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诱饵·3 安攸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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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攸矮身钻进下一段走廊，左小腿裤子裂了条口子，没见血，懒得管。
走廊尽头是个岔路口。左边是B区通道，右边——能量管道交错，像血管一样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缝隙窄得只够她侧身挤进去。
她选了右边。
身体一缩，滑进管道死角。单膝跪地，战术目镜贴在墙壁缝隙上往外看。
交火还在继续。庇护所守卫被压着打，枪声一茬接一茬，中间夹杂着清家队员的短促口令。
她在那群黑色身影里扫了两眼，然后顿住了。
（真是阴魂不散。）
先认出来的是清嘉旭。斜靠在管道壁上，手里没拿枪，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在扫视整个战场，像在挑哪块肉比较好下刀。那张脸比情报照片里更立体，眼尾下垂，瞳仁大得不像活人——偏黑，但不是纯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笑是真的，暴戾也是真的，没遮没拦。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站在清嘉旭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正在给几个精英队员打手势。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青筋微突，动作干脆利落，像切菜。刘海垂下来几根反翘，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的。眼瞳也是偏黑色，瞳仁偏大，但和清嘉旭不一样——冷，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安攸的呼吸顿了一下。
（……清楚桪。）
那个在暗室里只闻其声的“阿桪”。声音听着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冷空气，人也是。一身黑灰，清瘦，但肩背线条绷得很紧，不像没力气的样子。左耳耳骨上两颗不明显的耳钉，在应急灯光下闪了一下。
呆毛压下去了。
“顾慼。情况有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楚桪在指挥。清嘉旭也在现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清嘉旭亲自来了。”顾慼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但语速快了半拍，“他们对P-7志在必得。”
安攸没接话。她的目光从清家两兄弟身上移开，落在战术目镜边缘的实时记录仪上——那个小红点在闪，意味着顾慼正在看她的视角。
（看吧看吧，看本小姐怎么玩。）
她从冲锋衣内侧摸出几支细长的玻璃针剂。昏暗的光线下，针剂里的液体泛着微光，像兑了水的月光。
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是她自己鼓捣的“小玩具”——平时用来整顾慡的，往他水杯里滴一滴。……那傻子能抱着柱子哭半个小时，边哭边喊‘小攸攸对不起’。言淸知道她有这个，每次看她掏出来都皱眉，但从来没没收过。
（能让铁树开花的药。呵。）
安攸嘴角勾了一下。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在战术目镜下方一闪。
呆毛翘了翘。
“顾慼。”她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太正经的笑意，尾音往上挑，“清嘉旭亲自来了，本小姐有个更刺激的玩法。”
通讯频道里没声音。
顾慼盯着屏幕里她那颗小虎牙和手里闪着光的针剂，眼神变了一下——很快，但确实变了。像刀锋上反射的光，一闪就没了。
“说。”
言淸在频道那头听到了。他太熟悉安攸这个语气了——每次她用这种调调说话，就是要搞事。他的脚步没停，但握铁斧的手紧了一下。
顾慡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大哥，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安攸还没来得及“说”，一道红外线扫过她藏身的掩体。
嗡——
细微的电子音，像蚊子从耳边飞过。战术目镜上弹出一个红色警示框：热成像锁定。
“小老鼠，你终于肯出来了？”
清嘉旭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开，在整个P-7节点里回荡。语气懒洋洋的，像逗猫。
安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靠！）
她顾不得那几支针剂了，往怀里一塞，一个侧滚翻从掩体后方蹿出去。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事实上她就是被踩了尾巴。
她刚离开的那块位置，几道高能粒子束几乎同时射到，管道壁被烧出几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在冒烟。
（慢半秒本小姐就成烤肉了。还是带孜然那种。）
“顾慼！我被发现了！清嘉旭那混蛋手里有热成像！”安攸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狼狈和愤怒。呆毛在战术目镜下疯狂颤抖，不是怕，是气的。
“B区通道，撤退。我为你争取掩护。”顾慼的声音冷而快，指挥中心的全息地图上，几条新的红色箭头开始追逐安攸的绿色光标。
清楚桪没有废话。他挥了一下手，几名精英队员从掩体后冲出，火力全开。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弹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清嘉旭慢悠悠跟在后面，双手插兜，像在逛菜市场。那双偏黑色的眼睛盯着安攸灵活闪避的身影，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小老鼠，跑快点，跑慢了就不好玩了。”
安攸的腿部爆发力全开了。她在管道和结构之间穿梭，急停、变向、跳跃——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火力的缝隙里。有几次粒子束擦着她的头发过去，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味。
“言淸。外围接应。”顾慼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快要沸腾的锅上。
言淸没回话。他已经冲出去了，铁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小攸攸，你可千万要小心啊！”顾慡的声音从频道里冒出来，带着哭腔。
安攸一边跑一边回头还击。冲锋枪点射，三发一组，每一组都倒下一个追兵。她的呼吸开始变重，但手很稳。
“该死的混蛋！等本小姐安全了，非得把你们绑起来用那药好好‘招待’一番！”她低声骂，语气又狠又委屈，像被欺负了之后放狠话的小学生。
“干扰弹发射。”
顾慼话音未落，一枚细小的弹丸从庇护所隐蔽发射口激射而出，在P-7节点上空炸开。
滋——嗡——
强烈的电磁脉冲扩散开来，空气里全是电流的滋滋声。清家队员手中的热成像设备屏幕一片雪花。
安攸抓住这瞬间的混乱，从一段管道后闪出，准备冲刺。
然后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前方横向闪出，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偏黑色的眼瞳，瞳仁大得有些瘆人。面无表情。左耳耳骨上两颗不明显的耳钉，在应急灯光下闪了一下。
清楚桪。
安攸的瞳孔猛地一缩，脚下一个急刹，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尖锐的橡胶声。
“大哥你放过我行吗！？”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慌和不可置信。
（不是说干扰弹有用吗？！这个混蛋怎么还能锁定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路过！路过——！(┳Д┳)”
嘴上在求饶，脚下没停。她一个急刹变向，试图从清楚桪的侧翼强行突破——速度拉到最大，几乎只剩残影。
清楚桪没说话。他动了一下，像影子一样横移，再次挡在她面前。精准得像算好了她的每一步。
手中的特制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逼得安攸再次急停，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呆毛炸了。不是翘，是炸。像被静电打了一样，根根分明地竖起来。
“小老鼠，你跑得真快。”清嘉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笑意。他没怎么受干扰弹影响——或者说，他根本就没靠设备，纯靠肉眼跟着安攸的动静在追。
安攸后背发凉。
前有清楚桪堵路，后有清嘉旭追兵。
（插翅难飞了这是。）
“顾慼！干扰弹对那鬼东西没用！”安攸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愤恨和一丝绝望。
顾慼眉头紧锁。全息地图上，安攸的绿色光标被两个巨大的红色人影夹在中间，间距越来越小。
言淸的脚步更急了。铁斧的柄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安攸深吸一口气。
蓓蕾绿的吊梢眼深处，愤怒的光芒在升腾。不是怕——是火气上来了。
跑不掉是吧。
她手伸进冲锋衣内侧，摸到了那几支玻璃针剂的冰凉触感。
（行。那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她的嘴角又勾起来了。小虎牙露出来。
这次不是笑。是磨牙。
（对了，回头得找技术组那个姓江的帮忙升级一下干扰弹，这破玩意儿对那俩鬼东西根本没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诱饵·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