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旧梦》月见禾

15、误会加深 她的真心被

　　一、暗中窥伺的眼睛
　　沈惊澜醒来后的第三天，松本雅子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看起来温婉大方，完全是一副探病的模样。
　　"沈先生，听说您受伤了，我特意来看看您。"她的声音柔和，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沈惊澜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淡淡地扫了松本雅子一眼，声音冷淡："松本小姐的好意，沈某心领了。"
　　松本雅子像是没听出他的疏离，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沈先生，您为了苏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让人感动。"她的眼神闪烁，似笑非笑，"不过，您有没有想过，她接近您，真的只是因为爱您吗？"
　　沈惊澜的眼神微微一变。
　　松本雅子继续说道："苏家和我们松本家是世交，我对苏小姐还是比较了解的。她从小就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帮派中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苏小姐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是留学英国的高材生。后来那个男人回国，想要娶她为妻，却被苏家拒绝了。"
　　"沈先生，您不觉得奇怪吗？一个眼高于顶的世家小姐，为什么会忽然对一个帮派大佬投怀送抱？"
　　沈惊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暗了下去。
　　松本雅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状似不经意地说："对了，我前几天收到一封信，是从英国寄来的。收件人是苏晚清小姐，署名是她的'故人'。"
　　"信里说，那个高材生至今未娶，一直在等她。"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惊澜一眼，转身离开了。
　　二、突如其来的质问
　　松本雅子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沈惊澜一言不发地靠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苏晚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走进来，笑盈盈地说："惊澜，我给你熬了粥，你尝尝……"
　　"苏晚清。"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苏晚清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
　　"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
　　"别装了。"沈惊澜的眼神锐利如刀，"松本雅子都告诉我了。你那个青梅竹马，留学英国的高材生，至今还在等你。"
　　苏晚清的脸色变了。
　　"惊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解释你为什么忽然接近我？解释你为什么对我那么了解？解释你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帮派中人？"
　　他猛地坐起身，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眉头紧皱，却依然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苏晚清，我问你——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利用我？"
　　"不是！"苏晚清连忙否认，"惊澜，我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你了解我的一切，你说你知道我三年前生过一场大病、知道我喜欢喝什么茶——你凭什么知道这些？"
　　苏晚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重生了，她记得前世的一切。
　　"你说不出话了是吗？"沈惊澜冷笑一声，"苏晚清，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的。可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不是的！"苏晚清急了，眼泪夺眶而出，"惊澜，你听我说，我接近你是因为……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因为我记得前世的事。"
　　沈惊澜愣住了。
　　"什么？"
　　"我记得前世的一切。"苏晚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知道你前世为我做过什么，我知道你爱我。我这一世来找你，不是因为想利用你，是因为……是因为我想弥补你。"
　　"前世我不懂珍惜，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了。"
　　三、信任的崩塌
　　沈惊澜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晚清，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前世？"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讽刺，"苏晚清，你是在糊弄我吗？"
　　"我没有骗你！"苏晚清急了，"惊澜，你想想，我是怎么知道你三年前生过一场大病的？我是怎么知道你喜欢喝雨前龙井的？我是怎么知道你左手小指缺半截的原因的？"
　　沈惊澜的眼神微微一变。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些都是前世的事情。"苏晚清哭着说，"前世，我被军阀抓走，你拼死来救我。你身中七枪，差点死在军阀府门口。我被送进军阀府之后，你每个月都托人给我送东西……"
　　"你死之前，让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信里说，你爱我，从十八岁那年起，就爱上我了。"
　　她泣不成声："你说你不后悔救我。你说，如果有来生，你一定不会再把我推开。"
　　"这些话……这些话只有你知道。"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沈惊澜，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重生了。我记得一切。"
　　沈惊澜的身体微微僵硬。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雨夜，枪声，血泊中的人影……
　　还有一双绝望的眼睛，和一个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真的！"苏晚清扑上去抓住他的手，"惊澜，你要相信我。前世是我错了，是我不相信你，是我害了你。这一世，我只想好好补偿你……"
　　"够了。"沈惊澜忽然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
　　苏晚清愣住了："惊澜……"
　　"苏晚清，你当我傻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刀，"什么重生？什么前世？你以为编一个这么荒唐的借口，我就会相信你？"
　　"我没有编！"苏晚清急了，"惊澜，你想想你的日记……你的日记里写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是梦，可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够了！"沈惊澜猛地提高声音，伤口被牵动，疼得他脸色发白，却依然不肯示弱。
　　"苏晚清，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那些事情的。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建立在谎言之上。"
　　"你说你了解我，可你的了解，建立在欺骗之上。"
　　"我沈惊澜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傻子耍！"
　　苏晚清被他的一番话震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惊澜，你为什么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晚清，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四、雨中的告白
　　苏晚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她只知道，外面的雨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她身上，冰凉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可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她的心，比这雨水还要凉。
　　"惊澜……"她站在医院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流满面，"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重生了。她真的记得前世的一切。她真的是为了弥补他，才来找他的。
　　可他不信她。
　　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笑得浑身发抖。
　　"前世我不信你，这一世，你不信我。"她的声音在雨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沈惊澜，我们是不是注定……要错过？"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只知道雨越下越大，她的衣裳早就湿透了，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了雨中。
　　"晚清！"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焦急和心疼……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真相与谎言
　　苏晚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但干净整洁。窗外依然是倾盆大雨，雷声隆隆。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晚清转头看去，只见松本雅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姜汤，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松本小姐？"苏晚清愣住了，"我怎么在这里？"
　　"你晕倒在医院门口，是我让人把你带回来的。"松本雅子将姜汤递给她，"快喝了吧，别着凉了。"
　　苏晚清接过姜汤，却没有喝，只是警惕地看着松本雅子。
　　"是你在惊澜面前说了什么，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冷。
　　松本雅子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苏晚清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是不是告诉惊澜，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在国外留学？"
　　"我说的都是事实。"松本雅子不慌不忙地说，"那位高材生，至今还在等你。他写了一封信，托我转交给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到苏晚清面前。
　　苏晚清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松本雅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松本雅子的笑容终于收敛了，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我想做什么？"她轻声说，"我想做的，是让沈惊澜失去一切。"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