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最后一个夏天 夏天突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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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狂乱的毁灭冲动和无法割舍的保护欲之间奥古斯特感到醺醺然的恬静。他的精神力跟随着银色的丝线，下潜，坚定地向迦朵的精神图景靠近。这应该是难受的，但奥古斯特从中体会到难以言喻的满足，仿佛穿过重重庞大的迷宫，最终他感知到一堵透明的幕墙。
迦朵忍不住嘟囔：“已经看到了吧，那就起来帮我处理公务。”
奥古斯特突然醍醐灌顶，和迦朵做朋友固然是他想要的，但他真正的内心其实想要更进一步。他是将迦朵作为另一个哨兵看待，可是这种先天的生理因素并不能阻止他喜欢他，爱慕他。
哨兵和哨兵不可以结合，这是违法的，受人鄙夷的，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但是奥古斯特将那一切都忘掉了。“我喜欢你，迦朵，我想和你在一起。”他说，“我是萨默帝国最年轻的上将，目前停职状态，我没有亲戚，没有不良嗜好，社会关系只有上下级，个人财产有两个高等文明星系和五个中等文明星系，其中有两颗星球盛产二型氡晶体，年收入大约五千亿帝国信用点……”他像被灌了吐真剂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所有情况都告诉心上人，红巨星一样大的精神体浮现出来，鲸鱼的眼睛从窗格间注视着迦朵。
迦朵很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奥古斯特从链接的精神力上感到他在权衡些什么，但他很快便露出一个轻飘飘的微笑，在奥古斯特模糊的视界里宛如皇帝赐下恩准：“我允许了。”
他解开迦朵衬衫的扣子，迦朵太清瘦了，衬衫下摆需要用衬衫夹来固定，只有半指那么窄的黑色腿环箍在迦朵大腿上，勒出一点莹润的弧度。
奥古斯特不知道为什么迦朵不像其他哨兵一样会对哨兵产生排斥，他也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想法，他只有感激，因为自己不会使迦朵感到生理上的厌恶。他想看到迦朵的笑容，而不愿给他带来任何痛苦，精神上的快乐远超一切。奥古斯特用舌头反复品尝嫩滑的牛奶布丁，还有布丁上甜蜜的红豆。
迦朵仰望着天花板还有鲸鱼深蓝色的尾鳍，浓密的睫毛上沾着被逼出来的泪水，他的精神力被牵扯着与另一个人交融为一体，但迦朵的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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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奥古斯特的精神图景以飞快的速度好转，愈合得仿佛一个月前医生们的诊断是个笑话。但是远离帝国中心纷扰的奥古斯特把本来不应抛在脑后的事一起忘了。
皇帝日渐没了耐心，他不关心E42为什么过了一个月还没有从星图上消失，反正一个月过去奥古斯特肯定死了，这就是直接宣战的最好时机。E42在帝国与联邦交界地带，轨道炮调试时毫无预兆地途径E42，这种巧合在浩瀚的宇宙中不值一提，皇帝也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奥古斯特带着迦朵返回了帝国中央星。E42毕竟是文明等级最低的E级星球，行星防御系统检测到在途毁灭打击时根本来不及应对，属民们一致愿意留在原地迎接灭亡。
舷窗外星星爆炸的模样依然是美的，仿佛一朵银莲花在深黯的幕布上绽放。
这个夏天突兀地结束了。
奥古斯特没有受到帝国人民的欢迎，反而立刻身陷舆论漩涡。因为奥古斯特活着回来直接戳破了帝国的谎言，帝国必须用其他东西转移民众的视线。
哨兵绝对不能和哨兵结合，他们用厌恶的神情对着昔日的上将。前上将奥古斯特犯下了令人不齿的罪行，他们说。
正式庭审不日便召开，面向全帝国公开直播，据称是全民审判，每个帝国公民均有表决权。
迦朵安静地坐在被告席上，面对法官宣读的每一句话他都沉默不语。
离开E42后奥古斯特越发猜不透迦朵在想什么，他向来清楚帝国的行径，只是以前从不在乎，现在终于愤怒，是因为炮管对准的方向站着迦朵。
庭审前奥古斯特对迦朵说想带他离开，他完全能做到不理会可笑的帝国审判，奥古斯特可以在自己的领地建起绝对的堡垒，就算帝国给他定下叛国罪也无法拿他怎么样。但是迦朵拒绝了这个提议。没有保护好E42是他的过错，奥古斯特怀着对迦朵的愧疚守在迦朵身边，无论迦朵要做什么。
所以他们在这里，哨兵过分卓越的听力将陪审团的污言秽语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说那个低等星上的哨兵星官长得确实让人有犯罪冲动，冷若冰霜的模样要是被弄脏了肯定特别……前上将变态得不无道理……
奥古斯特震怒的样子非常可怖，代表陪审团被他的精神力扫射到，迦朵叫他低下头，拍了拍他的颧骨，他就喘着粗气收回了震碎法庭所有玻璃窗的精神力。
—被告莱特·奥古斯特，你是否承认罔顾帝国民法典第775条，与被告艾尔科林·迦朵进行违法精神结合。
“我不认同！这是对我们之间关系的侮辱，迦朵是我的恋人，我爱他，这不是罪。”
—被告艾尔科林·迦朵，你是否承认罔顾帝国民法典第775条，与被告莱特·奥古斯特进行违法精神结合。
沉默。
迦朵并不说话，面无表情地坐在吵闹如菜市场的法庭里，奥古斯特的心头忽地涌上一丝违和感，一种难以言明的慌乱。
在他厘清思绪前，杂乱且紧迫的脚步声快速向法院逼近，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来者的气势瞬间压灭陪审团交头接耳的动静：“追加罪责！——”
“被告艾尔科林·可米特·德·迦朵，隐瞒银冕联邦公民身份秘密潜入帝国，在帝国属星E42进行不法活动，判处间谍罪！
整个法院刹那间一片死寂，迦朵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挺直脊背评价道：“居然被查到了全名。”
一片哗然，法庭中央穹顶撑不住一瞬膨胀的精神力重压而砰然倒塌，与此同时奥古斯特站起身。
无数把中微子射线枪齐刷刷指向被告席上的迦朵和奥古斯特，但奥古斯特只盯着迦朵，持枪的哨兵们就和武器一起被掀飞出去。迦朵依旧面无表情，那神色看起来极为陌生，明明还是不笑也带三分笑意的温柔面容，却有种奥古斯特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迦朵身上的冷酷感。
“我是银冕联邦军事委员会驻星士官艾尔科林·可米特·德·迦朵，”迦朵目视前方，声量不高，但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就本案提出反向指控，并要求萨默帝国撤回对我的污蔑——鉴于位处杜刻行星带的E42属于联邦与帝国互不侵犯交界线，秘密潜入帝国实为无稽之谈。而萨默帝国对和平协议约定区域发动恐怖袭击，不惜谋杀该所在星系居民以及未得知上层计划的前帝国上将，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一枚储存卡被迦朵丢到法庭中央塌陷的穹顶废墟顶端。
大量全息屏弹出，从E42确切的宇宙坐标到帝国发动突袭的皇帝亲签密信，无所不包。E42遇袭前一个月至消失在宇宙中所发生的一切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
艾尔科林·可米特·德·迦朵的全名太长了，他不太喜欢别人叫他中间名“可米特”，因为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可米特·迦朵是银冕联邦科学研究院的所长，地位极高，受人尊崇。她没有结婚生子，但是迦朵有二分之一的基因来自于她，因为迦朵是联邦至高精神适应性潜力开发课题的唯一成果。
这片寰宇中的资源有限，谁掌握了毁灭敌人的方法，谁便占据更多资源。最后为了生存下去人类开发出了精神力，并且特化出了哨兵和向导。结果只是让毁灭变得更加轻易。
联邦一直以来都在避免与其他势力发生冲突，开拓方向是探索无主之地和未知星域，但旧世纪人类根系上延伸出去的另一根枝桠显然行事风格不同。帝国对联邦觊觎已久，许多帝国贵族认为同为人类势力联邦就应该是等待帝国收回的一部分。
他们的论调自然令联邦一方颇为愤怒，矛盾在漫长的历史摩擦中不断激化，成为不可化解的敌意。
就算是为了防备帝国的进犯，联邦也丝毫不得松懈，至高精神适应性潜力开发正是联邦诸多防卫手段之一。
哨兵仰赖精神力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在星海作战中如鱼得水，一个资质足够高的哨兵甚至能够改变国家战略。当然向导也绝对重要，他们的攻击性稍微低于哨兵，但离了向导的哨兵通常走不长远，而这都是因为精神力适应性。加大精神力输出同时会受到高强度感官刺激，积重难返的后遗症只能通过向导调节治愈，要是有一种更具效率和普适性的方法一定能极大加强兵力。
不过很可惜，这个课题失败了，300%的适应性使迦朵成为了实验的唯一成果，直到死亡他也不会有精神图景崩塌的风险。但这是不可复刻的奇迹，无法普及。而且迦朵并不适合战斗，他的精神力是SSS级，身体素质却不如B级哨兵，精神力与身体强度不匹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最后一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