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奶酪棒 那么拼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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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顾锦初身上。
她扎着两个小马尾，小手紧紧牵着奶奶的大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快递？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拿。”
顾锦初这才把视线从路边的樱花树上收回来，看向奶奶梅秀芬。
梅秀芬左顾右盼，发现不远处有家小卖部，便轻轻晃了晃顾锦初的小手。
“三婶儿——”她边走边喊，“小锦先放你们这儿一会儿，我去拿个快递。”
很快，木楼梯传来一阵“嘎吱”声。
一位身材臃肿的女人走了出来。
“行，去吧。”
女人应了一声，把顾锦初领到柜台内侧。
角落里坐着一个小男孩，顾锦初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差点踩到女人的脚。
“陆忱，你照看下妹妹，我去炒菜。”
就这样，顾锦初被“转手”给了第三个人。
陆忱正趴在折叠桌上写作业。听到这话，他转过身来。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穿着碎花裙，双手不安地捏着书包带——顾锦初像罚站似的杵在那里。
“过来吧，书包放桌子上。”
陆忱说完，便继续埋头写作业。
过了半天没见人过来，他好奇地回头一看——发现顾锦初还是几分钟前那副模样。
他暗自琢磨了一下，起身从柜台上抽出一根奶酪棒，递到顾锦初眼前。
虽然他只有二年级，但也能大致理解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心情。
顾锦初盯着奶酪棒，没有伸手。
脑海里全是电视上奶酪棒的广告。
“你不喜欢吗？很好吃的。”
陆忱注意到奶酪棒上印的是《汪汪队》里的毛毛，便从货架上换了一根印着天天的。
顾锦初眼睁睁看着毛毛变成了天天，这才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接过奶酪棒。
“原来是不喜欢毛毛啊，你直接说就好了。”
说完，陆忱坐回凳子，埋头写作业，不再管身后的顾锦初。
顾锦初正对着手里的奶酪棒发呆，梅秀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锦，回家啦。”她又朝楼上喊了一声，“三婶儿，多谢了！”
女人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
“没事儿，再坐会儿呗。”
梅秀芬又客套了两句，便带着顾锦初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梅秀芬看见顾锦初手里的奶酪棒，问：
“哪儿来的？偷拿的？”
顾锦初委屈地抬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一个大哥哥给我的。”
“说谢谢了吗？”
顾锦初摇摇头。
梅秀芬摸摸她的头：
“以后要记得说，知道吗？”
顾锦初懵懂地点点头。
回到家，梅秀芬拆快递。
顾锦初坐在旁边的方凳上，盯着奶酪棒发呆。
梅秀芬从快递袋里掏出几袋奶酪棒，包装上印着不同的卡通角色，是好几个联名款。
“锦初，你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顾锦初眼睛一亮，就着梅秀芬的手翻找起来。
梅秀芬笑着说：“哎哟，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顾锦初找了一会儿——没有天天，也没有毛毛……她沮丧地缩回了手。
梅秀芬关切地问怎么了，顾锦初只是摇摇头。
从那以后，顾锦初每天上下学都会格外留意那间小卖部。
梅秀芬偶尔带她进去买东西。
每次顾锦初都像个小侦察兵，把整个店面扫视一遍。
“瞧上什么了？”梅秀芬问。
顾锦初摇摇头。
她想要的东西不在这里——今天不在，以后每一天也都不在。
那么大的活人，难道真消失了？
渐渐地，顾锦初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
她向来三分钟热度。
再次见到陆忱，是在小学四年级的颁奖典礼上。
以前她从不关心这种场合。
校领导一个劲儿地念名字，她就一个劲儿地发呆走神。
直到那天，她无意间朝台上看了一眼——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校长浑厚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陆忱——”
陆忱就那样出现在她视线里：
衣着干净整洁，接过奖状，敬礼，道谢，然后站上合影台。
顾锦初瞳孔微微一缩——原来他叫陆忱。
她开始懊悔自己以前校会从不认真听。
顾锦初从小学一年级起就十分痛恨校会。
对她来说，那就是罚站。
尤其是颁奖典礼：不仅脚酸，手也酸，得不停地鼓掌好几分钟。
“陆忱”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
这人像游戏里的NPC，每次颁奖都出现。
顾锦初对奖状没什么追求。
她觉得那不过是张中看不中用的废纸。
虽然偶尔拿到奖状也会有点成就感，体验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但一回家她就把它和以前的废纸卷在一起。
只有梅秀芬会珍惜地收好，她自己早就抛到了脑后。
但那天之后，顾锦初不知为何，对奖状的渴望悄悄加重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对学习的态度也改善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扔一边。
渐渐地，颁奖典礼上也出现了她的名字。
虽然大多是“二等奖”，但她依然很开心。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偏偏天公不作美。
顾锦初从五年级开始，因为总拿“一等奖”，被全班孤立了。
起初她不太明白，只当是性格不合，依旧像往常一样埋头学习。
然而，“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她的容忍反而让那些人变本加厉：
从最初的背后造谣、说坏话，发展到当面阴阳怪气。
顾锦初对此毫不知情，偶尔还会跟着笑两声，结果换来的是更加放肆的嘲笑。
她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网速太慢，没跟上大家的梗，但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全班都在传她喜欢自己的同桌——除了她自己，无人不知。
顾锦初知道这件事时，已经上了初中。
那时她正在洗漱台前洗袜子。
旁边的俞甜甜斜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刷着牙。
“你这钝感力，绝了。”
顾锦初分不清她是在夸还是骂。
“你心态真好，那时候我都替你心疼。”
顾锦初说：“是我没在意，而且也没必要，不是吗？”
她洗好袜子，端起盆准备往外走。
俞甜甜拉了拉她腰侧的校服：“段慧让我带句话——她错了，跟你复合好不好？”
顾锦初愣了一下。
段慧，是她小学六年级时所谓的“好朋友”。
说是朋友，更像是她一厢情愿在帮扶的对象。
段慧家境不好，总被人嫌弃，在唯一的好友转走后，顾锦初就成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顾锦初平时处处照顾她，周末去超市会给她带零食，傻得甚至还直接给她钱，十块、二十块……有多少给多少。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成了第一个造谣她喜欢同桌的始作俑者。
那时候，顾锦初和她的新同桌被全班称为“哑巴同桌”。
除了必要的对话，两人没有任何多余交流。
想到这里，顾锦初不自觉地想起那些糗事。
有一次她起身时，条凳受力不均，同桌连人带凳翻倒在地。
动静太大，后排的段慧和另外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顾锦初羞红了脸，嘴里憋着笑，连声道歉。
大概是因为顾锦初一出丑就脸红，段慧开玩笑地说：
“顾锦初，你脸这么红，不会是喜欢同桌吧？”
在场所有人，包括顾锦初的同桌，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笑声顿时翻了一倍。
顾锦初见状，没说什么，只是对段慧生出了一丝厌恶。
后来，顾锦初借着一次口角，和段慧彻底断了关系。
说不伤心是假的。
对人际关系本就单薄的她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时常回忆起和段慧的快乐时光，但更多时候是自责。
怪自己把友谊看得太重，怪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怪自己太善良……
顾锦初回过神来，俞甜甜已经洗漱完毕，端着盆和她并肩往宿舍走。
“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知道吧？”
两人来到宿舍时，熄灯铃准时响起。
顾锦初回到床上，抹了点护肤品，然后打开小夜灯开始夜习。
顾锦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夜习的习惯。
起初她还能专心学习，可俞甜甜知道后，就老往她床位跑。
俞甜甜睡上铺，每次下来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锦初一听到这动静就知道是她。
俞甜甜在顾锦初的床上干过很多事：
写作业、看小说、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写小作文……
而顾锦初千篇一律地复习或写作业——两人完全相反。
俞甜甜偶尔会带着愧疚感地找她聊天。
因为顾锦初眼睛盯着书本，耳朵却在听她说话，俞甜甜时常猜不透她的心思到底在哪边。
很多时候，俞甜甜很佩服顾锦初。
她温柔又坚强，学习好，动手能力强，样样出色。
而自己恰恰相反。
所以她很矛盾，总担心自己拖累了顾锦初。
有一次俞甜甜向顾锦初提出绝交，顾锦初回答说：
“我们是纯友谊，纯友谊。我不在意你说的那些。”
俞甜甜是班里的交际花。
有段时间她被顾锦初带动着努力了一把，但后来没坚持住，又恢复了原样。
顾锦初很容易因为成绩受打击。每当这时，俞甜甜总会跳出来安慰她：
“没事的，你已经很优秀了。”
可到了第二天，俞甜甜又会拐弯抹角地问：
“你干嘛那么拼？我看你好辛苦，要多放松放松啊。”
说这些话时，俞甜甜总是一脸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奶酪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