐。”
林砚丝毫没有半点反应,沈煦也不在意,放下书包,掏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反正她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他早就习惯了。
第三节课时,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小雨,而且没有一点变小的趋势,越下越大。
林砚也难得抬头望向窗外,没带雨伞的她并不想被淋湿,而且……
沈煦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林砚,发现她桌边的挂钩上并没有挂着雨伞,于是心里盘算着,自己主动把伞借给她,说不定可以把关系拉得更进一步。
嗯……直接送给她也不是不行,不过她大概是不会收的。沈煦这样想。
林砚心里想的正是,她并不想借用沈煦的伞,但是如果拒绝他,并且直接冒着雨回家的话,至少表面上都有些过不去。
虽然知道沈煦什么也不会说,只会默默接受事实,但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直到放学,这场雨也依旧没有停,林砚也只得来到了楼门口,希望不要遇到沈煦。
不过嘛,根据墨菲定律,人越不希望什么,就越会来什么,沈煦准确地在她身后出现,搭讪的技巧依然老套:“忘记带伞了吗?我有多出来的。”
林砚还没回答他,眼睛就先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外公和外婆。
不是说两天前就要走吗?今天怎么会在校门口接我?林砚心里冒出一个疑问。
不过既然外公外婆来接了,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拒绝沈煦的好意。
于是她礼貌回绝:“不用了,我外婆来接我,谢谢。”
说罢,双手护住头顶快速跑进雨中,钻进了外公和外婆的伞下。
沈煦看着她在外公和外婆中间离去,心里有些复杂。
傻子才感受不出来她的态度吧?他心想,难道是自己最近有哪里惹到她不高兴了。
其实,她只是担心妈妈看到一把不属于自己的雨伞,就又会一通盘问,她嫌麻烦。
同样看着林砚的,不光是沈煦一个人,还有夏野,她穿着一身职高校服,左手打着伞,嘴上还叼着根烟,和周围接孩子的家长格格不入。
她上午被停课了,不是很想回家,在街上闲逛时突然下雨,她想到林砚可能会忘记带伞,闲来无事就来接一下她。
见她和两位老人一起走了,夏野心里竟然有些小失落。
一支烟燃尽,她把烟头随意扔在水坑里,转身离去。
路上,外公告诉林砚,他们和她妈妈商量了一下,今天必须回老家了,不过还是有些舍不得林砚,正好赶上下雨,所以来接她,带她去吃顿饭,和她多待一会。
在小餐馆里,林砚发现,三年的时间让外公外婆改变了很多,从前烟不离口的外公戒了烟,也不再喝酒了,而从前习惯高热高盐饮食的外婆现在也改为了清淡饮食。
唯一没变的是对她依旧那样疼爱。
林砚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盖浇饭,外公外婆不明白以前那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恬静祥和的笑容,仿佛这样就够了。
难得一中午的清闲,林砚总算是在外公外婆回老家前好好陪他们一次,虽然她依然不爱说话,但是面对外公外婆,她总是能给出回应。
至少外公外婆不会三句话不离成绩,不会无休止的给她压力。
这大概是林砚最轻松的一个中午。
雨过天晴,林砚也该回学校了。
记忆中的外公外婆开始与面前的外公外婆重合,她心里一时间有些不舍。
回学校的路上,她心想,看来妈妈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
如果她不知道外公外婆带自己出来的话,大概会直接给外公打电话,然后和他大吵一架。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仰头看到彩虹,在那个离学校不远的、熟悉的拐角,林砚又一次遇到了夏野。
她正叼着烟打电话,显然没注意到林砚,大声飙着满嘴脏话:“*的,祁雪倩,你找上陆茗娇、杨若莹和向阳,让**的陈思瑶和杜正涵立马**的滚来找我,越快越**的好!*她*的。”
这一番话,引得路上的行人频频侧目,不过夏野看上去完全不在乎。
听到这一大通脏话,林砚非但没觉得感到不适,反而觉得能不管不顾大声骂人是一件非常解压的事。
林砚不爱说话,她是没有压力吗?她只是把压力全藏在心底。
其实缓解压力的办法并不只有大声、粗鲁的骂人这一种,只是夏野采用这种办法,有点把林砚带歪了。
林砚并没有去打扰夏野,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夏野在忙,只是她不太愿意主动和夏野交流。
准确的说,是不太愿意主动和任何人交流。
下午的课似乎和每个下午一样,平平无奇,千篇一律。
不过林砚的心却有些长草。
她发现,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好奇,夏野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和自己几乎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产生好奇。
是因为她的热情?
还是因为她那不良气质也遮盖不住的善良?
又或者是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自由?
可能都有吧。她想。
晚上,街边的大排档,林砚并没有发现夏野的身影。
街上还是那么喧闹,像往常一样喧闹。
凌晨一点四十,林砚走在那条回家的路上。
路上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风声,一点声音也没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潮湿的气息。
林砚突然恍惚,她想起了那天,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一排各色头发的女生,想起了夏野那口齿不清的跑调歌声,想起了夏野身上那烟味和酒味混合的味道。
她突然感觉,自己怎么这么凄凉呢?
她想再见到那个醉醺醺、摇摇晃晃的身影,想再听到那段掺杂着各位家中长辈的大声谩骂,只有这样,她才感觉她的生活出现了些许轻松。
或许命运戏人吧,直到回到家,林砚也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还像往常那般,平静地像潭水那样,收拾好书包和练习册,准备上床睡觉。
突然,一声空旷的“咔哒”声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立马打开窗户向下望去。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女孩子正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深吸一口香烟,一个红点明亮起来又暗淡下去,缓缓吐出一串烟雾。
她右手插兜,左手夹着香烟,走的是那样拽里拽气。
林砚微微一笑,目送着她前行,直到她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处。
她躺在床上,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她起床伸了个懒腰,从来没感觉有一觉睡得这般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