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晴天》寞年往事

4、4 最终，顾择

　　最终，顾择陌还是妥协了，老老实实地发配到厨房洗碗。
　　芙狄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点开某站，发现关注页面有更新。点开一看，是崔笑笑更新了视频。
　　这小子自从上了大三就开始搞自媒体，一开始是做关于学校和周边景点的内容，后来毕业后开始“浪际天涯”，一个人问家里要了点钱作启动资金，就开始沿着在大学规划好的路线开始了他的流浪生活。虽然他没有别的收入，但在各个平台上基本都有几百万的粉丝，靠流量和接广过得还不错。
　　厨房的水声很大，芙狄调高了音量，点开视频。
　　“家人们早安午安晚安！欢迎收看‘笑游江湖’的频道！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花港。这里的花真是名不虚传……”
　　视频里传出崔笑笑欢快的声音，接着就是他站在一大片花海前滔滔不绝地介绍的部分。
　　崔笑笑是摄影专业毕业的，拍的东西得过全国大赛的银奖。在他的镜头下，花海犹如仙境般梦幻迷离，他富有想象力的旁白极具诗意。
　　“看什么呢？”顾择陌甩着手上的水珠，弯腰俯身看她闪烁的手机屏幕。“喔，这不是那谁的号嘛。”
　　他抿着头苦思了一阵，“那个什么……笑……”
　　“笑游江湖。”芙狄接上他的词。
　　“对，笑游江湖，”他一拍手，水溅到芙狄的脸上，“这小子还挺有侠肝义胆，起个古风名字。哦，我才反应过来他特地改了个‘游’字，挺有意思。”

　　芙狄满脸黑线，抽了张纸擦拭脸上的水。
　　“我以前也想过到处旅游，”顾择陌坐在另一边的懒人沙发上，“可惜这工作不允许，哎——”
　　他满脸遗憾，摇着头咂咂嘴。
　　“没办法，要为人民服务嘛，国家需要我。”
　　芙狄敷衍道：“是是是，你是大忙人。”
　　视频还在播放，崔笑笑吃鲜花饼的样子出现在屏幕上。看他吃得津津有味，顾择陌撇撇嘴：“太假了，这玩意我吃过，腻得齁人。”
　　“万一是你吃的不正宗呢？”芙狄盯着屏幕，轻轻地说。
　　他摊开手，“你吃过正宗的？”
　　芙狄摇头。顾择陌便得意起来，“五十步笑百步，你都没吃过还问我，知不知道实践出真知，我吃过所以我知道……”
　　“行，你等着，”芙狄退出视频，点开私信，“我问笑笑要一盒。”
　　顾择陌愣了愣，随即勾起唇角。他最喜欢惹毛她，再看她较真的样子，像个要强的小孩。
　　崔笑笑的私信仅对互相关注开放，芙狄觉得他现在应该挺忙，就试探性地发了条“在吗”。
　　过了不到十几秒，对面就有了回复：“小美姐！终于想起来找我聊天了！看我新发的视频了没？看了没看了没看了没？”
　　芙狄看他这一长串热情溢出屏幕的回复，不禁微微一笑：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老样子。
　　“看了看了，笑笑你吃的鲜花饼还有吗？能不能帮我寄一盒。”
　　“有的姐姐，我买了两大盒呢，都寄给你吧！”

　　“哈哈，一盒就够了，钱我微信转你。”
　　屏幕上显示的“正在输入中…”突然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姐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差这点钱吗？”
　　“欸，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逗你玩的姐，我寄给你，免费的，当我给你带的特产！”后面跟着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芙狄抿唇，心想还是这小子会来事。
　　“谢谢笑笑啦。”
　　“不用谢！姐，我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到你那儿旅游了，要给我当导游哦！”后面跟着一个眨眼的表情。
　　“好哦，我到时候带你吃琅垵特产。”
　　发完这条消息，她放下手机。顾择陌不知什么时候从冰箱里拿了她榨的果汁，倒在两个玻璃杯里，大概怕只倒一杯她会嗔他。见芙狄放下手机，他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好了？喝果汁吧，消消气。”
　　芙狄听到这句“消消气”，心里莫名地又奓了毛。你就是这么哄人的？惹恼了就说一句“别气”？
　　“你怎么还不走？”她把纸杯砰地放在茶几上，果汁溅出来几滴。
　　“咳，这就要赶我走了？还没有……”一语未了，一阵系统默认的手机铃声响起，顾择陌忙掏出手机，走到卫生间，“接个电话。”
　　芙狄不声不响地用刚才擦脸的纸巾擦掉了桌上的几滴果汁。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总是在两人约会到一半，或是在西餐厅吃饭、看电影、逛商场等等诸如此类的场合下，接到同事或是导师的电话，让他快去实验室，有新发现。之后他就搁下一句“有事先走了”，像一个救火队员一样飞也似的跑掉。芙狄一个人继续吃剩下的半块牛排、看剩下的半场电影、逛打折的奢侈品店，直到牛肉上的酱料冰凉、电影散场人都走光、奢侈品店闭店，他仍不见踪影。
　　他确实很忙，芙狄在那时就意识到了。在国家面前，谈情说爱就靠边儿站；一如在物理面前，艺术只是虚浮的泡沫。
　　不知道顾择陌到底有没有明白他们之间的隔阂，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固执地认为芙狄的订婚是他们分手的原因。
　　“好，我这就去。”顾择陌从卫生间出来，眉头紧锁。挂断电话后，他抬起头，又换上原本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失陪了宝贝儿，那群家伙怎么也弄不懂火药分装。有缘再见！”
　　“再也不见！”芙狄推他出门，砰的一声甩上门。
　　楼下传来摩托车的轰鸣，比他们来时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