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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睡错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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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回到宴席,将两人的对话内容报给赵孟诚。
“他倒是....”赵孟诚扯了下嘴角,用一息的时间思考了下用词。
“挺直白的。”
随后瞥了眼款款归来的陈颖川,这男人此刻有种洗尽铅华的从容,甚至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袁贞一直没回来。
赵孟诚吩咐阿金,“找到袁小姐,先送回琴馆。”
然后他接过舞姬送上来的酒,垂眸盯着晃动的水面,愣了会神。
【贤妃是海女出身....】
【族谱都是假的....】
【皇后很快会找到证据....】母妃是登州邓氏出身,邓氏是百年大族,作为嫡女,自然是有邓氏的户籍文书在册,怎么可能做过海女?
他一个亲儿子,从未听过这种传闻。
陈颖川一个登州寒门,又是从何处知道的?
赵孟诚琢磨了一会儿,只有一种可能。
陈颖川自然是从柳双霜那里听到的。
柳双霜不知道从何处得知此事,以此拉拢陈颖川,好让他与袁家决裂。
陈颖川这才不惜自毁名声也要与袁贞退婚。
赵孟诚捻着手里的葡萄粒,微微颔首,如此一来,陈颖川悔婚一事就说得通了。
那母妃的身世,真如陈颖川所说这般?
皇后又在查什么证据?
底下人忽然来报,“殿下,七皇子刚也差人来说,今夜他在宫中为陛下侍疾,就不过来了。”
赵孟诚“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三皇子今夜不来,七哥肯定也不会来。
两人是竞争对手,自然严格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衡量着彼此走的每一步。
叶博涵看着桌上三皇子送来的葡萄酒,问那小厮,“七殿下只是让你来传话的?有没有送什么东西过来?”
“回状元郎,没有。”
叶博涵遗憾的撇撇嘴,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赵孟诚淡淡一笑,“自己人,不讲究这些。再说三皇子不来,他来了岂不打眼?”
叶博涵道:“是我想浅了。”
赵孟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升的儿子呢?”
叶博涵忙道:“我灌了他两壶酒,舞姬已经将他带到二楼厢房,捆结实了。”
赵孟诚眉梢一挑,“扒了他的亵裤,让王骏给王升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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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跟在阿金的身后,耷拉着脑袋,缓缓走进屋,回到琴馆三楼那个华丽的房间。
她失神地坐在床上,久久没有说话。
阿金只好说:“袁小姐早些休息吧。”
然后默默退出去关上了门。
夜已深,琴馆静谧无声,床头小几上的烛火直直地燃着。
袁贞的双眼就像被那簇火苗灼伤了一般,静静淌下泪来。
她宁愿听陈颖川说,他是因为爱上柳双霜变心的,也好过她今夜听见的这番话。
原来,这世上本没有她想象中的情爱,就如戏文里经常写的那样: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他们还未成为夫妻呢,皇帝还没死呢。
袁家还没落败呢。
他就打算飞了。
胸口郁结的恨和怨一层一层叠起,袁贞抹掉眼泪告诉自己不值得为这样的男人哭。
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突然有一种窒息感,比跌落水中都要憋闷难受。
侍女推门进来,送了换洗的衣服和点心。正要退下,袁贞看着托盘上的酒壶问:“这是什么?”
侍女答:“这是楼上客人的酒。”
胸口那团郁结之气突然找到了出口,袁贞直接将那两瓶壶酒拿走,道:“我要了!”
说完她拔开壶盖仰头就灌,侍女想拦也晚了,只好瘪着嘴离开。
袁贞抱着一壶,举着一壶,喝得好不快活。
霎时间,脑海里点起了走马灯,一圈一圈转着她那六年光阴。
一种莫名奇妙的快|感迅速上头,袁贞只觉脚底发飘,整个人就要飞起来。她抬手捞了捞虚空中那盏兔子灯,人也回到了去年元宵灯节。
她看见陈颖川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拎着灯站在桥上,灿然一笑,“贞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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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甲宴散后,赵孟诚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素心馆。
杨素素和一众暗卫早就候在门口,见主子来了,慌忙跪下,“属下死罪,误了三甲宴!还请主子重罚!”
赵孟诚大步跨进门,脸上并无怒气,“进来,有件事你们去查一下。”
杨素素立刻抬头起身,跟着赵孟诚上了楼。
赵孟诚坐下之后,琢磨了半刻才道:“你明日即刻动身去一趟登州,查一下三十年前登州邓氏的族谱。”
杨素素惊讶道:“是娘娘的母家,邓氏?”
“对。”赵孟诚盯着空白的书案,默了片刻道:“有传言说,母妃是海女出身。”
“海女...?”杨素素一愣,“这怎么可能?登州邓氏可是大族,娘娘乃族中嫡女!伪造身世是欺君大罪,再说娘娘入宫都三十年了,从未听过这种荒唐的言论。”
赵孟诚也觉得荒唐,但他脑海里那些陈年细节,多年来微末的疑问,一夜之间全部涌了上来。
比如母妃从来不戴珍珠。
比如作为声名显赫的嫡女,三十年来赵孟诚没见过自己的外祖父母一面,邓氏族人从不来宫中闲住,母妃也从不会回登州省亲。
不像其他妃子,出了五服的亲戚都恨不得来送个年礼。
小时候他问过七哥,赵孟昶只道登州太远了,来回一趟要好几个月。
这次他回登州时,也问过母妃要不要给族中备些礼品,拜见一下外祖。
却被母妃用“敏感时期,莫要联系外戚”为由拒绝了。
但他这次回登州,还是忍不住见了外祖父。
那邓中贺见了他险些吓晕过去,跪在地上状如筛糠。
赵孟诚收回神思,“你此次去登州,重点查一查当年的族长邓中贺,到底有几个儿女。”
“是。”杨素素领命,随后想起正常隔壁豪饮的袁贞,不禁问道:“那...那位小姐呢?”
“谁?”赵孟诚抬眼。
“就是刚回来的袁小姐,”杨素素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她一直在哭,还抢了客人的鹿血酒。”
“她啊...”赵孟诚这才想起袁贞,“随便吧。”
赵孟诚心里并没有袁贞,他一整晚都在思考陈颖川说的那些话。
杨素素正琢磨着这句“随便”,到底是随袁小姐便,还是随自己便时,赵孟诚站了起来。
“这几日我要去京郊,王府中事宜暂托赵嬷嬷管,琴馆有事就找叶博涵,你走前交代一下手底下的人。”
“是,主子。”杨素素退后,站到门边送赵孟诚出去。
一拉开门,迎面就听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还未听清又转成了哭。
赵孟诚皱了皱眉,听出那是袁贞的声音,脚步顿了顿,随后迈开步子,走到袁贞房门外停下。
笑声哭声却又都停住了。
屋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赵孟诚站了半天,反倒好奇起来,于是推了推屋门,门吱呀一声了。
赵孟诚犹豫半刻,终是抬脚走了进去。
杨素素将屋门关紧,知趣退下。
袁贞趴在桌上,像是睡了,面前倒着两个酒瓶子。
赵孟诚拎起一只闻了闻,瞥了下嘴。
这是男人助兴用的鹿血烈酒,四十两一壶,给她喝倒是糟蹋了。
他垂眸看着她,舞姬的衣裳还未换,香肩白皙,脸颊绯红,长睫微翘,有种醉美人的旖旎。
这个女人,其实挺好看的。
不论样貌还是身材,抑或是那股子清澈的愚蠢,与京城复杂又世故的人心相比,有种难得的稚雅之气。
可惜啊,没遇着好人。
赵孟诚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袁贞突然哼了一声。
只见她闭着眼坐直,眼尾还挂着泪,嘴里喃喃着几句“丧良心”,又趴下了。
但这次趴的有些不稳,整个人突然从桌子上滑落,躺到地板,横在赵孟诚脚前。
赵孟诚只得蹲下扶她起来。
烂醉如泥的袁贞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赵孟诚一愣。
袁贞却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眼里看到是举着兔子灯的陈颖川,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血液不知为何突然沸腾了,那六年里压抑的冲动此刻突然爆发,袁贞对着那双薄唇,笨拙地吻了上去。
袁贞的鼻息炽热还带着浓重的酒气,喷洒在赵孟诚脸上。
今日他也喝了几杯酒,虽不至于醉,但此刻灯光旖旎,被一个如此漂亮又新鲜的女子这样吻着,饶是神仙也要走个神。
赵孟诚知道袁贞只是醉了,她是良家,不是那些青楼歌姬,还是推开了她。
他将袁贞扶起来,放到坐位上,给她倒了杯凉茶,“唉,醒醒,你看清了,我可不是你那青梅竹马的负心汉。”
袁贞努力睁大眼,瞪着赵孟诚的脸认真看了半天,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是陈颖川那个丧良心的东西!”
赵孟诚笑了,在旁边椅子坐下,“哟,想不到你醉了脑子反而好使了。”
“你是出了名的恶霸、淫|魔!大寅第一纨绔——九皇子赵孟诚!”
赵孟诚一噎,“你这酒品还真是烂!”
袁贞瞪眼,“你酒品才烂!!我只是...只是....”
"只是..."
她的视线落在赵孟诚的喉结上,半晌后,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摸了过去。
“我只是不知道,男人竟然真的没有良心。”
袁贞想起柳双霜赤身躺在桌上的场面,酒意催着热血一股脑涌上头。
“你们男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情义,对吧?”
她突然揪着赵孟诚的衣领坐在他的胯上,近距离观察,发现面前的男人容貌竟如此俊郎,如谪仙一般的轮廓,星眸剑眉。
她红着一张脸扒开他的外袍,酒精让袁贞的情绪无限放大,时而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是陈颖川,时而觉得柳双霜站在一旁笑话她:【二十多岁的人了,连男人的手都不会拉~呵呵呵~~】
念经一般盘旋在她脑海中。
袁贞一把攥住赵孟诚的手掌,喃喃道:“在你们男人心里,这男女之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孟诚听不清,“你说什么?”
“为什么你们管情爱叫鱼、鱼水之欢呢...为什么不是飞鸟之欢...呢?”
袁贞的双手移到赵孟诚腰间,迟疑了一瞬,忽然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那日在茶楼、在茶楼,她也是这样....”
温香软玉抱在怀里,赵孟诚的酒意在此刻也挥洒出来。
他索性不再拦袁贞。
他是实实在在开过情窦的男子,这般场面对他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于是赵孟诚顺水推舟的揽过袁贞的腰,猛地将她的鼻尖拉到自己唇边。
他干脆把外袍脱了,将桌上的碟子碗统统推到地上,抱起袁贞放到桌面上。
然后自然而然解开她的外衫,露出淡黄色的小衣。
按程序,两人马上就要迈入实质性的一步,却见袁贞红着一张脸,突然停下了扒裤子的手。
她盯着着他身下突兀的家伙,十分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你不知?”
赵孟诚当场僵住,转瞬笑了起来,“你不知还敢坐上来?”
“嗝!”袁贞打了酒嗝,想起那日柳双霜在茶楼的放荡姿态,那股邪火在醉意的加持下突然旺了起来,“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个男人,今日我们就好好....”
袁贞卡壳,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哥哥们持剑比武的场面,于是道:“好好比划比划!总不会......你也不举吧?!”
这句话成功刺|激到了赵孟诚,他一个翻身坐起把袁贞摁倒,骑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袁贞,你可别后悔。”
袁贞直接伸出胳膊勾住赵孟诚的脖子,高声道:“谁后悔谁是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