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嫂嫂，翻墙吗？》小叶小叶

3、佛堂（1）

　　沈梨想了又想，始终没想出来谢允清是哪号人物。

　　“姨娘，可以用膳了。”

　　直到翠儿的声音将沈梨的思绪打断。

　　她朝着小厨房走去，她倒是有些好奇，这大户人家的饭菜是不是都特别丰盛。

　　她悠悠地走到厨房，抱着期待的心情，直到看到眼前桌子上的场景，眼底满是惊讶。

　　不是想象中的许多道精美的菜肴，而是只有一荤一素一汤，并且每道菜都看着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搅动过很多次。

　　还没有她刚穿过来时在家里吃得好。

　　沈梨朝着位置坐了下去，刚准备拿起筷子，又扭头望着翠儿，见她一直没走，这才开口，“翠儿你平常吃的是什么。”

　　翠儿挠了挠头，“等姨娘吃完奴婢就可以吃了。”

　　沈梨惊掉下巴，“你们，你们没有那个，小厨房一起吃饭吗。”说着说着还用手比划起来。

　　“每位主子屋里头伺候的人数不一样，理论上超过五个的话就可以单独开小厨房了。”翠儿答道。

　　沈梨叹了口气，一把拉过翠儿的手，将翠儿整个人都按在椅子上。

　　“和我一起吃吧，反正就我们两个人。”

　　翠儿惶恐的站起身，“这，这不合理数。”

　　沈梨自顾自的夹起前面的菜，“这有啥，我吃的似乎也是别人剩的，你又吃我吃剩的，那多奇怪啊。”

　　语气里全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翠儿皱着眉头，攥紧了掌心，后又悄悄地松开。

　　沈梨夹着眼前的青菜，嚼了好几口，腮鼓的像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这个菜真咸，不过还挺好吃的。”

　　次日。

　　沈梨走在路上时是心不在焉的，周遭的鸟鸣，以及院内洒扫丫鬟扫落叶的声音，她都有些听不见了

　　沈梨还没进去，却觉得空气有些沉闷，素心居并没有主院伺候的下人多，大多都是三十岁以上的老人在跟前伺候。

　　“姨娘，快进去罢。”翠儿在一旁提醒着。

　　沈梨点了点头，一步步往谢老夫人方向走去。

　　她先是行了个记忆中练习过无数次的礼，声音略带发颤，“沈氏，问老夫人安。”

　　好安静。

　　沈梨只能听见谢老夫人转动佛珠的声音，每转一下，沈梨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她不敢抬头，她的视线一直在谢老夫人的鞋面上，那是一双纹着缠枝莲纹样的绣鞋。

　　缠枝莲吗。

　　沈梨曾经上历史课的时候，有了解过，缠枝莲寓意着攀缘生长，是生命力强的体现。

　　可是她不想一直这么看下去。

　　直到沈梨的膝盖开始传来隐隐约约的酸意，而屋内静谧的气氛还在蔓延，她只觉得她心跳的声音很快，甚至能明确的感知到心跳在哪个位置。

　　沈梨的耳尖也开始发烫，她悄悄抿唇，这两天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

　　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气氛很奇怪。

　　屋内的熏香气味很重，沈梨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闻这味道她好像有点不会呼吸了，她好像需要自己去控制吐气和吸气的频率，否则只会保持一个状态。

　　“抬头。”

　　老夫人的声音传来了，佛珠也停止转动了。

　　沈梨仰头望去，不是想象中的老年，反而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分不清那是什么眼神，没有带着愤怒，也没有带着喜悦。

　　“沈氏，你父亲于谢家有恩，谢家也是念及旧情，将你迎进了门。”谢老夫人缓缓开口。

　　沈梨抿着唇，她不明白谢老夫人为什么说这句话，只好低低应声，“明白的。”

　　谢老夫人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女则、女戒、女训，可曾熟读。”

　　沈梨闭了闭眼，她哪里会读过这些，但她不想骗人。

　　“不曾。”

　　“哦？那你就去小佛堂里将《女训》《女则》摘抄十遍再出来罢。”谢老夫人平静的说着，说完后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抿了口。

　　还没等沈梨反应过来，便有两个粗使婆子将她拉起来往小佛堂走。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起来，沈梨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是什么都没做错就领罚了吗。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小学的时候班主任怀疑她抄作业，她会想拼了命的去证明自己没有抄。

　　没有犯过错，为什么要受罚。

　　“我没有犯过错，为什么要受罚。”

　　沈梨看着谢老夫人，眼里满是坚毅。

　　谢老夫人神色一滞，后像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话，掩着唇笑，笑完后，她给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弯腰点了点头，脚步走到沈梨跟前。

　　“啪———”

　　沈梨的头不受控制的歪向一边，忽然她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音，只有耳鸣声。

　　搞什么，怎么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泼了盆热水。

　　沈梨捏紧拳头，继续追问。

　　“我为什么要去。”

　　语气带着哭腔。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粗使婆子将她按跪在地上，抬起手。

　　又一个巴掌落下。

　　“沈姨娘的规矩没学好，在老夫人面前怎么可以自称我呢。”

　　粗使婆子讥讽地说道，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一个两个三个耳光接连不断，沈梨到后面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了。

　　眼泪划过脸庞，落在脖子上。

　　沈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很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是喉咙里是熟悉的腥味，发不出声音。

　　她还是很想问为什么。

　　她被人踉跄的摔到地上时，她忽然觉得，躺着好像也不错，躺着似乎比跪着轻松多了。

　　沈梨呆呆的看着佛堂的天花板，她好像忘记了，忘记告诉翠儿，让她快点走不要在小院子里等她了。

　　想着想着她就闭上了眼睛。

　　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闭着多久了。

　　“哟，这地儿除了小爷还有人来这鬼地方呢，让小爷我看看是什么牛马蛇神。”

　　沈梨的耳边传来一道嬉皮笑脸的声音。

　　她睁开眼，觉得佛堂似乎有些亮，刺的她眼睛有些疼，不由得将手放到眼睛上遮挡光线。

　　直到适应了光线，她才将手拿开。

　　她看到的是那个摔得狼狈的少年，与他对视时，她清楚的瞧见少年眼里全是震惊。

　　少年将自己满是墨水的手悄悄的往后挪了挪。

　　“你是，你是小嫂嫂？”谢允清已经收起嬉皮笑脸的声音。

　　沈梨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很狼狈，脸应该肿的不成样子了吧，她不自然的将头往旁边撇。

　　出丑的时候遇到熟人，真要命。

　　“你怎么会在这。”沈梨说道，声音带着沙哑。

　　谢允清又嘻地一笑，“这可是小爷我的第二个院子啊，每次小爷英姿又飒爽了的时候，就会来这抄书，吸收吸收书中的知识。”

　　沈梨忽然有些想笑，但是她还是没笑出来。

　　“难道躺着更舒服？”谢允清发出疑问。

　　沈梨望向谢允清，她看到那张略带稚气的脸蛋此刻满眼都是好奇。

　　莫不是个傻子。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梨话刚说完，她便瞧见谢允清大大咧咧的往她身边躺。

　　她有些别扭的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她觉得好挤。

　　“就是躺着好像不太适合抄书，万一墨水滴到小爷脸上，岂不是伤了小爷我那英俊的脸蛋吗。”

　　谢允清又在思考。

　　沈梨却没有理会谢允清的思考。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沈梨眼神空洞的望着上方，发出疑问。

　　谢允清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爬墙之后。”

　　“我刚进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里面有人。”沈梨扭过头去看着谢允清。

　　谢允清的耳廓红了，他别别扭扭的开口，“大老爷们的事儿小姑娘别管。”

　　沈梨笑了，“谢二少爷看着比我小。”

　　谢允清突然急了，大声反驳，“小爷至少看着怎么都比你大，你看着也才刚及笄吧。”

　　沈梨点了点头，她在这边是十五岁，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十六岁了。

　　“小爷我刚好年长你一岁。”谢允清得意着说，后突然沉默，语气认真的说着，“有个事情困扰小爷我很久，我必须要问你。”

　　沈梨沉默了。

　　他想问什么，想问她为什么会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这里吗。

　　沈梨默默将头撇到一旁，“你先问。”

　　“你是不是非常想跟小爷学翻墙，想的话小爷也不是不可以传授一下我的知识。”

　　谢允清说完后，骄傲的将下巴微微抬起。

　　沈梨有些噎住，她想了一万种可能。

　　“可是你自己都没翻出去。”沈梨道。

　　谢允清又咳了声，扭捏地说，“那是意外，小爷我真有点本事的。”

　　“你不会不信吧。”谢允清有些着急的追问。

　　沈梨抿了抿唇，如果她学会翻墙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哪天偷偷的离开谢家，然后再也不回去。

　　可是这样的，她这个世界的父母会不会受到牵连。

　　这样跑出去算不算黑户。

　　可是…她真的好想跑。

　　“下次可以教教我吗。”沈梨说完后，认真的看着谢允清。

　　谢允清得意的看着沈梨，“哈，那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儿。”

　　沈梨没有立刻答话，她不断摩挲着衣摆，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少男少女躺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里旁高大的神佛正垂眼看着他们。

　　“咕噜——”

　　肚子发出极饿声，沈梨咬了咬嘴唇。

　　早饭只吃了两个馒头，果然不太顶饱。

　　她默默的闭上眼睛，她怕是要挨饿很久了。她忽然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眼看去，是谢允清起身的声音。

　　她默默将头撇过去，不敢看谢允清的反应。

　　好…好尴尬。

　　谢允清….他不会听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