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总是当炮灰》橘小木

9、玄凌城（一） 自从听霍白

　　紫玉果熟透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果实已经彻底转为深紫，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霍白言手附灵力小心翼翼地将果子取下，托在掌心仔细端详了许久，才将它放进一个早已备好的木匣里，用软布层层裹好。
　　“走吧，”他拍了拍匣子，对严钰宸说，“咱们去玄凌城将这东西出手了。”
　　严钰宸：“去城里？”
　　“紫玉果在小镇上卖不起价。”霍白言说，“咱们这地方偏僻，能修炼的人少，镇上那些铺子收了也是转手卖到大城去，把价格压得很低。只有去城里，才能卖出它真正的价值。”
　　“可咱们怎么去？”严钰宸问。自从听霍白言说过玄凌城后他就一直很好奇，却从未去过，只知道离村子很远，靠两条腿走，怕是要走上好几天。
　　霍白言显然早有打算：“去找村长借牛。”
　　严钰宸跟着霍白言来到村长家的时候，老村长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听明来意，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地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院角的牛棚。
　　那头黑角牛正安静地卧在棚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老村长拍了拍它的脊背，那牛便站了起来，甩了甩尾巴，温顺地跟在村长身后走出来。
　　“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老村长把缰绳递给霍白言，又看了严钰宸一眼，“这孩子也一起去？”
　　“带他去见见世面。”霍白言接过缰绳。
　　老村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走开了。
　　严钰宸站在黑角牛旁边，仰头看着这头庞然大物。它立在那，体格魁梧得像座小山。浑身的皮毛漆黑油亮，日头一照，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爹，这牛到底是什么来头？”严钰宸忍不住问。
　　霍白言正在往牛背上架车架，闻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你瞧出啥问题来了？”
　　“它看人的眼神不对。”严钰宸斟酌着用词，“不像普通的禽畜。”
　　霍白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车架固定好，拍了拍黑角牛的脖颈，才开口：“它确实不是普通水牛。这头黑角牛，是灵兽。”
　　“灵兽？”
　　“是能感知灵气，甚至能吸收灵气修炼的兽类。”霍白言一边检查车架，一边解释道，“修士能与之签订契约，一旦契约成立，二者之间便建立起一种玄妙的联系，彼此心意相通，灵气共鸣，一起战斗，共同成长。
　　灵兽按修为高低可分七级，同一级别的灵兽，因先天资质不同，又可分为四个品相：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品相决定灵兽的成长上限，也影响灵兽的成长速度、灵智高低、技能领悟能力。两头同种的一级灵兽，上品比下品成长快一倍不止，灵智也高出许多。简单来说，等级是后天修炼的结果，品相是先天注定的资质。等级可以靠努力和机缘提升，品相却极难改变。这也是为什么修士们都渴望得到高品相灵兽的原因。”
　　严钰宸听得入神，目光又落在那头黑角牛身上。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偏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然后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打招呼。
　　“那黑角牛……会攻击人吗？”严钰宸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霍白言笑了笑，“黑角牛灵是役使型的灵兽，性子沉稳，是最为常见的下品灵兽之一，有专门的灵兽贩子大规模饲养繁殖，在各大城镇的灵兽市场上公开出售。它比寻常的牛力气大得多，有着耐力持久，能负重远行的特点。虽然受品相所限，成长上限较低，但也通人性，能听懂简单指令，而且它长期与人类相处，野性早已退化，性情极为温驯，契约难度低，是低阶修士比较容易获得的灵兽。”
　　严钰宸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往村长肩头看去，那只奇怪的大鸟还蹲在那。它的体型比寻常的鹰隼要大上一圈，双翅收拢时仍能看出展开后的威势。喙短而弯，呈深灰色，边缘锋利如钩，看着很具攻击性。
　　“村长肩上的那只鸟呢？”他问，“那也是灵兽吗？”
　　霍白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那是雷鸟，是村长的契约灵兽。不过跟黑角牛不一样，雷鸟是战斗型的灵兽。”
　　“那村长他……到底是什么修为？”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听见。
　　霍白言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老村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头正蹲回原来的位置，重新装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抽着。
　　“练气后期。”霍白言的声音很轻，“他老人家在这村子里守了大半辈子，论资历、论见识，十里八乡没有不服他的。”
　　严钰宸心里暗暗吃惊。练气后期，听起来似乎不算什么。可转念一想，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能修炼到练气后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在普通人群中已经能震慑一方了。
　　“走吧，别发呆了。”霍白言拍了拍车架，“天不早了，赶路要紧。”
　　严钰宸应了一声，爬上牛车。黑角牛稳稳地站着，纹丝不动，像是车上多了一个人根本不算什么。霍白言坐上车辕，轻轻抖了抖缰绳，黑角牛便迈开步子，慢悠悠地往村外走去。
　　严钰宸坐在车里，回望村子一点一点地变小，心里头忽然生出些不确定与对未知的惶恐。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离开石崖村，去看外面的世界。
　　黑角牛迈着沉稳的步子，沿着山路一路向北。
　　车轮碾过黄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单调而绵长。严钰宸起初还新鲜，趴在车沿上看两边的景色，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稀疏的树林，偶尔有鸟雀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可看久了，眼睛便乏了，景色也渐渐变得千篇一律。
　　霍白言坐在车辕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搭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他不怎么说话，偶尔抖一抖缰绳，或是回头看一眼严钰宸有没有老实待着。
　　“爹，咱们要走多久？”严钰宸问。
　　“得要一天。”霍白言头也没回，“赶得及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到玄凌城。”
　　一天。严钰宸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便不再吭声了。
　　太阳渐渐西斜，日头从毒辣变成温和，又从温和变成昏黄。山间的风带着凉意灌进车里，吹得严钰宸直缩脖子。霍白言从车板底下翻出一件厚衣裳扔给他：“穿上，夜里冷。”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刚好路过一个山坳。霍白言勒住缰绳，跳下车，四处看了看，选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停下来。
　　“今晚在这儿歇一歇，天亮再走。”他说着，卸下车架，从车上卸下一捆干草，放到黑角牛面前。牛低下头，悠然自得地嚼起来，偶尔甩甩尾巴，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
　　霍白言又从车里拿出两张干饼和一壶水，递给严钰宸一张：“先将就吃，到了城里再给你买口热乎的。”
　　严钰宸接过干饼，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霍白言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来，升起火堆，闭目养神。严钰宸也学着他的样子靠着车轱辘，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被冻醒了一次。山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远处哭。他睁眼看见霍白言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黑角牛卧在旁边，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大半的风。
　　“睡吧。”霍白言的声音很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看着，没事。”
　　严钰宸又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山头泛着一层鱼肚白，晨雾在山间缭绕，像一层薄纱。霍白言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正往牛背上架车架。
　　“上车，赶路了。”
　　严钰宸揉着眼睛爬上车，黑角牛迈开步子，继续向北。
　　白天的路比夜里好走许多。太阳升起来之后，雾气散了，视野开阔了不少。严钰宸趴在车沿上看风景，偶尔问霍白言几句，那是什么山，这条河叫什么，玄凌城长什么样。霍白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能答的就答，不知道的就摇头。
　　渐渐的，日头又毒了起来，晒得人昏昏欲睡。严钰宸靠着车板打盹，半梦半醒间听见黑角牛的蹄声哒哒哒地响着，像一首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霍白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阿九，到了。”
　　严钰宸猛地睁开眼，探出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