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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灵绮大陆 天地灵气复 ...

  •   夜里起了凉风。越近深秋,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
      霍白言最近频频出村,天不亮就走,有时深夜才回,也不多说什么,只叮嘱严钰宸关好门户,别乱跑。
      严钰宸隐隐觉得霍白言最近在忙活的事与自己有关,可每回追问,霍白言只拍拍他的头,说:“小孩子别操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算起来,他接近阿焱也有小半年了。从初夏到深秋,从一开口就被冷脸相对,到现在能并肩走上一段路而不被甩开,严钰宸自认为,他与阿焱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最明显的变化是,小刺猬的尖刺收拢了不少。至少严钰宸再碰他,他不会像之前那样冷冰冰拍开了。
      而且通过几个月的投喂,他还掌握了一条重要情报,阿焱酷爱甜食。
      绿豆汤,喝;糖葫芦,吃;糕点,来者不拒。可要是换成别的,比如面饼、野果这些,投喂成功率就直线下降,十次里能有一半赏脸就不错了。唯独甜食,次次管用,从没失败过。
      不过现在虽然跟阿焱的关系好了不少,但是胎记的事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唯一的进展是,那电流声越来越清晰了。以前只是“滋滋”的杂音,现在偶尔能听出些起伏的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尝试说话。还有就是跟阿焱相处的时候,胎记偶尔会突然发烫,可惜他一直没找到触发的规律。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属性面板,没有什么金手指大礼包。他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
      秋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干冷,吹得人直缩脖子。严钰宸裹着一件厚衣裳,站在自家门口往村口眺望,霍白言这次出远门,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天已经黑透了,村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枯叶沙沙地响。
      他等得有些发困,正打算回屋,远处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等霍白言走近,严钰宸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整个人精力像是被耗尽,连脚步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爹?”严钰宸试探着叫了一声,“你回来了……”
      霍白言没应。他将肩上的布包卸下来搁在桌上,坐在凳上手指捏着茶杯来回摩挲,双眉悄然锁起。
      严钰宸不敢吭声,乖乖地站着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霍白言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歉疚,有无奈。
      “阿九,”霍白言开口,声音有些哑,“过来坐。”
      严钰宸提着心,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霍白言深吸一口气,似在酝酿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
      “阿九,有些事,我本来想等你满十岁再告诉你。但现在......无所谓了。”
      严钰宸坐直了身子。
      霍白言看了看一脸求知欲的严钰宸,叹了一口气,“我们所在的大陆,叫灵绮大陆。”霍白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五百年前,这片大陆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天地灵气复苏......”
      “那之前,世间虽有武者、术士之流,终究不过是凡人之躯,受肉身禁锢。可灵气复苏之后,一切都变了。空气中开始流动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晰感知的力量,灵气!有人偶然间引灵气入体,竟发现这力量可以淬炼筋骨、滋养经脉,让人脱胎换骨。
      渐渐地,人们摸索出了一条路:引灵气入体,打通经脉,凝气入丹田,便可踏上修炼之途。这些人,被称作修士。
      修士的能力,远超凡人想象。
      修为低时,尚只是身轻体健、耳聪目明,比寻常人力气大些、跑得快些。可一旦入了门径,便渐渐有了凡人难以企及的本事,踏水而行,凌空虚渡,御风飞行皆不是问题;传言修为再往上,更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寿元绵长,与天地同寿,几乎与神仙无异。
      当然,这些离我们还都太远了......”
      灵气、修士、修炼,这些词严钰宸并不陌生。
      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他感受过霍白言打坐时周身流转的气息,见过那株不起眼的野草泛出的莹莹亮光,和那头通人性的黑角牛。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奇。
      “......修士的修为,从低到高,大致分为几个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再往上还有,但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了。
      我们北岩国不过是个小国,能修炼的人本就万里挑一。在这儿,能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至于那些翻江倒海的大能,不过是茶余饭后听来的传说,当不得真。”他说到这里,语气淡了几分,“我修炼这些年,也不过是练气中期罢了。”
      严钰宸心里一动。霍白言平日里从不显露,严钰宸只隐约觉得他不简单,却不知究竟到了哪一步。
      “可不管怎么说,自灵气复苏以来,这片大陆的秩序便被重新书写。修士为尊,强者为王,弱肉强食,成了这世间最根本的法则。”
      霍白言稍作停顿,看着严钰宸专注的侧脸,继续说道:“我们国主姓袁,国内有玄凌、炽霞、仓澜、邻渊四大城,分别由叶家、程家、林家和李家管辖。咱们石崖村,就在玄凌城叶家的管辖之下。”
      严钰宸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国主下令,每位国民年满十岁,都要用验灵石测试资质。”霍白言说,“但验灵石只能粗略地测出有无修炼资质,以及资质品质的大概高低,下品、中品、上品,仅此而已。它测不出灵根。”
      “灵根?”
      “灵根决定你能修炼什么功法,走什么路子。”霍白言解释道,“五行灵根、变异灵根、单灵根、双灵根……不同的灵根,适合的功法天差地别。一旦选错了,轻则耽误修炼进度,重则损伤根基。”
      “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的灵根?”严钰宸问。
      霍白言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沉重:“要用测灵玉。”
      “测灵玉……”
      “测灵玉能精准测出灵根属性和更详细的资质情况。”霍白言说,“但测灵玉由城主保管,使用名额有限。除非验灵石测出资质的品质极高,被城主府招纳才有使用测灵玉的机会。否则,就得自己托关系、找门路,不是谁都能轮上的。”
      严钰宸侧过头,看了看窗台那株“野草”,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株“野草”在严钰宸第一次见它时,还只有两片细长的叶片,中间茎秆上顶着一颗绿色小果苞,毫不起眼。如今叶片变成了银紫色,果子也已经成形了,拇指大小,通体紫得发亮,像一颗小小的宝石。
      “这株紫玉果,我培育了三年,马上就要成熟了。”霍白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下个月你就满十岁了,我原打算用它去换一个使用测灵玉的机会。”
      严钰宸抬起头。
      “但是,”霍白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疲惫更深了,“之前跟我搭线的那位管事,这几天临时变卦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会变卦,无非是有其他人出了更高的价码。
      严钰宸看着霍白言那张黑沉沉的脸,心里又酸又热。霍白言这些时日频繁出村,原来都是在忙这件事。到处奔波求人,送礼,替儿子跑门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已经算是顶天的存在,可放到外面去,在那些城主府的管事面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爹,”严钰宸将所有情绪都卡在了嗓子眼,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没关系的。”
      霍白言抬眼看他。
      “验灵石不是也能测个大概吗?”严钰宸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说,“说不定我资质好,被城主看中招揽走了呢?到时候同样有用测灵玉的机会。”
      霍白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这孩子……”他伸手在严钰宸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摸,“倒是会宽慰人。”
      严钰宸嘿嘿笑了两声。
      “爹,”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你是什么资质自己知道吗?”
      霍白言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台的紫玉果上,像是在回想什么久远的事。
      “你爹我当年也只用过验灵石。”他缓缓开口,“测出来的结果是中品资质,不高不低,卡在中间。那时候家里穷而且也没个有修炼资质的长辈指导,能测一次就不错了,哪敢奢望什么测灵玉。”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功法?”
      “凭着验灵石那点可怜的结果,自己摸索着修炼呗。”霍白言苦笑了一下,语调染了些自嘲,“刚开始那几年,走了不少弯路。今天听人说这个功法好,就练这个;明天觉得那个功法适合自己,又换那个。折腾来折腾去,修为没涨多少,倒是把根基搞得有些虚浮。”
      严钰宸听得心里一紧。
      “后来修炼的时间长了,慢慢能感应到天地间不同属性的灵气。”霍白言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我能感应到金、木、水、土这四种属性的灵气,金灵气锋利,木灵气生机勃勃,水灵气柔和绵长,土灵气厚重沉稳。唯独火灵气,我怎么都感应不到,像是跟我隔了一层什么。”
      “所以您应该是金、木、水、土四灵根?”严钰宸试探着问。
      霍白言:“我对木、水、土灵气较为亲和,多半是三灵根,四灵根的可能性小一些。但也只能是猜,做不得准。”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正是因为自己吃过这个亏,才知道测灵根有多重要。确定灵根,才能选对功法;选对功法,修炼才能事半功倍。否则,你就是再努力,也是南辕北辙,白白耽误了大好年华。”
      严钰宸沉默了。
      他明白霍白言的意思。验灵石只能测出资质的品质,却测不出灵根的属性。就像一个孩子只知道他有力气,却不知道他适合练剑还是练拳,练错了,力气再大也是白费。
      而霍白言这些年在修炼上吃的苦、走的弯路,如今都化成了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儿子重蹈覆辙。
      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去培育那株紫玉果,才会到处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个管事,才会在事成临门一脚时,露出那样疲惫又不甘的神色。
      “爹,”严钰宸的声音有些发紧,“谢谢您。”
      严钰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霍白言是真心把他当亲儿子待的。他虽无法同样以父子之情相报,但对这个父亲,他是由衷敬重的。
      霍白言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住了眼里的情绪。放下碗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我儿子,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严钰宸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那株紫玉果。
      银紫色的叶片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幽幽的光,拇指大小的果实已经趋近成熟,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它快熟了,可那个机会,却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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