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外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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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一声低低的闷哼从床上溢出，床上的少年皮肤白皙，即便眉头紧紧蹙着，额间沁出细碎的薄汗，也难掩那张优越的脸庞——精致的鼻梁线条利落，唇瓣圆润饱满，色泽偏粉，而唇角那粒小小的黑痣，更为他添了几分独有的辨识度。
不过几秒，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做了那样的噩梦？梦中的恐惧感太过真实，像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让林昭宁瞬间没了半分睡意。
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表，荧光屏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现在才清晨六点——昨天被程彦铭硬拉着去参加一个留学生聚会，快凌晨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
按照林昭宁平时的作息，这个点定然会翻个身，裹紧被子美美睡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肯醒来。
可此刻，他却毫无睡意，心底翻涌的喜悦渐渐盖过了噩梦带来的余悸——再过几天，他就能回国，就能见到哥哥姐姐和伯父伯母了。
醒都醒了，林昭宁干脆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那些早已准备好、要带给家人们的礼物。
伯父林雨生素来钟爱美酒，酒柜里陈列的酒品琳琅满目，不乏比罗曼尼·康帝更珍稀的佳酿。可林昭宁还是特意趁着前段时间的假期，专程飞了一趟法国，通过朋友牵线，花高价从一位熟人手中收了一瓶2005年的罗曼尼·康帝。他心里清楚，伯父不缺好酒，但这是他的心意，从来都不能省。
伯母许蓓平日里公务繁忙，唯有一个爱好就是闲暇时约上二三好友搓麻将，上次出国前，他便特意留意着，挑了一副手感细腻、纹路雅致的麻将牌，就等着回国时给伯母一个惊喜。
姐姐林京熹除了钢琴外便嗜爱珠宝，每每要参加钢琴比赛时，她都会翻箱倒柜，选一副最适配礼服的珠宝，想到不久就有姐姐要参加的比赛，林昭宁精心挑选了几样款式精致、适配姐姐气质的首饰。
至于他的哥哥林屹勋——哥哥最喜欢的就是他了！林昭宁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他亲手设计的戒指。
从最初的图纸勾勒，到选材的反复斟酌，再到亲手打磨制作，每一步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
他记不清自己请教了多少位老师，熬了多少个深夜，可一想到哥哥看到戒指时惊喜的模样，所有的辛苦都变得值得。
收拾完礼物，林昭宁顺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置顶的对话框便撞入眼帘——是哥哥林屹勋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放假回国。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哥哥这会儿有事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我刚刚忙完，正在回家的路上。宁宁怎么这时候就醒了？你们那边这会儿还是大早上吧，平时放假除非当日需要外出，不然不都是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林屹勋的温柔。
林昭宁一看这回复速度，就知道哥哥这会儿肯定有空。
难得这么早醒来，不打个电话亲口跟哥哥撒娇，岂不是浪费了？
他立刻拨通了语音电话，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和小得意：“哥，我买了明天晚上回家的票，16号晚上你就能见到你亲爱的弟弟啦，想我没有？”
“当然想，怎么会不想。”林屹勋的声音温柔，“我提前安排一下工作，16号尽量去接你。要是实在抽不开身，我就让李叔去接你。对了，你和彦铭一起回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特意接我啦！”林昭宁鼓了鼓腮帮子，“程彦铭那小子还要再多玩几天才回国呢，前几天就跟我说，好不容易放假，一定要爽玩一场再回家。他本来还拉我一起，我才不去呢！”
说着，他又气呼呼地抱怨起来：“昨天他非拉着我去参加留学生聚会，说什么我后面不陪他玩，趁着还没走，一定要我陪他去。唉，快到一点我才好不容易找借口说去上厕所，才得以脱身回来。结果晚上睡觉还做了噩梦，大清早六点就醒了，气死我了！”
林屹勋笑着温声安抚：“咱们宁宁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受欢迎是应该的。等你回家了，哥哥亲自给你做你最爱的水煮鱼，别气啦。你看，早起也有好处，不然怎么能这么早和我打电话呢？等会儿要是困了，就再补个觉。”
林昭宁正想应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哥哥的声音：“到圣安路上了？”
紧接着，李叔的声音透过听筒模糊地传来，带着几分恭敬：“是的，林总。出发前我跟您说过，原本常走的路线有一段在维修，咱们今天回家得绕道走圣安路。”
“圣安路？”林昭宁的心莫名一紧，语气里满是疑惑，“哥，我记得绕路应该有更近的路吧？而且圣安路路况那么复杂，又偏僻，不好走的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林屹勋略显急促的声音：“对，我……有车！李叔，小心——”
话音未落，一声剧烈的“嘭”的撞击声猛地从听筒里炸开，紧接着便是刺耳的电流杂音，呲呲啦啦的声响，像一把钝刀，狠狠割着林昭宁的神经。
“哥……哥！喂？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昭宁的声音瞬间带上了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慌乱地在手机里翻找李叔的联系方式。
他一遍遍地拨打李叔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他扶着书桌才勉强站稳，嘴里喃喃自语：“不行，我要冷静，一定只是小碰撞，只是哥哥和李叔的手机被碰坏了……对，我要联系伯父伯母，让他们去查看情况，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慌乱地翻找着微信里伯母的对话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糟糕的画面——哥哥浑身是伤、车子被撞得面目全非……
他用力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伯母的电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焦躁：“伯母，我刚刚和哥哥打电话，他那边好像发生车祸了！哥和李叔的电话都打不通，他们在圣安路上，您快让人去查一查，看看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好，好，我知道了！宁宁，你先别急，千万别慌，”伯母许蓓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她语速加快说道，“我现在立马就找人去圣安路查看情况，等查清情况后给你回电话”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一定会没事的，哥哥一定会没事的……”林昭宁瘫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往常他画画时，沉浸其中，一小时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买好最近的航班后，他双手抱膝，额头抵在膝盖上，心脏的位置传来阵阵钝痛，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将林昭宁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伯母”两个字时，指尖都在发抖——他既盼着听到消息，又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喂，伯母……”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宁宁，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屹勋他……他……”林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哭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头，砸在林昭宁的心上。
林昭宁的心脏猛地一沉，沉到了谷底。伯母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电话那头好像还传来了姐姐的哭声，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他浑身发冷。“伯母，您说什么？做好什么心理准备？哥哥他怎么了？”
“宁宁，屹勋他……受伤太重了，”许蓓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哽咽着说道，“车子被撞倒后，碎裂的车窗玻璃直接扎进了他的腹部，失血太多……即使我们第一时间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可还是……还是没能挽留住他的生命……他，他抢救无效，去世了……”
“去世了？”林昭宁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冰冷。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这不是真的，伯母，您骗我的对不对？哥哥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我接受不了……对面的车为什么会撞上哥哥？圣安路那么偏，那个时间，平时根本没什么车走，为什么会这么巧？”
“已经派人调查了，”许蓓强忍着悲痛，“对面车的司机刚应酬完，是酒驾。等他看到屹勋的车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根本避不开……我们会继续追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如果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策划的，我们一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林昭宁用力咬着唇，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伯母，我大概明天中午十二点到国内，到了之后我直接去找你们，您把医院的定位发给我。”
“好，好，”林母应道，“我让家里的司机去机场接你，你到了直接坐他的车来殡仪馆，见一见……见一见屹勋吧。”
“我先挂了，伯母。”林昭宁的声音极轻，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您这会儿应该也想多陪陪哥哥，您去吧，别太难过了，您和伯父也要保重身体。”
挂断电话的瞬间，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林昭宁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可心底有个声音却异常清晰——哥哥的死，太蹊跷了。
常走的路线维修，明明有更近、更安全的路可选，李叔为什么偏偏选了圣安路那条路况复杂、人迹罕至的路？
为什么偏偏在那天，会有一个酒驾的司机出现在那里？为什么那个司机好端端的，会突然失控撞上哥哥的车？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绝对不是。他一定要查清楚，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不能让哥哥死得不明不白。
来不及收拾行李了，陈昭宁拿上回国需要的最基本的证件就匆匆出门，赶往机场，登机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睡觉，哪怕再痛苦，也要睡一会儿。只有养足精神，下飞机后才能清醒地见到哥哥，才能好好地查清楚这件事。
可一闭上双眼，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和哥哥打电话的画面——从最初他撒娇抱怨，一直定格到那声不详的撞击声。
哥哥，你不是说要来接我，要和我一起吃饭的吗，为什么？明明几小时之前还在和我聊天，不到半天功夫，就要永远的天人两隔。一想到以后再也没有哥哥了，林昭宁的眼泪就止不住落下，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哥哥的身旁。
昏昏沉沉几个小时，林昭宁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想起了小时候刚被林家收养时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