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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查案 “表兄!有 ...

  •   一席话,不轻不重,恰如冷水滴入沸油,炸得二管事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这瞎子……究竟是何来头?言语机锋,句句诛心,竟将一桩小小的失窃,扯到惹上官司的大事上。

      且他语气从容,恍如手握确凿凭据,随时可对簿公堂。

      家丁们更是缩了脖子,大气不敢喘。他们不过听命行事,可不想卷入主家这等阴私官司。

      二管事狠狠一跺脚,自牙缝里挤出话来:“温公子……好一张利口!今日之事,小的记下了!我们走!”

      言罢,再不敢多留,匆匆离去,背影颇显狼狈。

      应书巧立于温言身后,心头大畅,瞧着那臭管事涨作猪肝色的脸,简直比三伏天饮了冰水还痛快。

      她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忙用力掐了把大腿,转首看向温言:“表兄,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将他们堵回去了!”

      温言唇角笑意回暖,恢复作寻常的温润模样,轻轻摇首:“不过据理力争罢了。应府行事,有失分寸。”

      这话说的,真是……又刁又损,还教人挑不出错。

      表兄,战力惊人啊。

      应书巧心情大好,重又坐下,继续对付碗中余下的粥与糕。

      筷子不经意碰到右手手背上冻裂的口子,尖锐的刺痛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她下意识抬眼,偷偷瞥向温言。他依旧阖目端坐,神色平静,似未察觉。

      应书巧心下微松,倒不是怕他看见,只是觉得这点小伤小痛还要呼痛,有些丢脸。

      不过,这疼痛也勾起了她对原主更深的怜惜与对应府的恼怒。原主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同时她心头忽然冒出一个疑问:她穿来了,那原主呢?去哪儿了?

      这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她试着在脑海里询问系统:“系统,原主应书巧……她的魂魄呢?我占了她的身子,她怎么办?”

      片刻静默后,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经检测,原主魂魄自愿放弃此身使用权,与系统达成交易。】

      自愿放弃?交易?应书巧怔了怔。原主的心愿会是什么?离开这吃人的应府?还是……别的什么?

      来不及细想,温言已搁下竹箸,随即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碟。应书巧连忙抢着要洗,却被他轻轻拦下。

      “表妹是主,在下是客。烹煮乃兴趣所致,收拾残局,亦算分内。”他端着碗碟行向水缸,动作流畅自然,“况且,表妹双手冻疮未愈,不宜沾水。”

      应书巧这几日自己浣衣、打冷水,手上早已冻得又红又肿,有些地方还裂了口子,她已习惯疼痛,未曾在意。

      未料想,他还是留意到了。

      这样的温言,同昨夜那个笑语盈盈、登堂入室的表兄,同书中那个深情守候、黯然退场的悲情男N号,似乎都重叠不到一处。

      应书巧终究没好意思真教温言一人洗碗,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真当甩手掌柜。

      “我、我来帮你吧。”她蹭过去,蹲在水缸边,手指一浸入冷水,冻疮处立时传来尖锐刺痛,她忍不住“嘶”地抽了口凉气。

      “放在那里便好。”温言动作未停,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应书巧讪讪地放下碗,又觉着干站着更尴尬,便蹲在一边,瞧着他洗。

      即便做着庖厨之事,姿态依旧从容优雅,恍如不是在刷洗碗碟,而是在抚琴弄墨。

      她瞧得有些出神,又想起方才那点好感度,悄悄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

      “系统,在么?”

      【在。宿主请讲。】

      “那个,好感度查询……除了对人,能对别的东西查吗?”应书巧纯是无聊加好奇,想试试这系统的能耐。

      【可查询攻略对象“温言”对特定对象的好感度,但无详细解读功能。】

      “那查查那碟桂花糕。”应书巧盯着温言手边那碟未用完的糕点,突发奇想。

      随即,一个冰冷数字在她眼前弹出:

      【桂花糕:-100】

      应书巧:“……”

      她不死心,又转向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

      【灶火:-100】

      应书巧深纳一气,目光缓缓移向那双骨节分明、正在冷水里劳作的手,最终定格在他闭目含笑的侧脸上。

      【对自身(温言):-100】

      对万事万物,包括对他自己,好感度全是负一百?

      破案了。

      不是她应书巧有何特别招恨之处,是这位温言表兄,根本就是对这世间万物都怀着“-100”的深情厚谊啊,通透全然漠视。

      对一个看世间万物都像欠了他八百吊钱的人,如何去刷好感。

      罢了,暂且躺平吧。

      应书巧瞬间做出决断。

      反正系统只言攻略成功有赏,未言失败有惩。

      且眼下看来,这位表兄虽然对全世界都-100,至少目前对她还算不错,有饭吃,还帮她怼走了讨厌的管事。

      穿越日子得过且过罢,应书巧自认是个很合格的咸鱼,船到桥头自然直。

      然而,这份短暂的、因温言到来而生的些许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暮色四合之际,应府后院遽然传来一声凄厉已极的惨叫,划破黄昏最后一丝宁静,惊起飞鸟无数。

      不多时,整个府邸便笼罩在一片诡异惊惶的气氛之中。

      死人了。

      死的不是旁人,正是白日里刚刚在应书巧院中吃了瘪、狼狈离去的二管家,应全。

      被发现时,他倒在自己所居门房的床榻上,浑身干瘪枯槁,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吸干了所有精血生气。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带着森森鬼气,顷刻传遍应府各院。

      应书巧踏入花厅时,便见应福瑶已在,正倚在母亲王氏身侧,面色有些发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应父端坐上首,浑身透着沉郁烦躁的气息。

      “巧巧来了。”王氏开口,嗓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府中出了这等……不祥之事,”她顿了顿,似在斟酌字句,目光扫过两个女儿,“我与你们父亲商议,此事不宜再大肆声张,需得尽快平息。你们姊妹二人各自安生待在院中,莫要再添乱了。”

      应书巧稍加思索,前几天的系统任务还在脑海里徘徊,只是不知怎么开口。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既然应父应母此刻只想压下事端,那她便反其道而行之。

      她需要查案这个名目,将应福瑶也拉进来,制造机会。

      “父亲,母亲,” 应书巧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一丝“为家族分忧”的急切,“府中连出怪事,我们自家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任凭那暗中作祟之物继续害人么?”

      她顿了顿,目光瞟向一旁神色不安的应福瑶,继续道:“女儿与妹妹是闺阁女子,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暗中留意,看看有无异常之处,也好替父亲母亲分忧,早日查明真相,安定人心。”

      应父目光沉沉地落在应书巧脸上,似在审视她这番话的用意。

      他需要有人去“查”,去“留意”,去替他看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却又不能是让他自己涉险。

      两个未出阁、看似不懂事的女儿,私下好奇探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成了,或许能摸到些线索;败了,折损的也不过是两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于他无损。

      “你既有此心,” 应父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便依你。只是切记,只可暗中留意,绝不可擅自行动。”

      “父亲!” 应福瑶目瞪口呆,不懂应父为何就这般同意了。

      “瑶儿,” 应父目光转向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姐姐说得有理。你们姊妹一同,互相也有个照应。此事便这么定了。”

      接下这主动讨来的、烫手山芋般的差事,与其消极怠工授人以柄,不若……真查。

      一来,她亦好奇这府中究竟藏了何等鬼祟;二来,或许能从中觅得些刷取温言好感度的契机?

      接下来两日,应书巧当真于府中看似随意走动,所获寥寥,众人讳莫如深。

      不行,得再去案发附近瞧瞧。白昼人多眼杂,瞧不真切。或许半夜时分,能见些白日忽略的痕迹?

      她知凶险,然欲破此局,不能坐以待毙,否则攻略任务还没做完,估计就得死在这应府了。

      应书巧悄无声息溜出小院,瞥见前方月洞门处,纤细身影一闪而过,观其衣着身形,竟是应福瑶。

      这般时辰,她鬼鬼祟祟出来作甚?也是去查案?应书巧心下疑窦丛生,正犹疑是否跟去一探,遽然——

      “咻!”

      金石交击的脆响,于应书巧藏身的芭蕉丛前不远处炸开。

      应书巧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欲停跳。

      刺客!居然有刺客!

      紧接着,月洞门附近的阴影里,传来几声闷哼,伴随重物倒地的响动。

      借朦胧月色,应书巧惊恐瞧见,石板地上,似横陈两三道黑影,寂然不动,身下隐约有深色液体蜿蜒漫开。

      而伫立的人,居然是温言。

      阖目,行步从容,仿若月下闲庭信步,而非方才有淬毒弩箭自其近处掠过,地上尚躺着几具不知生死的躯骸。

      应书巧的视线,先被他衣袂牵动,方迟钝省起,他此刻,正暴露于或尚有潜伏刺客的视野之下。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她的攻略目标,她于这陌生世间唯一勉强扯得上关联的表兄,不能这般不明不白丧命于刺客之手。

      行动快于思虑。

      应书巧冲向温言,一把死死攥住他手腕。

      入手沁凉,肌肤相触的刹那,她甚至能感到对方腕骨微微一僵。

      “表兄!有刺客!快跑!” 她压低声线急道,嗓音因惊惧而发颤。

      温言似顿了一息,并未挣脱,任由她拉着,随即跟上她的步调,竟也奔得不慢。

      应书巧只拼命拽着他,不知奔了多久,直至穿过一片竹林,眼前现出一处废弃的、堆满杂物的柴房小院。

      “应、应该……无碍了……” 她断断续续言道,惊魂未定地回首,看向被自己一路拽来的温言。

      朦胧月色突破云层,清冷地照了下来,映亮他半边面庞。

      应书巧喘息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方在阴影中未曾看清的另一半脸上,竟沾染着几点已然半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更教她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他另一只手中,所握乃是寒芒内敛、薄如蝉翼的短刃。

      刃身暗青,此刻正缓缓滑落浓稠的浆液,形制分明是他那竹杖的一部分。

      染血的面,染血的手,染血的刃。

      这还是书中那个温柔的悲情男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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