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策入怀》病起与书怀

1、让师傅承认心思 烛

　　烛火摇曳，将满室都浸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水汽还未散尽，氤氤氲氲的，像一层薄纱，轻轻地覆在屏风上、帘幕上，使那画中的山水都朦胧起来，仿佛隔着一场微雨后的远眺。

　　那浴罢的人，正斜斜地倚在凉榻上。一头青丝还半湿着，松松地绾在肩侧，发梢上凝着细碎的水珠，被烛光一照，亮晶晶的，像荷叶上滚动的朝露。身上只披了一件素白的单衣，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肌肤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是热水浸润过的痕迹，像初绽的桃花瓣儿上那一抹轻霞。

　　空气里浮动着皂角的清香，混着些微热的水气，又有那人身上淡淡的竹叶的清香——只觉得幽幽的，清清爽爽，像春风拂过竹林。烛焰偶尔一跳，影子便在墙上轻轻晃动，那人影也便跟着摇曳起来。

　　这满室的烛火，此时倒不觉得亮了——大约是那人的容光，比烛火更明，更暖，更教人移不开眼去。但你仔细去看，他那像是上好羊脂玉般的皮肤，却有着触目惊心的鞭痕。

　　宴沉看着自己身上的鞭痕发愣，听闻一阵声响，连忙将里衣潦草穿好，也不顾衣服还有些松垮，赤脚踏出，严肃地朝外看去：“何人？”

　　只见屏风外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公主林澜雪眨巴着大眼睛：“太傅？”

　　见来人是公主，宴沉神色一慌，赶忙寻来外袍披上，将雪白的里衣和结实的身材遮的严严实实“殿下怎会来此？”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说罢双手还不自觉地背在了身后。

　　林澜雪手上拿着一本书一蹦一跳地进来，看到榻上的戒尺，拿起来把玩“师傅，我今日得了新书，想给师傅看看。”完全没有注意到宴沉的异样。

　　“殿下,”宴沉疾步上前将戒尺从公主手中拿走，放至榻上，手指摩挲着戒尺暗暗感受着公主残存下来的余温“臣在沐浴，殿下应唤人通传才是，怎得自己闯了进来”心中有些慌乱，却时刻提醒自己按耐心思。但他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严肃“殿下如今已长大，男女有别，应守礼仪。”垂眸，克制着心中不该有的情感。
　　林澜雪听到他这常挂在嘴边的话，不满地撇撇嘴“可是，师傅在我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呀”又嘟囔了一句“你可是师傅呢，我最喜欢了呢……”虽是嘟囔的，却也被你听到。

　　宴沉呼吸一滞，不敢看你，转身将榻上的用具收入柜中声音有些沙哑“殿下，以后切不可如此随意了，太傅……会为难。”

　　林澜雪有些失落，走到晏沉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太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眼睛里满是委屈。

　　宴沉见公主委屈模样，不禁心软，抬眸望向她，随即又移开视线“殿下莫要胡思乱想，”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太傅只是希望殿下能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我会听师傅的话”林澜雪直勾勾的盯着太傅，清澈的眼眸让宴沉更不敢与之对视，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怕伤了你的心，双手尴尬地垂在身侧“殿下……我们不可如此。”

　　“可是师傅不是说过，我只要是有疑惑的事情都可以找你吗？”

　　宴诚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殿下如今已非孩童，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了。”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却显得有些无力。早已长成少女的人儿，拉住他的手臂，他也能从薄薄的衣物之间感受到公主的曼妙身姿与肌肤温度。“殿下莫要任性。”

　　被晏沉拉开手的林澜雪有些不开心地撅起嘴“师傅……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是不是...要找教其他学生了？”眼睛似乎都快溢出泪花。

　　见小公主落泪，宴沉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抬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又在中途停住“殿下莫哭”手无力地垂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太傅并非不要殿下，只是……”想到与公主再亲近一点的后果，太傅又犹豫了。

　　“只是什么？”林澜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晏沉“师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委屈地扑进晏沉怀里。

　　宴沉终究是不忍心将她推开，手僵在了半空，而后缓缓落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殿下聪慧”他的声音低哑，心中满是苦涩“只是有些事，太傅不知如何开口。”他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心跳如鼓擂。

　　林澜雪在晏沉怀里蹭了蹭，抬起头“师傅，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呀”她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晏沉“我不会怪师傅的”。

　　宴沉凝视着公主纯净的眼眸，心中天人交战，终是败下阵来。“殿下”他双手扶着小公主的肩膀，与她拉开些距离，表情凝重“太傅对你的感情……有些复杂”

　　“复杂?既喜欢又讨厌的感情吗？我知道，这叫又爱又恨！”公主如是回复。

　　宴沉嘴唇张合，几番犹豫后终是开口“并非如此，”他的声音沙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太傅对你的心思，不合礼数。”

　　林澜雪歪着头，似懂非懂的重复了一句“不合礼数？”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那我让它合礼数不就好了！”拉住晏沉的手，一脸期待。

　　宴沉看着被你拉住的手，心中苦笑“殿下乃千金之躯，”微垂眼眸，掩盖住眸底的深情“莫要将此事当作儿戏。”

　　“我没有当作儿戏！”林澜雪语气坚定“师傅，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喜欢你呀！”眼神清澈，毫无杂质的盯着他的眼睛。

　　突然因为二人推拒以及亲昵的动作，宴沉的衣服被拉开了一些，露出了他衣服里面的伤疤。宴沉见你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伤疤，神色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要遮掩“殿下莫怕，”手臂微抬后发现公主似乎已经被伤疤吓到，又无力地垂下这“……这是太傅自己不小心弄的。”

　　“太傅会不会很痛......”林澜雪看着你胸膛上斑驳的伤痕，心疼的像被人揪住了胸口，难以呼吸。

　　见小公主为自己担心，心中一暖，宴沉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殿下莫哭，太傅早已不痛了。”

　　林澜雪现下也不顾平常太傅所言的教诲了，一把掀开的衣服，想要看看太傅其他地方有没有伤疤。在看到更多触目惊心的疤痕时，痛哭出声“师傅怎么这么不小心！”眼泪又涌了出来。

　　宴沉本想阻拦，但怕动作太大伤到公主，只得任由她掀开衣服“都是小事，让殿下担心了。”心中感动又愧疚，声音愈发温柔，心中也因小公主的眼泪而抽痛。

　　小公主用手轻轻抚摸着伤疤“师傅，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泪眼朦胧地看着晏沉“你告诉我好不好？”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疼不已。

　　宴沉的身躯因她的触碰而轻颤，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殿下”眼神有些躲闪，终究还是看向林澜雪“这是太傅……惩罚自己的。”

　　林澜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惩罚自己？”她的手停在伤疤上，抬头看着晏沉“师傅为什么要惩罚自己？”惊的眼泪竟然止住了。

　　宴沉心疼地看着小公主，终究不忍再隐瞒它埋藏了在心底的心思“太傅对你的心思......有违礼法”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深深的无奈“太傅想通过惩罚自己，来克制这份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在乎你的人难过的...”

　　宴沉见林澜雪如此依赖于自己，心中最后一丝防线崩塌，双手紧紧回抱“殿下......”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又似包含着千言万语“是太傅不好，让殿下如此为难。”手抚摸着公主的头发。“您乃万金之体，不可这般作践自己。”

　　“我知晓你的心思，而这就是我的心思。”小公主小脸有点红，仍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宴沉呼吸愈发沉重，终是没忍住将林澜雪压在榻上，与你额头相抵“殿下……”声音微哑，眼神中带着挣扎与隐忍“如此，当真不后悔吗？”

　　待他眼神触及小公主坚毅的目光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颤抖着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不知过了多久，宴沉终于松开紧抱的手臂“殿下，从今往后，太傅的整个人……”抚上小公主的脸“包括这条命，都是你的。”

　　林澜雪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颊绯红“师傅……”双手捧住宴沉的脸，与她对视“我也是师傅的。”她似乎突然想起之前的事，眉头微皱“师傅以后不许再惩罚自己了。”

　　“好，”被公主如此关心，宴沉心中满是暖意“都依殿下的。”他爱怜地抚摸着公主的脸颊，眼神缱绻“只是，”想起自己的身份，宴沉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此事若被他人知晓……

　　林澜雪双手捂住晏沉的嘴“我才不管！”又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只要能和师傅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宴沉心中感动不已，拿开小公主的手，在她的手心落下一吻“殿下如此信我，太傅定不会让殿下受半点委屈。”眼神变得坚定，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