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直到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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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海格被地铁的验票口卡住，海莉亚才将将找到了几丝实感。
地铁站的人来来往往。每个路过的人都不免要看上他们几眼，海莉亚现在这个昨天刚刚认识的大块头旁边，脸几乎红成和头发一样的颜色。
等海格终于脱身，他们终于登上地铁。海莉亚才终于能松下一口气来，消化着自己的不可思议和兴奋，悄悄地看着哈利。他看上去一样兴奋，没有人比海莉亚更了解他，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海莉亚在心里咀嚼着海格说的话，尽管她和哈利昨晚在湿冷的小屋里压低嗓音兴奋地讨论这些直到两个人都睡着，但这不够，显然不够。她，所有女孩都敬而远之的、从来没梳过整齐的辫子的、永远穿着肥肥大大令人嘲笑的男孩外衣的假小子波特，和同样不受任何人待见、被其他男孩追打取乐的怪人波特，被一所魔法学校录取——甚至尽管姨夫那么无礼地对待这所学校的邀请，尽管姨夫费尽心力地辗转躲藏，这所学校依然没有放弃他们，依然愿意录取他们。
海格说哈利是英雄，巫师界的每个孩子都听着他的故事长大。海莉亚几乎立刻就相信了这个说法，尽管这个说法美好地像童话，而童话故事从不发生在她和哈利身上。
可是，拜托，那是哈利啊。
海莉亚今年十一岁，在她十一岁的人生里，忧伤这种东西是有份额的；一半摊给她自己，另一半摊给哈利——给哈利的那一半总是更重一些。
海莉亚没什么朋友，可哈利没有朋友。女孩们不喜欢海莉亚，因为她怪异的着装，也因为她不知道最新的动画片是什么；但她们又总是对她有一种微妙的怜悯，有一种近乎温和的宽容。
可哈利的处境就比她糟多了，达力不喜欢他，就也不许其他男孩喜欢他。他们在发作业时顶多重重地把她的本子摔在桌上，却要把哈利的本子传来传去，怪叫着“谁去把他的本子给他，我不要发他的作业！”。没有人愿意碰他碰过的东西。好像他身上贴着某种看不见的标签，只有海利亚看不见。
从升上三年级后，达力一伙人不再追打海莉亚，因为少得可怜的“绅士风度”和其他同学不赞成的目光。
可哈利不一样，他们仍然变本加厉地以追打哈利为乐，海莉亚看见达力怼着哈利的肩膀，五根手指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白色的肉虫，推一下，再推一下，哈利的后背撞上墙边的铁丝网围栏，围栏发出细微的呻吟。周围的人总在笑，未必是觉得有趣，更多是一种参与感，好像加入这场不需要理由的欺凌就能证明自己和达力站在同一边。
她当然扑上去，抓着达力又踢又打，可这从来没什么用。事实上，哈利对她说你别掺和，说你掺和了他们连你一块儿欺负。
这样的事儿还有不少，可哈利不让她掺和并不意味着他任人欺负。他本就跑得快，这几年幼年鲸鱼一样的达力越来越难追上他。事实上，哈利很快学会了边跑边嘲讽，除去那些达力听不懂的部分，这些话永远能精准地让达力火冒三丈。
他好像无论怎么样都能反抗，甚至还要在反抗的时候护着她；他还会把午餐的苹果留下来给海利亚，会给她讲会飞的摩托，告诉她会飞的摩托总有一天会回来接他们，带他们离开这个没有人喜欢他们的地方。海莉亚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不喜欢他，也一直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他。
哈利是她的哥哥，可能比她早出生了半天，也可能比她早出生了几分钟。但他一直理所当然地维护她，安慰她。哪怕他明明在害怕，哪怕他和她处在一样的境遇甚至更糟。他很勇敢，像童话里的骑士一样——海莉亚觉得自己也是骑士，但哈利是不一样的骑士，是最厉害的那种骑士。
所以，哈利当然是英雄。海莉亚是这么赞同这一点，也是这么愿意相信这一点——因为这同样意味着，哈利在那个未知的世界被很多人所喜爱。只是这样想一下，她就情不自禁地对那个世界充满了喜爱和期待。笑从她胸腔底部某个很深的角落涌上来，经过喉咙的时候带出一声轻促的气音。海边的小屋里，她把脸埋进哈利的肩膀后面，红色的短发抵住他过分瘦削的后背，她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海格又告诉他们，他们的父母是他所见过最好的人。他说他们是巫师，他们不死于车祸，他们死于对伏地魔英勇的反抗；他还说他们并肩作战，说他们恩爱又心有灵犀，说他们学生时期分别是男女学生会主席……就像两只小知更鸟发现整棵冬青树结满了红浆果，对于两个对自己的父母近乎素未谋面却一直模模糊糊地思念、渴求着父母的爱甚至哪怕是一点零碎的碎片的孩子来说，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信息也足够他们珍藏很久。
妈妈是什么样子的呢？她隐约知道哈利长得和父亲很像，这也是弗农姨夫格外憎恶他的原因；可她一直不清楚妈妈是什么样子，哈利和她想象过很多次，一致认同应该和佩妮姨妈长得很像。但他们在佩妮姨妈干瘦的脸上永远只能看出憎恶，只能把佩妮姨妈对着达力的样子想象成妈妈。可不知为什么，这种想法总不大能叫他们信服。
可海格说，他说什么来着？“梅林啊，这孩子长得和莉莉一模一样！除了那双眼睛，那是詹姆的眼睛！”
原来，我和妈妈长得一样吗？可是佩妮姨妈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呢？想到这里，海莉亚不禁有些难过，尽管她知道佩妮姨妈一直讨厌他们，但为什么连这个也不告诉她呢？她睁大了眼睛，努力从模模糊糊的影子中想象着母亲的样子。
和我长得一样，她也是短头发吗？海莉亚不知为何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她隐约有一些儿时的记忆，自己好像被抱在怀里，伸手去抓挂在眼前带着香气的头发。现在这段记忆被补全了，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抓一缕火红色的长发。
“哈利，你的眼睛和莉莉的一样！”她偷瞄着哥哥，却发现视线和哥哥撞到了一起。
绿色的眼睛，翡翠色的眼睛。海莉亚一直认为哥哥的眼睛很好看，尽管有时候姨妈会恶狠狠地说那是恶魔的颜色，让他不准拿那双眼睛瞅着她。
她又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尽管在玻璃上模糊的倒影中看不清晰。但她知道那是一双榛子色的圆眼睛，有点像路上遇到的小狗，也有点像绘本上的小鹿。
她再次去看哈利，瘦削单薄的身体，乱糟糟的黑色头发，她已经看了11年，也早就试图凭此想象父亲的样子。现在这块拼图也补全了，她在脑海中想象着一个褐色眼睛的哥哥，不禁觉得有点古怪的好笑，又觉得幸亏他们是两个人，能用彼此的样子想象父母。
哈利的目光再次和她碰到了一起，这次他没有错开视线，微微咧嘴朝她笑了一下，微微侧倾着让身子离她更近，“好神奇，对吧。”海莉亚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依然对地铁骂骂咧咧的海格，她也笑了，“好神奇呀。”她叹息一样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