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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婴山女婴祭天案(中) 暮色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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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拂过村口那家简陋饭店的窗棂。昏黄的油灯将江淮芷和故培萧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两人刚从被劫女婴的家中折返,一路的疑惑如同缠结的丝线,堵在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江淮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困惑。故培萧坐在对面,素来沉稳的脸上也染了几分凝重,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解:
“你方才说,那孩子并没有被劫匪抢走,这到底是为何?整件事处处透着怪异,实在不合常理。”
江淮芷抬眼,语气笃定,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特意问过那户人家,被劫持的是个男婴,劫匪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丢在了原地,分毫没有要带走的意思。”
“只要女婴,不要男婴,这绝不是普通的劫匪会做的事。寻常绑匪求财,从不会挑剔婴孩性别,这里面,一定和歪门邪道的巫术脱不了干系。”
故培萧话音刚落,饭店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村里仁心堂的常风先生。他一身素色长衫,面色凝重,周身带着几分淡淡的药草与玄门气息,一进门便沉声接话,语气里满是凝重:
“不是巫术,是邪术。”
江淮芷与故培萧同时转头,眼中满是震惊,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邪术?!”
“古籍上确有记载,上古有一种阴毒邪术,取足月女婴的心头之血,以秘法炼化服食,便可祛病续命,甚至能求长生。”
常风走到桌前,指尖微微攥紧,显然对这种阴狠手段极为不齿
“这种邪术逆天而行,损阴德,丧天理,一旦沾染,必酿大祸,没想到竟会在青溪村重现。”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再次朝着几日之前女婴被劫的农户家赶去。夜色渐深,乡间小路崎岖难行,路边杂草丛生,虫鸣此起彼伏,反倒衬得周遭愈发寂静,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悄然萦绕在三人周身。
推开那户人家虚掩的木门,院内一片狼藉,桌椅歪斜,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慌乱气息。故培萧、江淮芷、常风三人分头行动,在屋内仔细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柜子被逐一打开,被褥被反复翻看,墙角、灶膛、甚至是房梁缝隙,都细细探查了一遍,可半个时辰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江淮芷累得浑身发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不行了,累死我了,这屋子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分明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常风也靠在墙边,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眉头紧锁,同样面露难色。唯有故培萧依旧没有停下动作,指尖拂过斑驳的墙面,眼神专注而坚定,沉声说道:
“不可能的。既然是施展邪术,必然需要媒介器物来启动阵法、催动咒力,比如朱砂符咒、镇魂木桩、扎了生辰八字的稻草人,这些都是邪术常用的引子,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江淮芷瘫在地上,懒懒地偏过头,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屋内各处,随口反驳道:
“那如果这个邪术偏偏与众不同,不需要木桩、稻草人、符咒这些东西呢?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底,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猛地瞪大双眼,失声喊道:
“符咒?!”
“没错,极大的可能劫匪会留下符咒,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故培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淮芷的动作打断。
江淮芷像是浑身瞬间充满了力气,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全然没了方才的疲惫,快步冲到木桌旁,指着桌底大喊:
“不是,我找到了!在这里!”
故培萧与常风立刻上前,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将沉重的实木桌子猛地翻转过来。桌底朝上的瞬间,一抹刺眼的猩红映入眼帘——那是用粘稠的红色颜料,亦或是别的不祥之物,画就的一道诡异符咒。
符咒笔画扭曲缠绕,线条狰狞,形似鬼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之气,即便只是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毛,脊背发凉。
三人纷纷摸着下巴,俯身细细端详着这道符咒,神色各异。江淮芷微微倾斜身体,侧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身旁的故培萧,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见多识广,一定认得吧?”
她与常风一同注视着故培萧,目光灼灼,等着他给出答案。故培萧眉头紧锁,盯着符咒看了许久,故作深沉地缓缓开口:
“以我多年行走江湖、钻研玄门秘术的经验来看,这,一定是一个,符咒。”
话音落下,江淮芷与常风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脚下一软,直接仰面跌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江淮芷嘴角轻轻抿成一条直线,额角青筋跳了跳,一脸无语地看着故培萧,忍不住吐槽:
“大哥,说点有用的好不好?这符咒画得这么明显,谁不知道它是符咒啊!能不能说点关键的!”
故培萧被怼得一愣,随即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
“你急什么?我自小博览群书,钻研各类符咒秘术,这种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重新看向桌底的邪符,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这符名叫借命符,顾名思义,就是以咒力为引,向中符之人,借取其后半生的阳寿气运,用来为施术者续命。这种符咒阴毒至极,早已失传多年,极为罕见,那些劫匪,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符咒的画法?”
常风站在一旁,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我记得在一本古籍《阴阳论》中,记载过这种借命符的画法与秘术,只是这本书一直被存放在村外的画集室深处,尘封多年,位置偏僻,很难被人找到。”
听到这话,故培萧原本凝重的眼神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立刻转头看向常风,语气急切:
“常风先生,那在画集室借阅图书,会有登记名册吗?”
“我记得是有的,所有书籍出入,都会有专人登记造册。”常风点头应道。
“多谢常风先生指点!”
故培萧拱手道谢,随即拉着江淮芷,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赶到画集室。
“哎……你们两个小心点,夜里山路不好走,邪祟出没,千万保重!”
常风看着两人急切的背影,连忙在身后出声叮嘱。
“知道啦!”
江淮芷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两人一路疾行,趁着夜色赶到了村外的画集室。画集室坐落于山林边缘,古旧的木屋布满岁月痕迹,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灰尘与纸张霉味扑面而来,一排排老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古籍。
他们借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光亮,将所有借阅名册逐一翻阅,从年头到年尾,仔仔细细查了数遍,却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关于《阴阳论》的借阅记录。
“怎么会这样……线索难道又断了?”
江淮芷看着手中空白的名册,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落,忙活了大半夜,终究是一无所获。
两人的叹息声,在寂静的画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恰好被一旁正在整理图书的小厮听见。那小厮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两人,疑惑地开口:
“你们要找《阴阳论》?”
江淮芷与故培萧瞬间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知道它在哪?”
“这本书丢了。”
小厮挠了挠头,回忆着说道
“大概一个月前,我夜里巡夜的时候,发现有一团黑影从画集室偷偷溜走,身形鬼鬼祟祟的。我原本以为是来盗窃财物的,可第二天一早核对书籍时,发现只有这本《阴阳论》不见了。这书晦涩难懂,村里没人看,我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书,就没上报,也没再当回事。”
“那你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吗?有没有什么特征?”故培萧连忙追问,眼神急切。
“没有,夜里光线太暗了,那人一身黑衣,连头脸都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样貌,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小厮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江淮芷闻言,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再次叹了口气:
“好了,线索又断了,忙活了一天,白跑一趟。”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下斑驳的光影。江淮芷与故培萧拖着疲惫的身躯,踉踉跄跄地走在回村的路上,浑身酸软,连抬脚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沉默了许久,故培萧率先打破寂静,轻声问道:
“那江姑娘,你现在要去哪?天色这么晚了,早些歇息才是。”
“我去练气,今日的修行功课还没做。”江淮芷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江姑娘你……”
故培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淮芷打断,她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
“等一下,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一口一个江姑娘,我听着实在有些别扭。”
故培萧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口说道:
“确实,看着也不像娇滴滴的女儿家,没必要这么客套。”
“啊?”江淮芷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啊,我的意思是……”顾培萧连忙改口,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练气吗?那日我初见你时,便察觉到你练气的那条小溪,周遭灵力十分充沛,是难得的修行宝地,我也想去那里修炼一番。”
江淮芷闻言,爽快地点头:
“可以啊,反正地方宽敞,多一个人也无妨。”
两人相视一笑,一路并肩而行,原本沉闷的夜色,似乎也变得轻快起来。路上,故培萧看着身旁步履轻快的少女,忽然开口:
“哎,江淮芷,这样叫着太生疏了,我们相识一场,又一起查案,也算朋友了,我叫你阿芷怎么样?”
“我们有这么亲密吗?我不要。”江淮芷立刻摇头。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阿芷了。”故培萧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地敲定。
“我说我不要!”江淮芷停下脚步,瞪着他。
“阿芷,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故培萧故意岔开话题,笑着问道。
“穿过前面那片树林就到了,我说了你别叫我阿芷!”江淮芷气一边走一边说着。
“哈哈哈,好的阿芷。”
故培萧朗声笑道,语气里满是挑衅,夜色里,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欢声笑语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穿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周遭草木葱茏,灵气氤氲,这里正是九婴山的山脚。溪水潺潺,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灵力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两人各自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盘膝而坐,静心凝神,运转功法吸纳周遭灵气。一整晚的疲惫与烦躁,在充沛的灵力滋养下,渐渐消散。待练气结束,两人双双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夜空中繁星点点,感受着徐徐晚风拂过脸颊,惬意无比。
“江淮芷,你是怎么想到来这条小溪练气的?这里灵气如此充沛,寻常人很难发现这样的宝地。”故培萧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女,好奇地问道。
“梦里,一尊金光万丈的大佛告诉我的,他指引我来这里修行。”江淮芷望着星空,语气平静地说道。
“梦里?”
故培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开口
“你不会是被哪个隐世宗门选中,要收做亲传弟子了吧?这般机缘,可不是常人能有的。”
江淮芷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
“谁家宗门会选我这样的凡胎俗体当亲传弟子啊?换做是你,你会选吗?”
故培萧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哦,那倒也是。”
江淮芷瞬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嘴角狠狠抿成一条直线,转头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你情商这么低的吗?会不会说话!”
故培萧看着她气到咬牙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转而看向巍峨的九婴山,眼神变得深邃:
“这座山真的很神奇,溪流之中都有如此繁多的灵气,整座山里,必定藏着一份天大的机缘。”
“这山名叫九婴山,看着灵气充沛,实则凶险无比。”江淮芷的语气沉了下来,指着山腰的方向
“山腰处有大片的瘴气,漆黑如墨,毒性极强,凡是不小心进入瘴气的人,从来都是有去无回,尸骨无存。所以村里的人采药、放牧,都只敢在山脚活动,从不敢靠近山腰半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村里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只要能穿过那片致命瘴气,在月圆之夜,向九婴山献祭九个足月女婴,施术之人就能得到长生不老的力量。只是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能从瘴气里走出来,所以这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
“没想到这九婴山,还有这样的秘闻传说。”故培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日我们还要继续查案。”
他刚转过身,准备离开,躺在地上的江淮芷却忽然眸色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猛地起身,抬手就朝他背后偷袭而去,想要吓他一跳。
可故培萧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侧,反手轻轻推出一掌,力道恰到好处,直接推开了江淮芷。江淮芷猝不及防,被推得连连后退,最终跌坐在草丛前,一脸错愕。
“想偷袭我?这次我的警惕性可是高得很,没那么容易上当。”故培萧转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江淮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也笑了起来,眼神灵动,反手从身后的草丛里抓了一把麻扎果,猛地朝故培萧身上扔去。那些黄绿色的小果子表面布满粘性,一碰到衣物便牢牢粘在上面,瞬间沾满了故培萧的衣襟、袖口,密密麻麻,怎么抖都抖不掉。
“这是什么东西?”故培萧看着身上的果子,一脸疑惑。
“麻扎果啊,你个外乡人,一看就没见过。”江淮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得意地笑道
“被这东西粘上,可不好清理,就算费尽力气弄下来,衣服也会被粘得破损不堪,你这身衣服,怕是不能要喽。”
故培萧看着满身的麻扎果,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江淮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叹道:
“好算计,我倒是小瞧你了。”
一夜休整,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淮芷与故培萧便再次来到村里的仁心堂,想要从常风这里,再寻找一些关于女婴失踪案的线索。两人坐在桌前,翻看着手里的村民名册,一个个核对信息,却依旧没有任何头绪,案情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常风忽然拍了一下额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此人长期来仁心堂买药,只是……按理说不可能啊。他家里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病重难治,平日里他虽然性格鲁莽,说话无礼,但是心地很是善良,对母亲更是孝顺至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江淮芷听到这话,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眼睛猛地一亮,连忙问道:
“常风先生说的,可是村西边的李大头?”
“正是他。”常风点头应道。
“这么一想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江淮芷眼神凝重,回忆着说道
“我记得一个月前,曾在村里见过他,当时他发了疯一样在街上狂奔,嘴里不停喊着‘长生’‘续命’之类的胡话,整个人状态十分诡异,当时我还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故培萧闻言,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分析道:
“那就是他了,八九不离十。家里母亲病重,药石无医,他走投无路,便动了歪心思,想要用女婴的心头血,借邪术为母亲续命,这完全符合案情的逻辑。”
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后,江淮芷与故培萧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朝着村西边李大头的家赶去。两人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眼前那座破旧不堪的土坯房,院墙斑驳,屋门陈旧,处处透着贫寒。
院中,李大头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年迈的老母亲,慢慢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动作轻柔,眼神满是孝顺:
“娘,你先坐会儿,晒晒太阳,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给你端过来。”
看着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李大头眉眼间的温柔,全然不像是心狠手辣、残害婴孩的邪祟之徒,江淮芷与故培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但还是迈步走上前,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老妇人双目失明,看不到来人的模样,但听力极为敏锐,听到脚步声,立刻微微侧身,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慈祥与忐忑:
“你好,是来找大头的吗?”
江淮芷走上前,语气放得无比温柔,生怕惊扰到老人:
“大娘,我们找李大头。”
“是不是大头又闯什么祸了?哎呦,我都说过他多少次了,做人要本分,不要闯祸,不要惹事,可他就是不听……”老妇人听到是找儿子的,瞬间慌了神,双手不停摸索着,语气里满是担忧与自责。
“大娘,您别着急,没有的事,大头他没有闯祸。”江淮芷连忙上前,轻轻扶住老人的胳膊,柔声安抚
“我们是大头的朋友,找他有点事情问问,不是来问责的。”
这时,李大头端着药碗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院中陌生的两人,脚步一顿,疑惑地问道:
“你们是谁?想干嘛?”
老妇人连忙开口:
“大头啊,你朋友来找你有事,你快招呼人家。”
李大头眼神变得锋利,上前半蹲在母亲面前,把温热的药碗轻轻递到她手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叮嘱:
“娘,你先把药喝了,趁热喝效果好,我先去跟朋友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好好跟人家说话,千万别闯祸。”老妇人叮嘱道。
“放心吧娘,不会的。”李大头点头应下,随即起身,带着江淮芷与故培萧走到院子角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警惕地盯着两人:
“你们到底想干嘛?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额,我们在调查村里接连发生的女婴失踪案,正在挨家挨户排查,想进你家里查看一下,还请行个方便。”江淮芷语气平和,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李大头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点头,没有丝毫阻拦:
“可以,你们去吧。”
“谢谢,我们只是例行检查,不会乱碰你的东西。”故培萧拱手说道。
“没事,你们随便查,反正家里家徒四壁,也没什么东西可拿。”李大头语气平淡,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慌乱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内。屋子狭小昏暗,光线极差,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亮,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个掉漆的柜子和一张缺腿的桌子,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物件,贫寒至极。
故培萧看着屋中的景象,不禁轻声感叹:
“没想到他家,竟贫寒到了这般地步。”
两人一边在屋内仔细查找,江淮芷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真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一点都不抵触我们搜查,反倒让人觉得意外。”
“心中没有鬼,自然不怕我们搜查,但怕就怕,他早就把罪证全都藏好了,笃定我们找不到。”故培萧眼神警惕,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
“越是坦然,越容易藏着猫腻,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在昏暗的光线中,江淮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与柜子的夹缝,眼神骤然一凝。夹缝深处,似乎藏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她立刻上前,蹲下身,费劲地将手伸进狭窄的缝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本书掏了出来。
拍掉封面上的灰尘,当看清书名的那一刻,江淮芷与故培萧同时瞳孔一缩——这本古籍,正是画集室丢失的那本《阴阳论》!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本书竟然藏在这里!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外便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夹杂着李大头的怒吼与挣扎声:
“你们要干嘛?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不好!”江淮芷与故培萧心中一紧,立刻拿着《阴阳论》,快步冲出门去。
只见院子里,十几个村民手持木棍、锄头,将李大头死死按在地上,李大头拼命挣扎,却寡不敌众,根本无法挣脱。常风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神色凝重。
“常风先生,你这是干嘛?”江淮芷一脸不解,连忙问道。
“我怕你们两个人势单力薄,不是他的对手,我怕万一出什么事,就赶紧喊了乡亲们过来帮忙。”常风解释道,随即目光落在江淮芷手中的《阴阳论》上,眼神一沉
“江姑娘,这本书,是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
“没错,就在他床底的夹缝里找到的。”江淮芷看着手中的古籍,点头应道。
“果然是他!就是他偷走了古籍,修炼邪术,残害村里的女婴!”常风语气坚定,转头看向围在一旁的村民,大声说道
“乡亲们,江姑娘已经在李大头房间里,找到了丢失的《阴阳论》,残害婴孩的凶手,就是他!”
话音落下,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骂声、悲痛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小院。
“李大头你这个混蛋!为了给你娘续命,竟然坑害无辜婴孩,你简直丧尽天良,该下地狱!”
“还我孩子!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你这个杀人恶魔!呜呜呜……”
有失去孩子的妇人,冲上前想要撕扯李大头,被村民们连忙拉住,只能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场面一片混乱。
李大头被按在地上,双目赤红,拼命地挣扎嘶吼,声音嘶哑:
“不是我!我没有!你们放开我!”
可他越是挣扎,村民们的怒火就越盛,手上的力道也越重。
屋内的老妇人听到屋外的动静,摸索着想要站起身,却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她伸出双手,不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声音颤抖,满是悲痛:
“大头,怎么了这是?大头!你在哪啊大头!”
江淮芷与故培萧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老妇人扶了起来。
很快,李大头便被愤怒的村民们捆绑着带走,等待他的,将是村里最严厉的处置。
破旧的小院里,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妇人孤单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止不住地伤心哭泣。她浑浊的双眼没有焦距,泪水不停滑落,声音嘶哑,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对着江淮芷和故培萧说道:
“不是我儿子……真的不是我儿子……我的大头从小就心地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绝对不会……”
老人的哭声悲凉又绝望,回荡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江淮芷看着手中的《阴阳论》,又听着老人的哭诉,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疑虑——
这起女婴失踪案,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李大头,真的是幕后真凶吗?
一阵冷风骤然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九婴山巅,乌云缓缓聚拢,将阳光彻底遮蔽,一股更大的阴谋阴影,悄然笼罩住整个青溪村。
“麻扎果”记住喽,后面要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