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回环之时》等我补刀

6、无法逃离的诡异 现在正是秋

　　现在正是秋冬交替的时候，明明关着窗，那股不算凛冽的风却依然无孔不入。
　　教室里的人声闷得发虚。

　　我盯着桌面。
　　指尖冰凉。

　　昨晚的血色、许悦茫然担忧的脸庞，在我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失真。
　　那绝对不是噩梦——

　　“嗡嗡”。
　　口袋里传来震动。
　　是通讯器响了。
　　——姐姐的电话。

　　幸好，现在还在下课。
　　“姐姐？”

　　“安安，安安！怎么样？还习惯校园生活吗？交到新朋友了吗？马上要放假了，等着我来接你！”

　　没心没肺的大喊声从通讯器中炸开，连尾音都在跃动，带着通讯器独有的电流杂音。
　　——我被拉回现实。

　　杂乱的画面与她雀跃的声音搅在一起。
　　……

　　“安安？安安？听得见吗？”
　　“咦？奇怪……”

　　回过神，我连忙回答她。
　　“还不错，我已经习惯了……”
　　“我交到新朋友了。”
　　我撒着谎。
　　许悦的脸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僵住了。

　　“习惯就好！等我来接你！要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通讯器的那头传来听不清的杂音，我听见了她细微的声音。
　　“放心，我绝对不会违法乱纪的。”
　　——似乎在和谁说话。

　　“我帮你揍回去。”
　　声音又响亮了起来，她回答我。

　　我握着通讯器，指尖好像被她的话烫了一下。
　　杂音还没有消失。
　　她在等待我说话。

　　“好。”

　　“那安安要乖乖上课！我放假一定准时来接你，保证你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见到我！再见！”

　　“好……”
　　再见。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的“嘟嘟”声。
　　世界安静了下来。

　　但我知道——
　　这个世界正发生着什么。
　　——她从来不告诉我真相。

　　紧紧握着通讯器，我把它藏回外套夹层的口袋里。

　　“安安？你怎么了？”

　　我一惊。

　　熟悉的声音——
　　许悦停在我的面前。

　　她的语气很轻松，笑容是那么自然，一点也不僵硬。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我的脑海中却不断播放着昨天扭曲的一幕幕。
　　她的视线让我不安。
　　“没什么，我没睡好。”

　　“是因为那场噩梦吗？别怕！这个送给你！”
　　那是——
　　一个锦囊？

　　“这是从寺庙里求来的，小时候我也一直睡不好，所以奶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用，这太贵重了！”
　　那种悲伤的含义很好懂，我连忙打断她。
　　可看着她真实的表情，我矛盾极了。
　　——割裂。

　　“不贵重的，我已经不再需要它啦。”
　　她朝我靠近。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我往后一缩。
　　“真的不用，太贵重了！”

　　“哦……”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小孩子明亮的眼睛被暗淡占据……
　　我呼吸一滞。

　　我最后还是收下了。
　　不，应该说是我下意识地抢了过来。
　　仅仅是不希望看见开朗的小孩子带有不符合年龄的忧郁。
　　当然，现在还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我也不会这么做。

　　不过是一个锦囊，没什么诡异的。
　　我这么说服自己。

　　“你一定会睡个好觉的！奶奶会保佑你！”
　　她的眼睛，明亮得刺眼。
　　我第一次有点不确定了。

　　布料软软的，带着温度。
　　指尖发烫。

　　上课铃响了。
　　又是无聊的课，我打了个哈欠。
　　昨天几乎一夜未眠的后果终究在此刻显现。

　　困死了。
　　身体很疲惫。
　　但我不想睡去。

　　依然发着呆，但这一次，我并没有思考校园“景色”。
　　我有了新的目标——
　　假装看着黑板，余光注视着一排靠门的许悦。
　　——她似乎总是在睡觉，白天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白天几乎不被她“骚扰”的真相。

　　什么人会在白天一直睡觉？
　　嗜睡的普通人？
　　能力者？
　　又或者……她是人吗？

　　“季安安！上来写题！”
　　老师的声音如此暴怒。
　　明明今天都“伪装”得这么像了。
　　绝对是公报私仇吧。
　　真是没办法。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尖锐的声响。
　　走到讲台边，和很多天前一样写着简单到完全不用思考的算术题。
　　粉笔还是这么难用，什么时候才能有白板和记号笔？
　　我讨厌粉笔灰。

　　老师的脸还是那么臭。
　　啧。

　　不过——
　　许悦……
　　她是在注视着我吗？

　　“怎么了？”
　　老师威严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不再看她。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太涩了。
　　细碎的声音反复着。

　　粉笔灰落在手背上，
　　有些痒。
　　我有想缩手的冲动。

　　我握着易断的粉笔继续写着。

　　最后一笔落下。
　　粉笔被轻轻放回讲台上。
　　走向座位。
　　她的头，还埋在胳膊里。

　　坐回座位。
　　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晃眼的阳光似乎变淡了。
　　老师的字迹和我完全不同，规整，流畅。
　　教室里还算安静，有粉笔接触黑板的声音与笔尖摩擦纸面的轻响。
　　烦躁。

　　许悦的背影始终没有动……
　　不，背影已经因为肩与头的弧度改变而显得僵硬。
　　她没有睡。

　　肩线绷得很紧。
　　她在隐瞒什么？

　　盯着她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整个教室都在下沉。
　　淡淡的日光落在桌面的锦囊上，那种不真实感更重了。

　　锦囊的布料很软，似乎还带着余温，手感很好。
　　我垂下眼。
　　把它收进离通讯器最远的夹层里。

　　通讯器的外壳微凉。
　　我按了一下，想要看时间。
　　但屏幕没亮。
　　没电了。

　　窗外的鸟鸣一声接一声，很亮。

　　直到——
　　“安安！”

　　“姐姐……”

　　“这是？”

　　“许悦。”

　　她总是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