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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母子颠沛路,孤舍守秘盒 柳氏携幼子 ...

  •   另一边,秋日的郊外,天高气爽。湛蓝的天空在秋日的映衬下,愈发高远、深沉,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一只孤雁盘旋在天际,哀鸣几声,振翅高飞,身影单薄,落在这苍茫天地间,更添了几分萧瑟寂寥之意。
      一辆简陋的牛车缓缓行驶在郊外的小路上,车轮碾过路边零落的枯草,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将枯黄的草叶碾为尘土,随风飘散。车行驶得很慢,一路颠簸,衬得这郊外愈发寂静。
      牛车之上,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穿着一身青色的小棉袍,扎着两个小小的发髻,正拉着身旁妇人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道,“阿娘,我们是要去哪儿啊?”他仰着小脸,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随即又垮下小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爹爹又跑哪去了?昨天他还说好,今天要陪我玩的。”
      说着,孩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小嘴一撅,抬脚便踢向了脚边的一个大铁盒子,铁盒子被踢得“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马车里格外刺耳。
      妇人板起脸,眼神严肃地看着小傅诩,语气带着几分斥责,“诩儿,不许闹了。你爹爹有要紧的事要做,自然是陪不了你疯闹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
      可傅诩像是见惯了母亲这般严肃的模样,一点都不害怕,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小嘴撅得能挂起油瓶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妇人看,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服气,仿佛在说“我就是要闹,就是要爹爹陪”。
      “噗嗤——”妇人一开始还强装严肃,可看着傅诩这副气鼓鼓、又故作凶狠的小模样,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傅诩的小脸,语气温柔了许多,带着几分打趣,“小傅诩,你倒是说说,你这臭脾气,究竟是像谁?这般倔强,连你爹爹,都不曾敢这般瞪我呢。”
      说罢,妇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与落寞,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烦心事——想起了被朝廷追杀、生死未卜的丈夫傅祎,想起了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白莲教,想起了这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身旁依旧气鼓鼓的傅诩,独自一人转过头,静静望着马车外面,眼神空洞,满心怅惘。
      一阵夹杂着倦意的寒风从车窗外吹了进来,带着秋日的寒凉,拂动了柳氏的发丝。她轻轻拢了拢傅诩的衣襟,生怕他着凉,又抬头望向马车外面,神色温柔却坚定。不远处的汀渚上,一只孤鸿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惊起,振翅高飞,掠过枯黄的芦苇,直向高空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澄澈的天际,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哀鸣,仿佛在诉说着这颠沛岁月里的无奈与期盼。
      马车终究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村落边缘,柳氏轻轻扶着傅诩下车,生怕他摔着,指尖始终紧紧牵着他的小手,力道轻柔却稳妥。她牵着傅诩,快步走向一间废弃的农舍,那农舍早已荒废多日,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屋顶漏着天光,墙角堆着破碎的瓦砾与枯枝,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声响。
      柳氏顾不上歇息,先将傅诩安置在墙角背风的地方,又找来几根粗木、干草,小心翼翼地捡了些碎石,轻轻将漏雨的屋顶垫了垫,把坍塌的墙角简单垒起——她的指尖被碎石磨得通红,却始终温柔地叮嘱着一旁的傅诩,“诩儿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阿娘很快就好,好不好?”这般仓促修缮,终究只是勉强能遮风挡雨,算不上安稳居所,却已是当下能找到的最好去处,也是她能为傅诩撑起的一方小小避风港。
      收拾妥当后,她将马车旁拉车的青牛牵了过来,拴在草舍侧边的老槐树上,又往青牛身侧丢了一把干枯的杂草,语气温柔,像是在安抚青牛,也像是在自我慰藉,“辛苦你了,安分待着,等我们找到先生,便带你一起离开。”青牛低低哞叫一声,垂着头啃食杂草,温顺又安分。
      柳氏转身走进农舍,在傅诩身边蹲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急切,眼底满是凝重,却始终没有半分苛责,“诩儿,阿娘现在有事,得去寻你爹爹一趟,你能不能帮阿娘一个忙?”
      傅诩连忙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能!诩儿能帮阿娘!阿娘吩咐,诩儿一定做到!”
      柳氏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将那个沉重的铁盒子抱过来,放在傅诩面前的墙角,又用一块破旧的麻布小心盖好,指尖温柔地拍了拍麻布,轻声叮嘱,“诩儿要帮阿娘守住这个盒子,千万不要随意打开,也不要离开这里,乖乖等阿娘回来,好不好?这盒子很重要,关乎着我们能不能和爹爹团聚,关乎着我们能不能过上安稳日子,诩儿一定要守好,好不好?”
      傅诩看着柳氏温柔却凝重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语气坚定,“阿娘放心!诩儿一定守好盒子,不打开,不乱跑,乖乖等阿娘回来!绝不偷懒!”他虽年纪小,却也隐约察觉到这盒子的重要性,更不愿让温柔的阿娘失望。
      柳氏欣慰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又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了抱,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的诩儿真乖,真是阿娘的好孩子。阿娘去去就回,很快就回来陪诩儿,一定不让诩儿等太久。”她反复叮嘱了两句,又仔细看了看傅诩,确认他安然无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转身快步走出农舍。
      走到农舍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傅诩,眼底满是牵挂与不舍,挥了挥手,轻声道,“诩儿乖,等阿娘回来。”直到看到傅诩用力点头,她才转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村落外的树林里,脚步急促却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傅祎,守住铁盒子,护好傅诩,撑起他们这破碎的小家。
      傅诩蹲下身,盯着那块盖着铁盒子的麻布,小手放在麻布上,轻轻按着,一动不动,神色认真又乖巧。他没有丝毫懈怠,也没有半点好奇,只是乖乖地守在那里,偶尔抬头望向农舍门口,眼神里满是期盼,嘴里小声念叨着,“阿娘快点回来,诩儿守好盒子了,阿娘放心……”秋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却吹不散他的坚定,也吹不散他对阿娘、对爹爹的期盼,孤寂与不安被他悄悄藏起,只剩下满心的乖巧与等待,在这破败的农舍里,静静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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