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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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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四。
那天下午,苏念正在房间里改设计稿——复赛的提交日期快到了,她在做最后的调整。林薇出去了,说是去逛街,顾沉在公司。顾宅难得安静,只有老周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的嗡嗡声。
门铃响的时候,苏念以为是快递。
她下楼开门,看到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表情严肃;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苏念苏女士吗?”年长的那个开口了,声音沉稳而官方。
“我是。请问你们是?”
男人亮出证件:“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有一桩珠宝失窃案需要您配合调查,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苏念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珠宝失窃案?”她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珠宝失窃案?”
“昨天下午,‘臻品珠宝’报案称,一枚价值一百二十万的钻石胸针在展览期间被盗。我们有证据表明您与该案有关。”年轻的那个翻开文件夹,里面有一张照片——苏念认出了那个地方,是前两天她去买托帕石的珠宝城,“有人看到您在那天下午出现在展览厅附近。请您配合调查。”
苏念的手开始发抖,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我没有偷任何东西。”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我那天是去买材料的,我可以提供购买记录和收据。”
“这些您可以在警局说明。”年长的警官侧身让出通道,“请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老周从花园里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修枝剪,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怎么回事?苏小姐怎么了?”
“周叔,没事。”苏念转头对老周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勉强,但她尽力了,“我去配合一下调查,很快回来。麻烦您跟顾先生说一声。”
老周的脸白了:“苏小姐,这——”
“没事的。”苏念重复了一遍,跟着两位警官走出了大门。
警车停在门外,黑色的,没有标志,但那种压抑的气息让苏念的胃一阵翻涌。
她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得像一声叹息。
透过车窗,她看到老周站在门口,手里的修枝剪掉在了地上,他正在用颤抖的手拨电话。
苏念闭上眼睛。
林薇。
她知道是林薇。
“戒指的事我已经安排了,万无一失。”
原来“戒指的事”,不是戒指,是胸针。是她设计的陷阱。
苏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她没有偷东西,证据会证明她的清白。但她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因为有一种更深的恐惧在她心底蔓延——
顾沉会怎么想?
他会相信她吗?
还是会觉得,一个为了三百万嫁给陌生人的女人,偷珠宝也不是不可能?
顾沉接到老周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董事会。
会议室的屏幕上投影着季度财报,市场总监正在汇报。老周的电话打进来,顾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老周从来不会在他工作时间打电话,除非出了大事。
“暂停。”他抬手打断了市场总监的汇报,接起电话。
“先生!苏小姐被警察带走了!”老周的声音急促而慌乱,“说是涉嫌盗窃珠宝!苏小姐说她是被冤枉的,先生,您快想想办法——”
顾沉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手机差点被捏碎。
会议室里的人全部看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自家总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会议取消。”顾沉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了,边走边对着手机说,“老周,把详细情况发到我手机上。通知李律师,让他立刻去经侦支队。”
“顾总,这个会——”市场总监追了两步。
“我说取消。”顾沉头都没回,推门而出。
走廊里,他的助理小跑着跟上来:“顾总,出了什么事?”
“去经侦支队,现在。”顾沉按下电梯按钮,手指在按钮上重重地按了两下,好像在责怪电梯来得太慢。
“可是您下午还有一个——”
“全部取消。”顾沉走进电梯,转过身,看着走廊里一脸茫然的助理,“还有,查林薇。今天、昨天、这周的所有行程,给我查清楚。”
电梯门关上了。
助理站在原地,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他跟着顾沉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顾沉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但刚才——他的眼神像是要把整栋楼拆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经侦支队的审讯室比苏念想象的要小。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刺目的白炽灯。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红色的字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苏念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个穿制服的女警和一个中年男警官。女警负责记录,男警官负责问话。
“苏念,25岁,职业珠宝设计师?”男警官翻看着她的资料。
“是的。”
“你和‘臻品珠宝’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前天去珠宝城买托帕石,经过了一楼的展览厅,但我没有进去。”
“有人看到你在展览厅附近停留了十分钟左右,行为可疑。”男警官拿出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一个模糊的侧影,穿着和苏念当天相似的衣服,“这是你吗?”
苏念仔细看了看:“我不确定。那天珠宝城人很多,穿类似衣服的人不少。”
“你确定你没有进入展览厅?”
“我确定。”
“那这枚胸针,你见过吗?”男警官又拿出一张照片——一枚钻石胸针,蝴蝶造型,镶嵌着碎钻和一颗主石,华丽而昂贵。
苏念摇头:“没见过。”
男警官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女警停下笔,看着苏念,语气比男警官柔和一些:“苏念,你目前只是协助调查,还没有被列为嫌疑人。但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展览厅的门把手上?”
苏念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指纹?
“不可能。”她说,“我根本没有碰过那个门把手。”
“技术科比对过了,确实是你的指纹。”男警官把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你怎么解释?”
苏念盯着那份报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她知道是谁干的——林薇。林薇进过她的房间,翻过她的东西,拿到了她的指纹。也许是从她的水杯上,也许是从她的画稿上,也许是从她房间的任何地方。
“有人陷害我。”苏念抬起头,看着两位警官,声音平静但坚定,“我没有偷东西。我的全部家当都可以查,没有那枚胸针。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所有行踪。我是清白的。”
男警官沉默了一会儿,合上文件夹:“我们会继续调查。在此之前,你需要在留置室等候。”
苏念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跟着女警走出审讯室。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铁门。女警打开其中一扇,苏念走了进去。
留置室很小,只有一张长椅和一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白墙上有几行前人留下的涂鸦,看不太清。
苏念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她坚强,而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等一个人。
等顾沉。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不知道他相不相信她。但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把她从这间屋子里救出去,那个人就是顾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个小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然后是说话声,隔着铁门听不太清,但有一个声音苏念认出来了。
低沉的,冷硬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沉的声音。
铁门被打开了。女警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微妙:“苏念,你可以走了。”
苏念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她走出留置室,走廊的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然后她看到了顾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他大衣的扣子系错了位,一颗扣进了另一个扣眼,整个衣襟歪歪扭扭的。他从来不犯这种错误。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李律师,苏念见过一次。还有一个穿制服的警官,看起来级别不低,正在跟李律师低声交谈。
顾沉看到苏念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穿着出门时的那件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顾沉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顾沉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性的拥抱。是那种用力的、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的拥抱。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
苏念闻到了雪松的味道,闻到了他大衣上冷风的凉意,闻到了他衬衫上洗衣液的清香。她的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事了。”顾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而笃定,“我在。”
苏念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浸湿了他大衣的面料,留下深色的水痕。
顾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走廊里的警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背过身去。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消防栓。
过了很久——久到苏念的眼泪流干了——她才慢慢抬起头。
顾沉的肩膀上湿了一大片,大衣皱成一团。他没有在意,只是低头看着她,用拇指擦去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能走吗?”他问。
苏念点了点头。
顾沉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大衣太大了,下摆垂到她的膝盖,袖子长出一截,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衣领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温暖得像一个拥抱。
“走。回家。”顾沉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经过那位高级警官身边的时候,顾沉停了一下。
“王队,今天的事,我需要一个交代。”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不容置疑的语调,“我的妻子被诬陷盗窃,有人在她的指纹上做了手脚。我要查到底。”
王队点了点头:“顾总放心,我们会全力配合。”
顾沉没有再说话,带着苏念走出了经侦支队的大门。
门外,天已经黑了。
深秋的夜风很凉,苏念裹紧了顾沉的大衣,缩了缩脖子。顾沉的车停在门口,助理已经打开了后座的门。
苏念刚要上车,一辆白色轿车从路口转过来,急刹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林薇从车里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大衣,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到苏念披着顾沉的大衣、被顾沉揽在怀里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但脸上写满了关切和惊讶。
“天哪,苏小姐,你怎么了?我听说了这件事,赶紧过来看看——”林薇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去拉苏念的手,“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顾沉挡住了她的手。
“别碰她。”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关切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阿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顾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松开苏念的肩膀,转过身,正面面对林薇。
路灯下,他的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林薇,我问你,苏念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展览厅的门把手上?”
林薇的笑容微微僵硬:“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
“你进过她的房间。”顾沉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下来,“你翻过她的东西。你拿到了她的指纹。你找人伪造了监控截图。你安排了一切。”
林薇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阿沉,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够了。”顾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那是苏念第一次听到他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和你妈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薇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了路沿石上,踉跄了一下。
顾沉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愤怒是热的,他的眼神是冷的,冷到骨子里。
“林薇,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薇和苏念能听到,“谁准你动她的?”
谁准你动她的。
六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薇的嘴唇开始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给你三十分钟。”顾沉说,“回去收拾你的东西,从顾宅搬出去。今晚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阿沉,你不能这样——阿姨她——”
“我不管谁的意思。”顾沉转身,打开车门,让苏念先坐进去,“从今天起,谁敢碰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林薇站在路灯下,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车窗缓缓降下来。
顾沉没有看她,只是说了一句:“林薇,今天的事,我会查到底。如果苏念的名誉受到任何损害,我会让你和你们全家付出代价。”
车窗升上去。
车子发动,驶入了夜色中。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尾灯的红光渐渐远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不甘,最后定格在一个扭曲的、狰狞的冷笑上。
“顾沉,你会后悔的。”她轻声说。
没有人听到。
车上,苏念和顾沉都没有说话。
苏念坐在副驾驶,裹着顾沉的大衣,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的脸上明灭,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顾沉。”
“嗯。”
“你怎么知道是林薇?”
顾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周说她搬进来的那天晚上,在你房间门口站了很久。第二天阿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你的水杯位置变了。”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且,林薇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她搬进顾宅,一定有目的。”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问我吗?”她转过头看他。
“问你什么?”
“问我到底有没有偷东西。”
顾沉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怀疑,只有一种笃定的、近乎固执的信任。
“不需要。”他说。
“不需要?”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看证据吗?不问我那天到底在哪吗?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顾沉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熄了火,转过身,正对着苏念。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苏念。”他说,声音很低,“我的女人,不需要证据。”
苏念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
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不像话。她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顾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头顶。
“哭吧。”他说,“哭完就没事了。”
苏念哭了很久。
她哭的不是被冤枉,不是被关在留置室里的恐惧,而是那句“我的女人”。
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不是“契约妻子”,不是“名义上的伴侣”,是“我的女人”。
这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等她哭够了,顾沉从手套箱里抽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苏念擦了脸,擤了鼻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猫,可怜巴巴的。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她哑着嗓子说。
顾沉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
“不丑。”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真的?”
“嗯。”顾沉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很好看。”
苏念的脸红了。她把大衣的领子拉高,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车驶入顾宅的大门时,苏念看到林薇的车已经不在了。门口放着两个行李箱,是林薇的。
老周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长出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
“先生,苏小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顾沉下车,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扶着苏念下来,“周叔,把那些箱子扔出去。从今天起,林薇不许再进顾宅的门。”
“是,先生。”老周的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
苏念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她的设计稿——被翻乱的那些,老周帮她整理好了,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上面压着顾沉送她的那条星星项链。
她拿起项链,握在手心里,金属的温度让她安心。
顾沉走到她身后。
“比赛的事,继续做。”他说,“不用管别的。有我在。”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
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顾沉,你信我?”
顾沉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定。
“我说过,我的女人,不需要证据。”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我信你。从始至终。”
苏念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吻,只是碰了一下,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然后她转身,抱着设计稿和项链,跑上了楼。
顾沉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碰过的脸颊,怔了很久。
老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自家老板站在客厅中间,耳尖通红,表情恍惚得像一个刚被表白的少年。
老周默默缩回了厨房,关上了门。
“年轻人啊。”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满脸褶子。
楼上,苏念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顾沉刚才碰过的耳朵,整个人像一壶烧开的水,从头顶冒到脚尖都在发烫。
她拿起手机,给顾沉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回复来了。
“我知道。”
苏念盯着这三个字,不知道他是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还是“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她正在纠结,又一条消息来了。
“下次,不用道歉。”
苏念把手机扣在胸口,倒在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幸福的、劫后余生的尖叫。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顾宅的花园里,洒在那架积灰的三角钢琴上,洒在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的窗台上。
这一夜,没有琴声。
但苏念知道,书房的灯亮了一整晚。
顾沉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不是商业合同,是林薇和她继母这些年来的所有把柄。他一页一页地看,一支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眼底沉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他曾经容忍林薇,因为懒得计较。
但现在,她碰了不该碰的人。
顾沉合上文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景深,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陆景深的声音带着睡意:“现在?凌晨一点了大哥。”
“林薇。”顾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背后还有人。我要全部。”
陆景深沉默了两秒,声音清醒了:“为了苏念?”
“嗯。”
“行。”陆景深叹了口气,“顾沉,你完了,你知道吗?”
顾沉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完了就完了。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动苏念。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