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不到月光》扰了山野晚风

5、本来就好看

　　　　苏景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臂好像还能感觉到陆延腰部传来的体温。她拿起手机，给陆延发去信息“你回家了吗？我是苏景。”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陆延的信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响起，苏景睁开眼，手里还握着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苏景连忙充上电，打开手机，发现陆延在凌晨两点时才回了信息，短短的两个字“到了。”
　　苏景心里想着，难道烧烤店工作结束后，他又打了一份工？
　　等到第一节课结束，陆延才来到学校，眼底是一片青黑，脸上疲惫的神情清晰可见。
　　苏景刚想抬手打招呼，就看见蒋妍菲拿了卷子来到陆延桌前。
　　“这题我不会讲，你去问老师吧。”还没等蒋妍菲开口，陆延就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冷的让人有些畏惧。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陆延的推词，而且还是如此敷衍的理由，蒋妍菲听完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你这张卷子可是考了满分。”
　　陆延依旧没有接话，直接趴在桌子上，闭眼睛开始休息。
　　蒋妍菲看着周围同学脸上八卦地笑容，她有点气恼也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把卷子狠狠地摔到桌子上。
　　原本苏景想拿着练习册给陆延，让他批改，被蒋妍菲这么一闹，今天一整天都没人敢去打扰陆延。一直到上晚自习前，陆延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刚进教室门口，他就看到苏景正侧头跟段博年聊着天。
　　苏景的座位在窗户边，旁边就是门外的长廊，谁来找她都方便，拉开窗户就能说上话。也不知道段博年对她说了句什么，苏景立刻做出惊呼的表情，随即马上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让陆延有些恍惚。
　　他在没犹豫，直直走到苏景的位置旁，面无表情的开口：“昨天给你的练习册怎么没拿给我看，是还没写？”
　　苏景这时候正跟来找她的段博年商量着元旦跨年去哪玩。听到身后陆延的声音，她惊讶地转过身，连忙弯下腰在桌子里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说：“写完了，我只是看你今天太累，就没拿给你。”
　　陆延接过作业本，打开看了看：“错了三题，你过来我晚自习给你讲吧。”说完他就转身走回了座位，苏景马上拿起桌上的笔袋跟稿纸。也没顾得上跟段博年打声招呼，就小跑的跟过去，然后坐在陆延旁边的空座上。
　　陆延依旧没有任何废话，拿起作业本就开始讲了起来，苏景看着陆延专注的神情，他唇线利落，薄厚恰到好处，唇面上因天气干燥浮起一点浅浅的死皮。
　　“好看吗？”陆延突然开口。
　　苏景看得太专注，脑子还黏在他那片一张一合讲题的唇上，压根没绕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下意识就应了句：“好看。”声音清晰明亮。
　　还没等苏景反应过来，就听到前面同学的笑声，同学转过身来对着苏景摇摇头说：“苏景没想到你也这么肤浅，对帅哥没抵抗力。”
　　听完苏景耳朵泛起了红，不好意思地望着陆延，陆延有些无语地回她：“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苏景小声嘟囔：“本来就好看嘛。”
　　陆延没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继续讲题，苏景也终究不好意思再走神。仔细地听了起来，不到半小时，苏景就把三道题都弄懂了。
　　陆延讲完题又在练习本上写了几道相似的题型对她说：“你把这几题做一下，明天拿给我看。”说完他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苏景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半，于是问他:“今天这么早就走？”
　　“嗯，我姐昨晚身体不舒服住院了。”陆延边收东西边说。
　　苏景想起陆延的姐姐小时候就一直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跑医院，一住就是小半个月，都没怎么正儿八经的上过学。
　　“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沉思姐姐，可以吗？”苏景抓住他的背包带子，脸上有些期盼。
　　陆延思考了一会，指指她的座位：“你去收拾东西，我去找老师给你请假。”
　　苏景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回到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同桌看到疑惑的问她：“又不舒服了？提前回家？”
　　“我有正经事，明天见。”苏景背起书包向门外走去，远处的蒋妍菲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的出了教室门，断定两人肯定打算逃课去约会。鼻腔轻哼一声：“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跟那些没脑子的女生一个样。”
　　苏景走出教学楼大门，就看到月光下站着等她的陆延，陆延看到她走过来，没说话，两人并肩向学校大门口走去。
　　经过一家水果店，苏景喊住陆延：“我买点水果去看沉思姐姐，你等等我。”
　　陆延拦住她：“她是肾病，吃不了这些。”
　　苏景停住脚步有些气恼：“那我不能空手去呀。”她突然看到街对面有家还没关门的花店，于是拉着陆延跑了过去。
　　花店门口摆着一大束康乃馨，苏景抱了起来心想着：“沉思姐一定很喜欢。”
　　等她挑好花，转头看到陆延已经向老板付钱了，苏景连忙对老板喊：“别收，我来付。”又对陆延叫道：“你这样我可生气了。”
　　陆延好像对她生不生气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对老板说了句：“找钱吧。”
　　一直走到医院大门口，苏景还在心里嘀咕“这一束花用了五十多块钱，不知道他要搬多少箱啤酒才能赚的到。”
　　苏景越想心里越懊恼，又一次提出要把花钱给陆延，陆延依旧不吭声。他对每个人的感情变化一直有着直觉性的敏感，心里清楚知道苏景的想法，但他又不想在意，只抿着嘴不说话。
　　走到病房门口，陆延悄悄地走了进去，并没有把灯打开。苏景也没敢发出声音，只怕如果陆沉思睡着了会打扰到她。
　　还没等陆延走近，病床上突然动了一下，然后苏景听到一声虚弱地声音：“延延，你放学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陆延听到姐姐的声音，又转身准备到房门口开灯，谁知道苏景一声不响地紧跟在他身后，这一转身两人撞了个满怀。
　　苏景还在心里想着不能吵到陆沉思，鼻梁传来的痛感十分明显，她还是生生忍住没有发出惊呼声。陆延双手稳住她后，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灯，转身盯着苏景问：“撞到哪了？”问完就发现苏景捂着鼻子，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嘴巴还呜呜哇哇地说着没事没事。
　　陆延走过去伸手把她的手拿开，发现她鼻头红红的，不过没有肿胀，还是笔直秀挺。这才走到姐姐病床前对她说：“姐，今天放学早，也不用去打工。”他边说边又走到床尾，弯下身子拉出把手，轻轻转动几下，把床头摇了上来。
　　陆沉思顺势起了身，探着身子去打量苏景，苏景连忙把花拿到床头放好：“沉思姐姐，你来记得我吗？”她边说边对陆沉思眨眨眼，意思让陆沉思好好看看她，能不能想起来。
　　陆沉思却没有半点犹豫：“这不是苏景吗？以前天天追着陆延要糖吃，过年我们家的糖全被陆延拿去给你了。”陆沉思笑着说：“你一点没变，就是个子长高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苏景听完笑眯眯地说：“姐姐记忆真好，陆延可没你这么好的记忆，快两个月的时间他才记起我来，还是我先开口问他。”说完她好像还不满意，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两个月呢！”
　　陆沉思望向弟弟，陆延站在桌旁，往杯子里正倒着热水，也没反驳。她心知陆延不可能没认出苏景，只是弟弟如今的性子，他不愿意跟任何人有过多的交集。从初中到高中，没见他交过一个朋友，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陆沉思也问过他，十七八岁的男孩怎么不交几个朋友，陆延只淡淡的说了句：“麻烦。”
　　“他天天太忙了，又要上学又要打工，还要来照顾我，脑子的事情太多，你可别生气。”陆沉思拉了拉苏景的手。
　　苏景马上露出“我懂”的神情来：“当然不会生气，陆延天天教我数学，今天又答应带我来看你。”
　　陆沉思有点讶异，弟弟突然的转性，让她一时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不过能有人陪他经常说说话也是好的。
　　陆延把水递给陆沉思：“今天感觉好点了吗？”然后又看向苏景：“没有一次性的杯子，等会去外面了给你买水喝。”
　　苏景点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打量着陆沉思，她脸颊部位泛着红，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布满了整个脸颊。整个人消瘦，看上去一点精神没有。
　　“好多了，医生说两天就能出院。”陆沉思叹了口气：“以后你不要再大惊小怪的有一点问题就送我来住院，我只是呼吸有点困难，过几天就好啦。”
　　陆延没有说话，紧抿着嘴，直起身子走到床尾，靠在那里，眼睛看向窗外。陆沉思知道这样的陆延是生气的表现，她拿弟弟没办法，他犟起来谁也劝不动。
　　于是她也不再劝陆延，拉着苏景聊起了小时候巷口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