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酒局 整个人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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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上海气温高得吓人。
和北方夏季的干热不同，南方的夏季透着一种黏热。在太阳曝晒的柏油路上走一段路，身上很容易就渗出细密的汗珠。
幸好沈洛汐和单宁从机场出来后，很快就找到了等候接送他们的司机。
沈洛汐刚坐上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的震动声就响了起来。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沈洛汐顺了顺气，平复完心情，很不情愿地接了电话。
“蒋总……嗯，我们正在去酒店的路上……好，我们休整一会儿晚上见……好……嗯。”
整个通话过程，单宁一直在旁边观察沈洛汐的反应。
她是怎么做到通话时礼貌客气，不说话时脸上却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挂断电话后，沈洛汐正巧瞥见单宁停在她身上的视线。
“怎么了？”她疑惑地看向他。
单宁迅速地撇过头，“没事。”
两人顿时都安静下来，车厢里只能听见导航仪发出的路况提醒和空调轻微的运作声。
“你对今晚要见的蒋总有什么了解？”沈洛汐像是课堂上临时抽查学生作业的班主任。
“蒋俊，四十八岁，六年前进入华鑫，业务能力一般，但为人处事精明圆滑，一年前升为总经理并对外宣称已离异，目前单身。听说他本人很好色，经常骚扰公司的女员工。但因为蒋俊并未对她们做出实质性的侵害，领导层便一直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单宁停顿两秒，转过头看向沈洛汐，眼神微眯，声音听不出情绪，“说不定这场应酬就是为了见某人特意设的。”
沈洛汐怎么可能不懂这个眼神的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微弯起，对着单宁露出一个意有所指的微笑，“所以我带你来了呀，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一起应付这个蒋总了。”
沈洛汐继续向单宁比了一个手势，声音又轻又柔，“顺便再帮我挡点酒好了。”
“所以你带我来的原因就是这个？”单宁挑了挑眉，嘴角微抽，脸上写满了一副“你为什么要大材小用”的疑问。
沈洛汐尴尬又淡定地笑笑，早已准备好了妥帖的答案，“那是因为我信任你啊。而且应酬是生意场上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我提前带你来适应适应，毕竟你以后肯定也是要做大生意的成功人士嘛。”
单宁没吭声。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再次移向窗外，接着非常漠然地开口，“那你带错人来了。我不能喝酒。”
“怎么会？”沈洛汐审视般盯着他，“明明那天我在酒吧看到你在喝酒。”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不会喝酒的样子。
单宁：“我只是浅尝了两口。因为不久后有职业比赛，禁止运动员过度饮酒。”
沈洛汐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早说呀？”
单宁转过身注视她：“你也没问我。”
沈洛汐无语地笑笑，想吐槽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两个人，只要其中一人保持清醒，防止蒋俊趁机使诈就行。
“行吧。到时候我来应付蒋总，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我的安全。我们总不能都被蒋总灌醉了。”沈洛汐轻轻顺了口气。
单宁很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陪酒？”
沈洛汐摇摇头表示他还太年轻，“国内的酒局文化大部分都是劣性的，取决于和你谈生意的是怎样的人。很不幸，今晚这个蒋总就是个很难磨的人，如果你不陪他喝到尽兴的话，恐怕他连正事都不会和你谈。”
单宁又没吭声。
沈洛汐安慰他，“你别担心，我酒量还是很好的。我会尽量在清醒的时候把这件事谈妥。”
单宁弯了弯唇，眼睛盯着她，面露怀疑，“你酒量好？”
沈洛汐瞬间意识到他在想什么，轻轻咳了一声，声音透露出不自在，“上次是因为我喝的酒又多又杂，再加上酒吧环境太吵，空气不流通，我身体不舒服才会……”
她低下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单宁垂眸注视着她，看到她的脸上显现一抹红晕，不知道是阳光照射晒的还是因为车里太闷。她的睫毛不算长，但很浓密，在光线下于眼睑处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她的嘴唇有点干，应该是长时间没有摄入水分导致的。
为了出行方便，沈洛汐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搭配一双运动鞋。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束在身后，看起来和大学生并无两样，青春感十足。
单宁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停在沈洛汐的身上，直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才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意识到刚才的出神，单宁迅速转过身，将胳膊搭在车窗边，目光注视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
到达酒店，沈洛汐和单宁办理入住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沈洛汐洗漱完，先点了一份简易餐食填饱肚子，接着定好闹钟睡了两个小时的午觉。等她醒来时，才不过四点钟。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取消勿扰模式，看到了几条新消息提醒。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裴之聿发来的问候——
【裴之聿：到上海了吗？注意安全，尽力而为。】
沈洛汐握着手机，心里甜蜜蜜的，指尖跳跃在键盘上，回复——
【沈洛汐：已到。放心，我会解决好的。】
退出和裴之聿的聊天框，沈洛汐就看到了半小时前蒋俊发来的餐厅地址和会面时间，心里刚刚盛开的那朵花儿立刻就蔫了。
她咬牙切齿地回复一句十分官方的话——收到。
沈洛汐将手机扔回床上，整个人也有气无力地趴着不动。
此时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做点什么好呢？
天气太热，她完全不想动弹。想找丁萤和姗姗聊天，但现在是工作时间，她们偶尔才会回复她两句。
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后，她最终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只有在见客户之前，她才会觉得，工作竟是一种解压方式。
将所有客户的邮件回复完毕，沈洛汐才想起来给单宁打电话提醒他准备出发。
出发之前，沈洛汐换了一身得体又板正的职业装，依旧是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裙。虽然她实在不想穿高跟鞋，但奈何她身高有限，在气势上十分需要高跟鞋的加持。
接着她简单地描了描眉，只在脸上涂了两层隔离和防晒，连口红也直接省去，挎着包包就准备出门了。
沈洛汐经过单宁的房间时没听见任何动静，她担心单宁睡过了头，一边给他发消息一边准备敲门。
刚要有所行动时，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
沈洛汐抬眸看去，和站在门内的单宁四目相对。
这一对视，她竟有些晃神。
虽然她每天都会在办公室里见到单宁，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穿正装。除了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单宁穿了一双皮鞋，其他时候他永远只穿运动鞋。穿正装时他也不好好穿，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永远不扣，领带也是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更是桀骜不羁爱自由青春男大的发型。
但此刻的单宁却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形象。
白色的衬衣，搭配系得十分标准的深蓝色条纹领带，衣摆被塞进版型精良的黑色西裤内，西裤下是一双锃亮的皮鞋。
甚至连他的发型都改变了。原先那温和版的“美式前刺”刘海全被抓到了后面，露出洁白饱满的额头。
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质。
沈洛汐的视线一时有些移不开。
单宁真的是她遇见过的最好看的男性，他的长相甚至比带了一层滤镜的裴之聿还要优越。
仔细观察的话，沈洛汐竟然觉得两人在某些程度上有些相似。可能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是有共同点的吧。
“看够了吗？还走不走？”
熟悉的声线从头顶落下来。
沈洛汐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美色”迷惑住的反应，顿时有些尴尬。
但她还是忍不住夸赞单宁道，“今天这身造型很适合你。”
单宁挑了挑眉，眼角眉梢流露出一贯的自信，但仍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沈洛汐敛睫轻笑，突然觉得单宁即使穿得再成熟，内心还仍是个初出茅庐的男孩。
“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嗯。”
*
车子抵达蒋俊指定的地点时，第三个电话如约而至。沈洛汐终于忍无可忍，手指一滑，挂断了电话。
她看了眼蒋俊发给她的楼层和包间号，就直接将手机放回包里，和单宁一起走了进去。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去包间，刚刚靠近门口，就听见从里面传来了几个男人的笑闹声。
服务员敲门的时候，沈洛汐迅速地深吸了口气，唯恐进去后，房间里面全是乌烟瘴气影响她呼吸。
沈洛汐走在前面，单宁紧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进去的时候，包间里的说话声顿时都暂停了下来，几双眼睛纷纷带着探究，好奇地打量他们两个。
沈洛汐环顾了一圈，也没认出来哪位是蒋总。
她之前仅在视频会议上和蒋总见过面，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线下”会面。
“你是……沈小姐？”最先开口的是坐在中间位置上的男人。
沈洛汐循声望过去。
包间里坐着的人一共有三位，坐在中间的男人最显眼，因为他最胖，但头发却比另外两人的要密。
沈洛汐试探着回应，“蒋总？”
那男人似乎是因为确认了沈洛汐的身份，一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笑容满面，异常惊喜地走到了沈洛汐的身边。
沈洛汐在心里狠狠地打了个颤。这位蒋总每次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到底用了多夸张的美颜？！
视频里的蒋俊看起来像个竹笋，没想到在现实中竟然是个地雷！
蒋俊挡在沈洛汐身前，一边笑眯眯地向她自我介绍，一边伸出肥厚的右手，“终于见到沈小姐了，沈小姐真是比视频里还要漂亮。”
沈洛汐毕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人，脸上立即露出一抹官方微笑，右手和他轻握了一下，非常谦逊礼貌地说道，“谢谢蒋总的夸奖。之前一直遗憾没有机会和你见上一面，现在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蒋俊“哈哈哈哈”笑了起来，显然对这句话十分受用。
站在沈洛汐身后的单宁，却突兀地“呵”了一声。几人的目光纷纷都转移到他身上去，沈洛汐迅速地瞪了他一眼。
“沈小姐，这位是？”蒋俊边打量单宁边问道。
沈洛汐立即解释道，“他叫单宁，是我新招的助理。这是他第一次跟我出差，要是不小心说错话惹蒋总不开心的话，还请你多多包涵。”
蒋俊又笑了起来，“沈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我就是觉得雲启的老板和员工一个赛一个好看。贵公司是不是外貌协会啊？像我这种怕是就进不了雲启咯。”
沈洛汐笑得脸都快僵了，“怎么会呢？蒋总一看就是「国泰民安」的长相。蒋总要是想进雲启的话，等这件事情解决了，雲启随时为蒋总敞开大门。”
“哈哈，沈小姐不仅人长得美，说话也这么甜，哪个男人不喜欢？”蒋俊果然一提到正事就开始打马虎眼，“咱们别站着了，快坐下来，我点了不少好酒好菜，今晚就当叙个旧。”
沈洛汐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心里在骂人：谁有旧要和你叙啊？
沈洛汐随他走到餐桌边，原本坐在蒋俊身旁的男人很有眼色地站起了身，将位置让给了她。
沈洛汐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了下来。
而那个男人正准备坐到挨着沈洛汐的位置，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迅速落了座。
“哎，你这……”那男人一句话刚开头，就对上了单宁的视线。
单宁虽然人长得好看，但他严肃起来不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我不好惹”的警告。
再加上他本身富家子弟的气质，这样直直地望着那人，对方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
“小王，就让单助理坐在沈小姐身边好了，护花使者嘛，哈哈。”蒋俊对那男人说道。
沈洛汐在桌下用自己的腿碰了碰单宁的腿，接着拿起醒酒器为自己倒了杯酒。她刻意只倒了一点，抬眸看向蒋俊，“谢谢蒋总不计较这点小事，我先敬蒋总一杯。我酒量不好，还希望蒋总不要介意。”
她说完刚准备喝下，就听见一直坐在蒋俊另一边的男人开口道，“沈小姐酒量不好？上次我去参加应酬，可是看到沈小姐一人敬了十来杯酒，甚至白酒都能喝上一点。今天沈小姐却说自己酒量不好，未免太没有诚心了吧？”
沈洛汐神经一跳，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好事者？
“不好意思沈小姐，忘记和你介绍了，这位是李总，也曾和贵司有过合作。今晚碰巧遇见李总，就让他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我也希望你不要介意。”
蒋俊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精锐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洛汐身上，“沈小姐，因为贵司员工的失误，造成送货不及时，我们工厂的生产线受到了影响，误工费每天都在增加。沈小姐这次来道歉，总要拿出点诚意，这样赔偿才能尽量减到最小，你说是吧？”
沈洛汐默默在心里把那位她根本就没见过的李总和蒋总一起问候了N遍，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蒋总，你说我要拿出点诚意，那什么样的诚意你才会满意呢？”
蒋俊没立刻回答。
他从沈洛汐的手里拿过杯子，把之前倒了三分之一份量的酒杯斟满，递还给她后，接着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
沈洛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所以她的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沈洛汐接过那杯酒，看见蒋俊向她做一个“请”的姿势。
她犹豫两秒，仰头喝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酒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