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婚夫妇 穷且没出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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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阿寺的余光中闯入岑知微跑来的身影。
他身形稍顿，默默将身子偏过一边，压根没看到岑知微回来的样子，默默地又在整理已经被来回整理很多遍的手鞠球。
“阿寺！”
距离阿寺几步之遥，岑知微跑着过来，带起的风扬起衣裙，春气也一起带过来了。
被喊了名字，阿寺才发现似的，慢吞吞地，却又很精准地找到岑知微所在的方位，一分不差。
岑知微手中拿了个纸袋，包裹着的东西形状很像某个东西，阿寺瞳孔难以抑制地缩小，眼睫上下扫了扫，继而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她。
她跑得气喘，一只手把纸袋横在阿寺眼前，与他的那双看着岑知微的眼睛平行。
“阿寺吃糖葫芦。”
岑知微道出袋子里装着的东西，语气软了些，不似平常，让阿寺想到他的阿娘或许也是这样哄他的，不过他暂时失忆，记不太清。
见阿寺愣住不动又不像是拒绝的神情，岑知微琢磨起阿寺是否接受。
当时她买糖葫芦回去时，他很清楚地记得阿寺说的是好吃啊，怎么现在让他独享一根倒是看着不太乐意了？
“你不是爱吃？”岑知微发出疑问，想着或许是糖葫芦躲在袋子里阿寺看不到，没有实物的吸引力没这么大，便打开纸袋，将那串裹满糖浆的葫芦取出，抓着串尾矗立在阿寺面前。
阿寺向来情绪不外露，面对直白的、没有心计的袒露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的眼神不自主地越过视线中心的艳红的，让路边孩童垂涎欲滴的糖葫芦，看向糖葫芦背后的那双更吸引他的眼睛。
岑知微的眼睛偏圆，眼珠很黑，黑睫长且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的睫毛能有这么长。
“要不要啊？”岑知微悬在空中的手歪了，“阿寺，我手酸了。”
阿寺今天特别不对劲，非常莫名其妙地情绪低落，特意去买他喜欢的糖葫芦也不知道要不要，就一直盯着她，有点瘆得慌。
正当岑知微默认阿寺不要，准备把要抖不抖的手收回，对面的阿寺忽然抓住她的整只手，连带着竹签。
阿寺的手可以包裹她的整个手掌，而且温度比她的要高，暖暖的，但就是，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
她奇怪，但是阿寺更奇怪。
就这么一直维持抓着手的姿势，阿寺也没在看糖葫芦，反倒是在看她。
“吃。”阿寺忽然开口，听起来还有一点点哑。
眼神却直勾勾地，不留余地地锚她。
不像是要吃糖葫芦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要吃她。岑知微腹诽。
但岑知微也不怕，阿寺是她捡回来的，吃的用的以及买糖葫芦的钱都是她挣的，阿寺哪里有和她反抗的资本。
于是二人就在小摊上，用眼神交锋，虽然不知道在交锋些什么。
路过的人纷纷鄙夷。
“不是，这小两口怎么就这么在路边你侬我侬的，真不害臊。”
“哎呦这小两口看着年少，自是新婚不久，感情好点正常嘛！”
岑知微被握着的手猛然一抖，连带着阿寺也被震了一下，然后惊慌失措地把糖葫芦塞进阿寺手里，马上离阿寺两步远，开始吆喝。
吆喝声也显得心虚。
阿寺低下头，拨下两颗葫芦，起身走近假意吆喝，实则一直观察阿寺动向的岑知微。
见到绯闻男友过来，岑知微坐直身板，一身浩然正气。
“我们一起吃。”阿寺又把那串糖葫芦还给岑知微，嘴里还塞着一个，说话含含糊糊。
不好的习惯倒是学会了。
岑知微没推辞，她买的给她吃不是很正常吗，看似自然且毫无破绽地拿过那串被拿过来又拿过去的糖葫芦，没有碰到阿寺的一寸肌肤。
看他那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除了林清和一位男子买给心上人之外，小摊再没生意，也算是意料之中，岑知微没过多纠结，倒是阿寺。
“生意不好是常事，不必过多纠结。”阿寺手上收着手鞠球，忽然说。
确实是岑知微意料之外，她尬尬地一笑：“嗯嗯，我知道，现在我们去绣庄。”
“绣庄？”
这是阿寺第一次出门，岑知微忘了阿寺现在人生地不熟，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
岑知微像阿寺细细介绍绣庄，阿寺越听眉头愈发紧蹙，这不就和林清连上关系了吗。
“你与林清……”
阿寺鲜少提及其他人，若是非必要的事，岑知微第六感发觉阿寺呼之欲出的话，紧急叫停，“诶诶诶我和他可没关系啊。”
“那你为何接受他的折扇，还要送他手鞠球。”不仅如此，那把折扇还在他背上的背篓里。
明明是她收的别人的东西，为何要他来背。
“这不是礼貌吗？你要是想要我改天给你做一个。”岑知微两手空空，所有的家当都在阿寺身上。
阿寺心下一动，闷闷地“嗯”了一下。
岑知微恍然不悟，原来他也想要一个，难怪刚才一直捯饬着那个手鞠球，“早说就好了嘛，你想要我给林清那个一模一样的？”
阿寺刚缓和的脸色骤变，“我不要和他一样的。”
“啊？原来是这样，那你喜欢什么图案？”
“都可以。”
“……”
绣庄依旧气派，今日的客人要比岑知微上次来要更多，生意更好。
阿寺跟着岑知微进去，放眼望去，全是女眷。他一个大男人格格不入，身上落了许多打探的目光。
倒是阿寺本人处变不惊，跟屁虫一样跟着岑知微，岑知微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想把阿寺推出去。
“阿紫姐姐！”
紫娘今日换了套浅紫薄纱交领短襦，束形修身，婀娜窈窕。
“小微妹妹来啦？”说罢，紫娘手指她身后站得笔直的阿寺，调侃道，“这位是？”
意味明显，周围的人皆竖耳朵。
“这位是我远方表弟，家里遭难，现与我一同生活。”岑知微托出早早准备好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这位表弟如何称呼？”紫娘越过岑知微，绕着阿寺转了一圈，阿寺闻到那日在院子里闻到的那股异香，与现在别无二致。
“周寺。”阿寺面无表情，甚至还后退一步，站远了紫娘。
紫娘噗嗤一笑，懒得打趣这个死板小子，“你表弟这身形面相倒是不错，有意无意介绍给姐姐呀。”
“不不不……不了吧。”岑知微眼神示意阿寺说话，谁知阿寺眼见前方，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作为表姐的岑知微只能，“他年纪还小，又穷没出息，嫁给他不值得！”
声音之大，原先看中阿寺皮囊的姑娘面露不屑之色。
“果然，你看看还是人家小娘子在前头说事，他也只是躲在背后。”
“人不可相貌啊……”
岑知微瞟阿寺，见阿寺对他的“污蔑”无动于衷，便匆匆结束话题。
“阿紫姐姐，你们这里收不收手鞠球绣品？我这里有好些。”岑知微招手，阿寺拿下背篓，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各式各样的手鞠球。
紫娘看了一眼，向旁边引路的杂役低语几句，就将岑知微二人带进一间屋子。
“你这球是你自己做的？”紫娘细细端详，赞叹道，“技艺不错。”
“是的，都是我们村里人先做好缠胚绕线，简单的样式他们来做，比较复杂一些的交由我完成。”
紫娘叹了口气，“你这些东西好是好，”她声音放低了些许，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可惜绣庄不会给你们高价收，这一个顶多十文钱，绣样简单的还要压价，你们的手工在这里买着实不划算。”
确实低了，加上各种成本，一个手鞠球卖十五文已算是低价，要是压得更低，那利润空间实在是太低。
“好，多谢阿紫姐姐，那我再去多寻些生路。”
岑知微不多叨扰，临走时，被紫娘叫停，“我方才想了一番，觉着你们的手鞠球好生眼熟，原来是陈家小姐所佩戴。如果可以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们给小姐们引荐，但是不保证有好结果。”
岑知微感激涕零，“多谢阿紫姐姐，到时定少不了您的酬劳。”
“不必。”紫娘深深望了眼阿寺，“你们走吧，我也要招待客人了。”
岑知微一路笑意绵绵，领着阿寺到云溪镇通往小坡村的路口，一般路上会有牛车。
“你有没有发觉，绣庄的紫娘很古怪。”阿寺向来敏锐，紫娘的眼里似乎与他有话要说。
岑知微自然有感觉，“我也觉得，但这也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我们只能借他们为跳板，至于之后，那就再另说了。”
而阿寺隐隐约约地，觉得那股不对劲，是针对他的。
他在紫娘与岑知微谈话时一直在观察，发现紫娘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他。
若说是男女之情的爱慕，那是绝不可能，可是，阿寺觉察，她似乎没有恶意。
“好啦，其实当时就是她告诉我镇上没有衙役查人，现在我又带你来了这里，发现她果然与你相识，你会不会觉得我做的很过分？”
岑知微坦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新婚夫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