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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那些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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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夜晚,我常梦见自己在冯·诺依曼的注视下跳舞——脚尖踢起的尘埃在月光下变成飞舞的二进制代码。
我叫瑟提福·萃香,一个即将报道华盛顿附属大学的学生。我刚取得了就读这所学校计算机专业的机会,我内心极度的憧憬未来,这使我彻夜难眠。
一条蔚蓝色的、刺着一只小鸟的领带,绕过我的后颈,缠在脖颈,我对这条领带不感兴趣,对着装也不甚在乎,但我愿意深入玛奇玛的记忆,努力寻求以和她达到灵魂的共鸣,我爱的天秤永远倾向她,倾向我的母亲玛奇玛。
玛奇玛妈妈为我整理领带,显然她有些不得要领,
“玛奇玛妈妈,您整理的十分熨贴。”
但我还是这样对她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玛奇玛也转头看了一眼,她拍了拍我,同我一同打量镜子里的我。
一样的绿眼睛,黑头发,我俩好似一个模子里被倒腾出来。不同的是玛奇玛眼睛盛满微笑、欣喜,
我再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与之相比太过平静,于是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看上去僵硬而滑稽,像个模仿拙劣的儿童。我毫不留情的自我评价,我只希望她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骄傲、快乐本身。
我为我做不出自然的表情而感到羞愧,也为自己没能很好的表现出真心对玛奇玛劳动的肯定而懊恼。
事实上,我已经习惯了摆出一副冷脸,它曾经是我最好的保护面具。我不下一次在两个思想中斟酌取舍或共存。一方面,我的心灵也赞美这副面具,它为我阻挡了很多很多麻烦。一方面,我清楚,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困扰我了,我不必这样表情冷淡,尤其是在玛奇玛的敏锐面前。
我爱玛奇玛,我希望能在她面前坦诚而赤裸,如同我缠绵与她子宫时期,如果有一丝一毫能让自己的心更贴近她的心的方法,我毫不犹豫。但我更清楚的是,这副深入我血肉的面具,它和我的脸牢牢缝在一起,多年磨搓,面具就是我的脸皮,我是不可能撕了我的脸皮的。如非必要,剜除自己的心、拨去自己的皮的行径是没必要触碰的。假使我这样做了,心甘情愿的、顺其自然的恢复活泼,那一定是新的材料去填补了我被剜去的心、撕下的皮,否则空荡荡的只剩残缺,我简直不知道以何种方式示人,就让我留着它吧,我甘愿为了玛奇玛定制一副新面具。让坦诚来的晚一些,我会真心用灵魂贴合玛奇玛,一定会。
我僵硬的嘴部肌肉感到放松,久违的自然微笑出现在我脸上,我捏住玛奇玛的手掌,像捏住了一小只柔软云朵,我的语气近乎虔诚而轻柔,如向上帝祷告:
“玛奇玛妈妈,谢谢您。”
去往大学的车还未到时,玛奇玛刚为我戴上那顶黑色礼帽。
她的手再次搭上我的领带,往紧调整,随后轻柔的拂过我的脸颊,这又是一次分别。
“萃香,我的孩子,去吧,一切都整理好了,你的背包装满你爱吃的饼干和药。”
她的绿色眼睛流出了细碎的光,随后倾倒在我臂弯。
我调整身体任她依靠,眼里也有了泪光。
苍天也为玛奇玛的哭泣心碎,发出震震轰鸣,水噼里啪啦掉到我脚边,一滴砸在我头顶,我轻轻推开玛奇玛。
“回家里去,玛奇玛。”
一声厉响!轰鸣的雷电就如砸到我的耳边,天地仿若倒悬,我就如被人提着脚到吊起来,玛奇玛的身影如同被搅动的水,连同公寓,如一圈一圈散开的波纹。我头痛欲裂,随后便不知人事了。
我头痛欲裂历经痛苦仿若凭空想象,现在我状况良好,甚至身体无一丝被雨打湿的痕迹,我已踏入了我从未涉足的世界。
一条柏油马路,与天际相接,天是灰蓝的,没有一朵云,低矮的灌木、草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簇拥出这一条道路。
我视力极佳,即使如此,这条路我也望不到尽头。
风过来了,带走了我的帽子,把它戴到了灌木丛中。
我没能捡回来,因为我的心噗通直跳,我的思想怎么都不能将此刻的情景联系到我来到此处之前连起来。
我不得不怀疑我的精神问题。
也许是有人将我拖上汽车,随后把我扔到这地方。
看太阳的位置,此刻明显是下午了,而之前在家时是不过早晨6点30。
我在心里过了一遍药量——早上的已经吃了,下一顿应该在最近,我翻出药来含在嘴里凭着口水咽下。
时间还早,我愿意等一辆汽车经过为我解惑。
也需要下雨了,我于是拨开灌木,找到了那顶黑色礼帽,我刻意避开灌木上密密麻麻的小刺,这种灌木呈现黑灰一样的绿,叶脉不明显,叶子背面有一层不算柔软的毛,这让我想起了猫的舌头。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也许是我没有植物方面的研究。
我向前走去,顺着这条路,背向白日。
风呼啸起来,它所过之处,不知名的草相互磨擦,发出瑟瑟声。
我抓住帽沿。
一路上,我没有见到一辆车,但是天却等不及要来一场雨了。
这条路背向白日的路是有尽头的。
我注意到前方的黑色柏油马路没有了沿深的迹象,我走近了,一块黄色的板子歪斜地插在此处,上面写了两行字,标明了两个地点。
马耳罗丝庄园(在前方)
一条大道(在你的后方)
我走到了私人区域,选择了一条与主干道背道相驰的路,我能体会到麻烦了,这块板子就是第一桩。
马尔罗丝庄园,建在这荒郊野岭的庄园,一般是富有的家族经营着,没有人可能在现在的时间点,冒着雨折回去走“一条大道”的,时间不等人。
荒郊野岭、来路不明、没有人迹、阴沉天象。
我内心的弦紧绷了很久,用对此境地的探索之心偶尔松松弦,现在,我的预感告诉我我的警惕心需要到马尔罗丝庄园时候再次开启。
我越过那个指路牌,向马尔罗丝庄园去。
指路牌和大道前方是满目的草坪,是高尔夫球场的那种绿色小草,很平整,很平整。
洒水器没有工作,我的鞋袜裤脚不会因此而湿。
我的腿已经有些困乏了,倘若我历经今日的运动量,随后在玛奇玛公寓的床上睡一觉,第二天清晨,我腿的体感一定是酸软而陌生的。
身为一个马上要报道华盛顿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我对运动不算热衷,我讨厌出汗。
而此刻,我的并没有太多黏黏糊糊的不适感觉,这得益于此处让人清爽的天气气象。
这里处处是植被,于是风打在脸上不会有沙粒,天气阴而不闷,说实话,这是我十分喜欢的。
我又将思维带领到我所喜爱之地,找到了放松自我的方针。
已经看到一个圆形的穹顶了。
是灰色的穹顶,白色的砖墙。
一部分常青藤攀附上去,
玻璃是绿蓝色的,每一块都是如此,
那种颜色,让我想起了玛奇玛的眼睛。
有四层楼,每层占地面积至少有不下20个玛奇玛公寓那么大,至少感官上如此。
别墅前有个喷泉,以及到处爬的常青藤。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装饰性建设,也没有供汽车通行的道路。
窗户没有灯光透出来,应该没有人在此处,至少现在没有。
我坐在喷泉的大理石沿上,思考自己是否进入了一场恐怖小说的开幕式。
风又大了些,吹斜了雨滴,我该行动了。
我上了4阶台阶,站在黑白大理石廊上,若干石柱一字排开,支撑着穹顶。
很好,至少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不会淋雨。
我转向那扇两人高的黑色木头大门,恕我实在不知道这木头的名称。
我没有找到门铃,于是就这左边门把手向下拧。
竟然可以打开,这不一定值得庆幸。
这门是一块大黑木头,所以有些沉,猛地一推只推开一指之宽,这更像是被卷入了一场诡异旅途。
我隔着门谨慎问,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有人吗?”在声音变为咆哮前截止下来。
我推门进去,门没有发出经典的“嘎吱”声。
现下天已经很阴沉了,我将两扇门大敞开,让一些光闯进去。内设略显古典,让我想到了玛奇玛经常看的19世纪中期的风格的电影。
我想要找到灯的开关,于是顺着门一侧的墙壁寻找摸索。
我眼睛睁大些许,我想此时我的瞳孔已经细微的放大了,我一直有这样的本领,从小到大,会让我看清黑暗中的隐秘。
直到我撞到一个柔软的人体。
“先生。”
十分不合时宜,又太合时宜的,响起了这道声音,低如此般要细细用耳朵去听,但在如此寂静中,又可称作低如此般大的不得了的声音。
那碰撞告诉我,这是一道比我高大许多的身影,
对方是十分健壮高大的男性,会对我造成威胁。
我的的心脏咚咚咚在胸腔敲打,我的拳头已经握紧,倘若要是有一丝一毫诡异、荒诞亦或者是危险的事物在我眼前发生——
我的手摸到一只花瓶。它很沉,足够砸碎一个人的颅骨。但我马上意识到——如果真的动手,我需要比对方快、比对方狠,而我从来没有打过架。我把手松开了。
作者的话:“当理性失效,那么人应该用什么来面对不可知的境地?用代价。用奉献。用人性本身去换取‘知晓’——然后发现,‘知晓’本身也是一种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