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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枯荣(七) “吴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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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总!怎么在这里遇到你!咱们俩都好久没见了吧?”
“哎呀,方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也准备参加之后的拍卖会?带来了什么好宝贝呀?”
不远处两个男人的对话吸引了时遇的注意,他略一思索,就迈步走过去。
“二位,我刚才听你们说参加之后的拍卖会,这拍卖会要有什么资格才能参加?”时遇换上一张笑得谦卑恭顺的脸。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吧?”那方总略带些警惕地问。
“哎,可不是嘛。还是王总推荐我来的呢,说是这拍卖会有好多不可多得的宝贝,叫我来见见世面。这不,王总前些天出事了么,我都没来得及问怎么参加。”他说完,故作遗憾地摇摇头。
“王总?是那个健行的王总?唉,那事儿我也听说了,要我说啊,指不定就是他上次拍下来那宝贝闹的。”
“是啊!上次王总可是着了魔一样,花大价钱拍下来那么个破破烂烂的戒指,我都觉得他是不是在做慈善,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呢,人就这样了。没准那戒指还真有点什么用。”
“可不是,这拍卖会啊,有些宝贝多少有点邪性,用得好那是大有裨益,用得不好可就容易丧命了。”两个人一来一往,很热络地讨论着,简直像一台相声。
“您看,这一打岔我又差点儿忘了问,这拍卖会,要什么资格才能参加?还请二位前辈不吝赐教。”时遇微微低头,还顺带拱了拱手。
“这个啊,好说!要么呢,你和王总一样足够有钱,要么呢,你自己能带来主办方认为可以参加拍卖的宝贝。喏,你看,那边那个房间,就是主办方在的地方。要是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找他们去验就行。”
“多谢,多谢。”
顾栖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没来由地觉得心忽然揪紧了。
“我们要想办法有参加拍卖会的资格。”时遇回来低声说,“但是我们没那么多钱。”
“好说,时处长问我啊。”顾栖年得意又神秘地笑了笑。
“你?”
“对啊,你看这个够不够资格?”他边说边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小小的沙漏,造型和他脖子上戴的那个很是相似,只不过里面装的是正常的沙子。
顾栖年看着时遇略带疑问的眼神,开口解释道:“这个是我自己闲来无聊做的。里面的沙子可不是普通的沙子,是忘川岸边的。功效比不上这些神器,但是哄哄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还是可以的。只要以一段执念或强烈的愿望做交换,再倒置沙漏,在砂砾流尽之前,使用者方圆三米内,其他人的动作都会停止,只有使用者除外。不过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失效了。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很对这些人的胃口?”
时遇觉得他简直像捡回来了飞盘的小狗,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我觉得可以一试。”
他们叩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请进。”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
进门后,一张古朴的木桌立在房间中央,桌后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很程式化地笑着,也不开口说话,好像等着人主动上前征求他的意见。男人身后则悬着可以从中间拉开的黑色幕布。
顾栖年抓了一下时遇的手腕,算是在阻拦他,时遇要上前的步子顿了顿,顾栖年走过去,自顾自地在那男人面前坐下,拿出了那个沙漏。
待他陈述完沙漏的功效后,那男人的神色终于变了一下,随后将那沙漏放置在一个木盘里,从幕布的最下面推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推出来一个空木盘,男人恭敬地笑了笑,从木桌下拿出两个木牌递给他们,说:“这是拍卖会当日进场的凭证,请二位好好保管,我们恭候二位莅临,慢走不送。”
两个人出来之后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在场地里转了一圈就驱车回了局里。
幕布后,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
“拍卖会当天,给刚刚那两个人安排最好的位置。”他吩咐道。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真是有意思,原本只想拉一个人进地狱,没想到这两个人又凑到一起了,那我少不得要和他们玩一玩了。”
回到局里,安宁她们几个人对时遇和顾栖年进行了一次轰炸,主要内容是表达对他们工作能力的敬仰之情。
时遇简直哭笑不得,这些倒霉孩子,简直是一天不被工作毒打就上房揭瓦,揭的还是他时遇一个人的瓦。
时遇正要开口让他们闭嘴,就看见沉浮漏泛出一点蓝色的光晕,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己转动,而顾栖年脖子上的沙漏里,黑色的水突然开始翻滚,宛若沸腾了一般。
两个人的面色瞬间严肃起来,唯恐发生什么事情,时遇提高了声音说:“你们几个赶快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个人,顾栖年低下头,仔细地回想着什么。
“今天去查验拍卖会资格的时候,那个幕布后的人一定有问题。至少一定和忘川有关系,或者手上有忘川的东西,不然这两样东西绝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我也真是,来了这两天,警惕性都降低了,这都没有在当时反应过来。”顾栖年很自责。
“别怪自己。”
“这就是我的问题。”顾栖年似乎很执着地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如果那个人真是和忘川有关系,如果他今天突然动手,如果就因为我没反应过来你受伤了,如果……”
“顾栖年,抬起头来,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问题,你知道了吗?你是有神使的责任没错,但是你没有必须万无一失的义务。没反应过来、放松警惕,说明你这几天比以前都要过得顺心,或者说是那个人有什么隐藏的手段,而且没有任何事情真的发生,所以这不是你的问题,懂了吗?”时遇拿出以前开导其他人的耐心,一字一句极其柔缓地开解顾栖年。
他的话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顾栖年仿佛被催眠或是被蛊惑了,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黑色的瞳孔中只剩下了时遇。
时遇见他平静下来,笑了笑,很快念了句什么,掐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原本不安的沉浮漏和覆流年瞬间就安静了。
“你……你怎么会这个?”顾栖年有点惊讶。
“不是只有你们神使才学习的,顾大人。我也是会看书的人。”时遇恢复了那个淡淡的样子,“叫他们进来吧,没事了。”
“老大,神使大人,你们没事吧?刚刚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们了。”一向最害怕和时遇正经说话的任和玉第一个冲进来,很是关切地问,跟在后面的人点了点头。
时遇:“没事了,就是可能今天遇到了那个神秘人,影响到了这两样东西。刚刚怕突然有什么波动会伤害到你们,才叫你们出去。”时遇安抚道。
“对了,安宁,舒杭,你们去查一下,今天去过那个森林公园附近且有钱有名的人有哪些,拟一个名单出来。凌云阁我今天看过了,估计是查不到监控,可能要辛苦你们筛选一下了。”时遇继续说。
“好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方辰,和玉,你们俩去按照以前培训的那些,把那些什么符咒之类的准备准备,总之有什么有用的准备什么。我要是没想错的话,拍卖会那天,恐怕有场恶战。”
“是。”
“干完这些就下班吧,依照目前的所有线索看,王健很可能是受到那个神秘人的诱惑拍下了枯荣戒,甚至有可能和我们今天遇到的就是同一个人,也许还是拍卖会的主办人。”时遇有条不紊地陈述。
顾栖年接着他的思路继续下去:“王健的那个‘健康同行’,现在看来,也有可能就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私欲和实施犯罪开办的,那两个孩子也有可能是因为王健才死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王健本人,为什么会死。”
时遇叹了口气:“也许拍卖会之后就会有答案了。这几天都给我养精蓄锐,以前摸鱼混日子丢了的东西都给我去复习复习。干活去吧。”
几个人第一次意识到,他们监察处可能真的不是闲职,只是因为之前没有人作恶到如此地步。
他们看上去是最混吃等死的岗位,实际上是保护这个秩序,以及所有人“时间安全”的最后防线,能永远不启用自然最好,但是必要的时候也要能扛住一切。
也因此,平时对他们的日常定期考核是最严苛的,即使长久不在工作中使用,也依然良好地保持着当初的能力,甚至为了应付越来越“惨无人道”的考核、不丢工作,还有所进步。
幸好如此。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静默无声,每个人都在忙碌。
顾栖年作为一个编外人员,对高科技产品使用又不熟练,很识趣地默默站在一边,想了想,拿起时遇的手机下楼去给他们买中饭了。
等等,时遇的手机?
安宁感伤之余,抬头看了一眼她老大,就看见这个场景。转头发现时遇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一眼顾栖年,算是默许,她反应迅速地在和时遇对视之前低下了头,生怕自己被眼神杀死。
忙点好啊,忙点好……安宁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