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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第一天 这一章建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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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林晚晚站在晨光中学的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烫金的校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晚晚,你可以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不就是换个学校嘛,又不是上刑场。”
身后的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小姑娘,你书包忘拿了!”
“……哦哦谢谢叔叔!”
林晚晚红着脸跑回去接过书包,在心里给自己的转学首日表现打了个负分。
晨光中学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初中,以学风严谨、升学率高著称——翻译成人话就是:作业多、考试多、规矩多。
她是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才转来这里的,在此之前,她在原来的学校好歹也算个风云人物(班级黑板报主力担当),但在这里,她只是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插班生。
而且还是一个迟到了的插班生。
林晚晚一路小跑冲进教学楼,按照教导处给的指引找到了初三(2)班的教室。班主任陈老师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表情算不上凶,但也不怎么和蔼。
“林晚晚?”陈老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到!”林晚晚立正站好,差点敬了个礼。
陈老师嘴角抽了抽:“进来吧,你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林晚晚跟着陈老师走进教室,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她快速扫了一眼——好奇的、麻木的、无聊的,还有……
她的目光停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阳光从窗外打在他身上,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
关键是——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没抬头看她。
“那是江屿,你的同桌。”陈老师低声说,“年级第一,不太爱说话,你别打扰他。”
林晚晚点点头,背着书包走过去,在江屿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她刚拉开椅子,椅子腿蹭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嘶——”林晚晚赶紧停手,小心翼翼地重新来了一遍。
全程,江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晚偷偷瞥了一眼他正在写的——是一道数学压轴题,密密麻麻的步骤写了大半页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学霸啊。林晚晚在心里默默感叹。
第一节课是英语,林晚晚翻出课本,努力跟上进度。晨光中学的进度比她原来的学校快了将近一个单元,她听得有些吃力,但不至于完全听不懂。
只是有一件事让她很在意。
她习惯上课的时候把笔记本横着放,会稍微越过桌子中间那条无形的“三八线”。在原来的学校,同桌从来不在意这种事,但这里——
江屿的胳膊肘始终精准地停在桌子正中间,只要她的笔记本超过那条线一点点,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本子推回去。
不看她,不说话,就是推。
第一次,林晚晚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她确定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第三次,林晚晚的倔劲儿上来了,故意把本子又往那边挪了半厘米。江屿的手指顿了顿,终于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林晚晚后背一凉。
“过线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打扰到别人。
林晚晚眨眨眼:“可是就一点点……”
江屿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本子推了回去,然后继续听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晚:“……”
好家伙,这是同桌还是门卫?
上午的课结束,林晚晚已经基本摸清了班级的情况。江屿确实是年级第一,常年霸榜的那种,性格也如传说中一样——冷。
课间有同学来和她打招呼,基本都是“你好”“欢迎”这种客套话,没有人多聊。她注意到,也没人来找江屿说话。他就坐在那里,要么做题,要么看书,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午饭时间,林晚晚独自去了食堂。
晨光中学的食堂比她想象中好,但她没什么胃口,随便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盖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到一半,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吧?”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叫苏苒,坐你后面两排的那个。”
“你好,我叫林晚晚。”林晚晚有点意外,“你怎么一个人来吃饭?”“看你一个人,就来陪你了。”苏苒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同桌,江屿。”苏苒压低声音,“千万别惹他。”
林晚晚咬了一口西红柿:“怎么?他打架?”
“那倒不是。”苏苒摇摇头,“他从来不打架,也不骂人,他就是……冷。冷到你把热水袋塞他怀里都能结冰的那种。之前有女生想和他做同桌,主动申请调过去,结果一个星期就被他冷哭了,哭着找班主任换座位。”
林晚晚想起上午被推回来三次的笔记本,沉默了两秒。
“那你觉得我能撑多久?”她认真地问。
苏苒看了她一眼,诚恳地说:“三天。”
“……谢谢你的信任。”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陈老师不在,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传纸条,有人偷偷玩手机,有人趴着睡觉。
林晚晚打算把今天的笔记整理一下,刚翻到空白页,就发现自己的圆珠笔没墨了。
她翻了翻笔袋——空的。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屿。他正在做物理卷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支黑色水笔和一支红笔。
“那个……”她小声说,“江屿同学,能不能借我一支笔?”
江屿笔尖顿了顿。
三秒后,他面无表情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放在桌子中间,推了过来。
动作标准得像在做实验。
林晚晚愣了一下:“谢谢。”
“嗯。”
然后他继续写卷子,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林晚晚握着那支笔,心情有点复杂。这人确实冷,但不是那种刻薄的冷,更像是……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
她低头写了一会儿笔记,余光瞥见江屿的草稿纸用完了,他翻了一下书包,似乎没带新的。林晚晚想了想,从自己的本子上撕了两张空白纸,悄悄地放到两人桌子中间,轻轻推了过去。
江屿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看那两张纸,又侧过脸来看她。
这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林晚晚冲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礼尚往来。”
江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沉默了两秒后,把那两张纸拿了过去。
“嗯。”他说。
还是只有一个字。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晚晚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发现江屿还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卷子。
“你不走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做完这题。”
“哦,那你加油。”
林晚晚背着书包出了教室,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忽然想起圆珠笔忘了还。
她又折返回去,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一个让她愣住的画面——
江屿正低头写着什么,桌面上摊着她下午借的那支黑色水笔,还有她给的那两张草稿纸。
他已经用完了一张。
而那张草稿纸的空白边缘,有人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话。
隔得太远,林晚晚看不清写的什么。
但她莫名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霸同桌,也许没有传说中那么难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