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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坟头草妖的陷阱 坟头草、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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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低级的陷阱,谢独怜有些嫌弃。
就不能换成他熟人的名字刻上去吗?
没准这样还真能把他勾引过去刨坟……不对,他为什么想刨坟?
谢独怜发现自己有些发昏,而且他的身体在自己一步步靠近那土坟。
雾草了,刚说这玩意低级,他自己就中招了。
但后领被重重扯了下,他往后倒去,砰的一声后脑勺直直磕在地上。
这一磕给他整得眼冒金星,随后是湿润柔软的东西糊了他一脸口水。
啊,是黄啸天干的。
这条大狗用鼻子把他拱起,坐直身子再看那土堆,方才那刻着他名字的木牌空了。
“黄啸天,你的口水挺好使啊。”
舔一口就能让那些香味对他无效了,但臭臭的。
谢独怜略微有些嫌弃的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口水,环顾着四周。
除了树林还是树林。
但在这树林中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泣尸鸟的叫声。
“原来是这玩意啊。”
谢独怜撑起身走向那土堆旁燃了大半的香枝,那些香枝不是人界三根插一起的插法,而是横七竖八毫无规律的插在土堆周边。
随便选了根插的没那么深的,稍稍用力一拔。
那香枝竟然变成了根枯草,而连在枯草之下连着的,是个穿着丧服在奋力挣扎的小人。
谢独怜抓着枯草转着圈的甩着他,那小人被他甩得吱哇乱叫。
还真挺倒霉的,居然遇到了这些东西。
那土坟就是这些名为“坟头草”的妖怪造出的陷阱。
它们会伪装成香烟散发迷惑人的香味,吸引过路的路人靠近它们把那土坟刨开。
只要一刨开那土堆,人就会被它们藏在里面的根茎紧紧捆住,再加上它们的香味更加无法挣脱了。
但这些小玩意却无法靠自己杀人,它们会选择跟泣尸鸟合作——它们负责抓人,泣尸鸟负责帮它们杀人。
谢独怜停下不甩了,他把那小玩意举到土坟前,恶狠狠的朝着那土坟说道:
“都出来,不然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四处响起。
那些香根纷纷变回了枯草,随后是一个个从土堆里探出的脑袋、双手,身体。
一个年纪看着很大的坟头草颤颤巍巍的走到他跟前,朝着他拜着。
“大人饶命啊,放过那孩子吧。”
谢独怜并没有照着它的话做,而是用指尖扯着那颗小坟头草的脚继续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魔域?”
坟头草根泣尸鸟都是人界的妖怪,出现在这处是十分不寻常的。
老坟头草更慌了,一股脑都说出来了:
“是泣尸鸟的主人把我们带到这处的,那人伤的太重死了,我们只能都留在这守着他的尸体。”
谢独怜一愣。
刚才那只发出叫声的泣尸鸟原来是有主的,那人或许是个魔修。
虽然坟头草跟泣尸鸟算是共生关系,但魔道有种类似养蛊的法子,能养出怨气及强的泣尸鸟——那就是不断给它喂食坟头草。
弄这种邪术的人不会是寻常的魔修,没有足够强的修为极易被泣尸鸟反噬。
“那人的尸身在哪?”
谢独怜扯了扯那根小坟头草,他没很用力,就单纯是吓它。
这小坟头草也很配合的惨叫起来。
老坟头的脸白了一瞬赶紧让族人让开指着那土堆说着:
“就在这处。”
谢独怜将那颗小坟头草丢到它身旁,指着自己右眼上的山茶花展示它们看。
“最好别跟我耍诈,既然是人界来的,那你们应该知道血茶君这个名号吧?”
老坟头草只是慌张地扯着小坟头草,带着族人们四散逃开,没去理他。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啊,不过谢独怜自己觉得很无所谓,他也没指望自己名号人尽皆知。
能把它们吓跑就行。
黄啸天先他一步走到那土堆旁刨起来,谢独怜看着它觉得很省心。
这是谁家的乖乖啊,魔族果然是群可恶的家伙,把这么懂事的灵犬拐走了。
人家家里人得多急啊。
忽然间一只半人高的泣尸鸟从树林冲出,它嘶哑的叫了几声,随后落到黄啸天旁歪着脑袋看着它挖。
黄啸天停下了刨土的爪子,朝它走过去嗅了嗅,随后猛晃着尾巴。
那泣尸鸟也在它旁边欢快的蹦着。
看着它们的互动谢独怜皱起眉来,这只泣尸鸟好像跟黄啸天是朋友,这一路走来他第一次看见黄啸天尾巴摇得这么欢。
“你们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谢独怜朝着黄啸天问道,但黄啸天朝他摇了摇头否认他的话。
“你的主人跟它的主人是朋友?”
黄啸天呆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谢独怜不清楚它想表达什么,索性也不猜了,自己去接着挖开黄啸天刨开了大半的土堆。
那些坟头草真的全跑了,挖了半天没看到任何根茎,除了土还是土。
不过这土堆因为它们的存在倒是挺松的,谢独怜很快就把埋在里边的尸体挖了出来。
呕——!
那是具腐烂了大半的尸体,谢独怜被它的尸臭冲到了,赶紧扯起脖巾蒙住自己的鼻子,摸索着那尸体的衣物想试着翻出些什么,越往里的衣服越粘稠,但摸出的东西也越多。
他掏出了把匕首,还有零零散散的东西,这些东西令他眼前一亮——这些正是修士常备在身上的黄符、朱砂、铜钱板等等。
原本这些东西他也在身上带了不少,但之前被南宫业逮到后全给缴了。
恨恨的骂道:“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接着摸下去他还摸到了张浸着不明液体的信阀。
拿在手上细细看着上边晕得有些模糊的字迹,他不由得猛吸口气又差点呕出来了。
又被尸臭呛到了,缓了两下,他看着那信阀。
“居然是给白云深写的。”
他要去找的老朋友便是白云深,是他还是正道修士时结识的得道高人。
“兄弟,你这信我就不偷看了啊,这些东西就当作我为你送信的回报了。”
他将那些在尸体身上的东西收起,又将旁边的土拢起将尸体埋好。
“百无禁忌,入土为安,”
谢独怜有些不自信的对着那坟说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白云深还认不认我这个变成魔修的朋友。”
然后他发现周围的树林好像变亮了,抬头一看,一直黑漆漆的天空在泛着黄光,这是魔域的夕阳。
“天亮了啊。”
侧头看去,黄啸天正跟趴在地上同泣尸鸟搭在一起。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谢独怜不由得笑了笑,小动物果然是最美好的东西。
他没急着去催它们起来,而是开始了他的手艺活。
周身都是可用的材料,这令他感到十分愉悦,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他一边用藤蔓编着斗笠,一边思考着。
这人是因为重伤死在魔域里的,应该是想来魔域避开伤到他的人,但因为对这人生地不熟走不出去了。
应该是正道那帮人干的,若是魔道的人这人不会往魔域里跑。
不过这人明明是魔修,为什么会认识白云深呢?
看着手中编织得挺完美的斗笠,他收起夸奖自己的话,赶紧进行下一步。
速度要加快,此地不宜久留。
现在干想着也不会有人告诉他答案,还是赶紧赶路去万鸟归山找白云深吧。
魔域的白天其实同夜间大差不差,更具体的说就跟人界的黄昏末尾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昏暗。
忙活了半天的谢独怜很满意的将那顶完工的斗笠戴在头上,然后又摘下了——里边的倒刺还是很扎头。
无奈的进行第二次加工,一个软软的东西戳了一下他的腰窝。
侧眼看去是黄啸天在用鼻子顶着他。
“休息好了啊。“
谢独怜看向对着土坟垂着头的泣尸鸟,
“它不跟我们走吗?”
黄啸天轻轻摇了摇头,朝着前方走去。
“好吧。”
谢独怜收回视线,继续着手上的活,站起身跟着它朝前走去。
他又想起了殷染尘。
这便宜徒弟应该听进了他的话,老老实实呆干事业去了。
若是日后变成真正君王的殷染尘又找回来了,他又该用什么理由推开他呢?
算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去找白云深帮他算算殷染尘的前世。
他想知道殷染尘前世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因何而死。
知道了这些就能知道真正的殷染尘是什么样的人,也能大概猜到他对自己的偏执从何而来。
“你说,他会不会在前世就是个‘处男’呢?”
谢独怜对着黄啸天轻轻的问出这句话。
黄啸天只朝他甩了下尾巴。
“好吧,你不会说话。”
谢独怜将手上修好的斗笠扣到头上,这回没有倒刺扎他头皮了。
斗笠边沿的铜钱随着他的步伐哗哗的响着,他不仅有些担心这响声会引来别的魔物。
不过他们好像快走出深林了。
眼前的树木在渐渐减少,地上的植被也开始稀疏起来。
黑色的山脉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谢独怜忽然间察觉到一道来自背后的凝视感。
“黄啸天,有人在跟着我们吗?”
谢独怜加快了步伐,压低斗笠。
黄啸天抬起头嗅了嗅朝他点点头,又看向自己的背示意谢独怜上来。
“多谢了。”
谢独怜赶紧爬上它的背,
“哎哎哎!”
还没等他抓稳,黄啸天就撒开腿带着他跑了。
在一人一狗离开后,他们身后的树林走出了一人。
那人正是悄悄跟了谢独怜一路的殷染尘。
看着离开的谢独怜他松了口气,这一路过来有太多魔物在窥觑着谢独怜——它们都被他杀了。
谢独怜带着那顶新斗笠的样子,他无奈的笑了笑。
他的师尊好笨,明明是在逃跑还有闲心折腾出这小玩意。
不过那斗笠确实很合适师尊,带上后更美了。
“师尊这次是我心软放你离开,”
殷染尘转身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但下次……你就跑不掉了。”
他停下了步伐,回头看向谢独怜的方向,眼中瞬间浮现出炽热的红色。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他的声音落到风中很快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