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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争取明年,请各位喝喜酒 北京一 ...


  •   北京一眨眼便入夏了。
      南边儿的几个人来了北京,周柏梃亲自坐陪,地点定在西城一家私人会所,乌泱泱来了一大帮人。
      包厢里,当红女明星在台上深情款款地唱着情深深雨蒙蒙,台下的长桌前,一帮子弟们围坐成一圈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打着牌。不远处的半弧形沙发上,坐着的怀里不论男女,反正一人楼了一个。

      周柏梃坐在拍桌前,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衣,领口大敞着,指间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时不时用用指尖弹弹烟灰,漫不经心地丢出去一张牌,听到周围人的阿谀奉承,淡淡一笑,公子哥儿做派十足。
      有人问他最近忙什么,周柏梃指尖微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忙着追一姑娘。”

      坐在他正对面,人称沪上太子爷的江季挑了挑眉:
      “什么姑娘还需要周公子用追这个字?”

      “什么话?”周柏梃把手边的砝码全部推到池中间,“这话传出去我乱搞男女关系这个名头可坐实了。”
      “你的地盘儿发生的事情能传出去?”江季视线环视一圈,意味深长道,“来来来,我看看谁要传?谁敢传!”

      “上海那个?”从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的沈昭怀随口问了句。
      “哪个?”周柏梃挺了挺脊背,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昭怀掀开手边的牌看了一眼,“让你八年前把魂儿丢在上海的那个,不然还能是哪个?”

      江季一听这话,瞬间乐了:“哎哟喂,我说一直当和尚呢,原来也是个情种!”

      “梃哥,温妹妹火了。”
      杨知安嚷嚷了一声,松开怀里的女人,拿着手机走到周柏梃身侧,笑着说,
      “你看,就咱们温妹妹这张脸和身材,要是进了娱乐圈,别人不得饿死!”

      周柏梃撂下一手好牌,把烟沉进手边杯中的酒液里,接过杨知安的手机,冷沉的目光落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这是梁小念国内的社交账号,不同于ins,她这是第一次在这个上面分享和温旎的合照。照片是三个小时前发布的。
      照片里,左边的女人墨色长发紧贴着头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浓烈极具攻击性的骨相皮相一览无余,冷白皮里透着粉,唇嫣红。她没有看镜头,姿态慵懒地靠在池边,身体手肘以下的部分浸没在雾气氤氲的温泉水中,黑色三点式性感的泳衣让她的好身材无处躲藏。
      这条动态特意艾特了温旎,他点开名为“温”的账号,主页一条动态未发,但已经有了30万的粉丝。

      “梃哥,我前几天关注温妹妹的ins了,温妹妹好像还挺喜欢泡温泉的,我记得你山上的园子里不是能引活泉水吗?”杨知安靠在牌桌上,抱臂建议着,“你没事多邀请温妹妹去泡呗!”
      这老男人追人确实有一手,资源一个接着一个往下砸,但毕竟追的对象是年轻小姑娘,该有的浪漫也不能缺。

      周柏梃点了下头:“嗯。”把手机递回去。

      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杨知安把玩着手机,环视一圈在场人好奇的目光,安静几秒后又道:
      “程嘉宜又勾搭了一个小明星,梃哥你说,荀姐的剧组里那么多帅哥,温妹妹会不会有看上的?”
      周柏梃没搭话,起身去了露台,赵西故和杨知安对视一眼,前后脚跟了上去。牌桌上剩下的人吆喝着继续。

      赵西故对着杨知安翻了个白眼:“那些男明星拿什么和梃哥比?”
      杨知安啧了一声,绘声绘色道:
      “这你就不懂了,那些个不温不火,刚出道的男明星都可会伏低做小了,会讨好人,会伺候人。床上懂得多,会得也多。”
      “就梃哥这个脾气,你让他哄一阵儿行,哄一辈子我觉得不可能。伏低做小,伺候女人,他更是做不来。”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来?”周柏梃偏头点了支烟,轻撩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杨知安一眼。
      杨知安朝着赵西故摊了摊手:
      “瞧,激将法百试百灵。”
      下一秒,他便收到男人一记冷嗖嗖的眼刀,他又嬉皮笑脸说道:
      “我给你推几个会所的头牌,你要不要跟人学学?”

      “你觉得我需要?”周柏梃把打火机砸到杨知安胸前,哐当一声,坠在大理石地面上。

      “需要什么?怎么这么大火气!伤肝啊各位!”
      晚到一步的韩东阳顺手关上露台的门,弯腰捡起打火机捏在手里抛着玩。
      他刚刚路过牌桌时候听人说某人正在追姑娘,纷纷感叹着稀奇。
      追姑娘?他想起来清园里那位过敏的漂亮姑娘,多半就是了!

      杨知安一手搭在韩东阳的肩上,嚷嚷着让他评礼:
      “东阳哥,我哥这不正在追温妹妹嘛!论家世,温妹妹有且不差。论长相,他是帅但毕竟年纪也大。论脾气,肯定是没有年轻帅哥温柔会哄人。要不再培养个长处,你拿什么抱的美人归啊我的好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哄人?”周柏梃耐心已经耗尽,烟抽了一口便被他掐灭。
      杨知安再度摊摊手,看看赵西故,又看看韩东阳,瘪瘪嘴:
      “看,激将法又起作用了。人这脑子里一旦有爱情,就不转了。”

      周柏梃刚要踹杨知安一脚,目光一扫,瞥见院中的松柏下,站了个惊鸿照影的美人。
      眼尖的不知他一个,咋咋唬唬的杨知安当即便惊呼着:
      “温妹妹可真会打扮,每次见她都漂亮得不一样!梃哥,你那破园子的衣帽间够大吗?”

      **

      温旎在横店待了五天,又回苏州待了两天陪外公外婆去医院体检。
      再回到北京,落地的瞬间,她误以为自己来到了火焰山。空气里好像没有一丝水汽,天上的云也淡薄,炽热毒辣的太阳射到人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满院子的花草树木也被晒得蔫巴着,池中的鱼也躲到有树荫的阴凉处懒懒地悬浮着。

      去横店之前敲定的那个高端会所合作,这几天大老板极力邀请她过去实地考察一下,让她根据会所的风格定制几款香料,分别用在公区和不同的包厢里。

      她从衣柜里挑了件轻薄紧身的淡青色无袖斜裁连衣裙,摘下腕上的手表,换了条卡地亚的网球手链,往走之前小念塞给她的包里放了条薄薄的裸色羊绒披肩,踩着裸粉色的丝绒细高跟出了门。
      上车后,她把高跟鞋踢掉,换上平底鞋,按照导航规划的路线往西边开。

      会所在西城的一座不起眼宅子里,买入那扇铁痕斑斑的木门,一股清凉甜淡的风吹来,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梅花香。温旎脚步一顿,侧身诧异道:“这是梅怨?”
      梅怨是外婆嫁给外公的第一年,根据民国时被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配方,熬了好多个通宵复刻出来的一款香,这些年大客户主要是南方的高端会所的酒店。骤然在北京闻到,温旎觉得稀奇极了。

      楚老板点了点头,嘿嘿一笑:
      “我们会所从成立以来,用的就是从苏州钟家买的香,每次都是我亲自跑过去和钟家香厂的沟通选香材的,我和您钟老先生和老夫人喝过几次茶呢!您说这多巧啊,刚好您就是钟老先生的外孙女!”
      温旎感叹着有缘,心里对这位面容和善的楚老板对了几分赞扬。

      这家会所是大气的中国风装修,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讲究极了。
      会所一共有四层,一层是拿来举办宴会的大厅。二层是普通包厢,三层是私人包厢,四层是套房。
      温旎把包挎在臂弯,轻轻拢着减半上的披肩,鞋跟落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前面就是最大的包厢了,今儿来了不少人,周柏梃周先生他们都在这里玩儿!”
      按理说,这种高端私人会所,最讲究的是私密性,行踪是最该保密的事情,但今天周先生来的时候,还问起了合作的事情,于是他就顺带着提了一句。

      时隔一周,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温旎心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航站楼前的那个拥抱似是还留有余温,她竟然生出几分错觉,鼻尖萦绕着一股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隐翠的檀香混着凌烈但不难闻的烟草味,以及淡淡的酒精味。
      心里正感叹着奇了怪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哑的声音——
      “温旎。”
      温旎脊背微僵,再不是客客气气的“温小姐”了。

      楚老板嗅出一点暧昧的气息,他识趣道:
      “那温小姐,今天参观得也差不多了,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气氛静谧得可怕,她寻了前方走廊两侧色彩舒适的画来安放目光,鼻尖那股味道缺越来越浓烈,浓烈到顺着她的毛孔一丝丝一缕缕浸去血液里,饱和度和她的心跳一起达到顶峰时,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小老师,怎么越长大越没有礼貌了呢?喊你不知道回头啊?”

      语气里没有责备,全是调侃。视线被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占据时,温旎脑中轰然,一句似娇非怪的责备就这么脱口而出:
      “你明知道自己有偏头痛的毛病,还喝这么多酒,抽这么多烟。”
      说完,她狠狠地掐了一下掌心,所谓的理智冷静,怎么一遇到他,竟全然不知丢到了哪里去了呢?

      周柏梃立刻认错:
      “遵命,小老师,以后不这样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旎语气有些慌乱。

      周柏梃执起她那只紧攥成拳的手,一点点把她的指节舒展开,瞧见嫩生生、纹路干净流畅的掌心又多了几道白色的月牙,他叹气,“别掐自己,我惹你生气了就掐我,你皮肤嫩,掐着疼。”

      男人眼里是明晃晃的担忧,可她掌心明明只有几道痛感低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痕迹而已。
      没有人不喜欢自己被人当成宝贝一样对待,温旎也不例外,心中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周柏梃略带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掌心,用商量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主要今儿里面坐的都是叔伯家的孩子,怎么好冲人家摆架子,烟酒总是免不了的,除了应酬外,我尽量少来成不成?”
      里面那圈沙发上坐着的人,祖辈父辈百度百科一搜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也不比谁矮一头,谁也不好拂了谁的面子。

      温旎轻轻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将手从他的掌心抽离,盯着自己踩在红色地毯上的鞋尖,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应酬,以为就是普通的朋友聚会。”

      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已经很少有普通的朋友聚会了,大多数都是人情往来。他有求于人,别人也有求于他。推杯换盏,心照不宣,全都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生活基本上被勾心斗角和权力角逐占据,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周柏梃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温旎,我喜欢你管我。”
      有人管,就证明这个世界还有人关心她,有人不是出于利益交换而关心她。
      而这样的人,除了温旎,他身边再找不出来第二个。

      女人挺翘的鼻尖染上了一抹惹眼的红。真是长大了,也比九年前爱害羞了。一句这么不算露骨,甚至连情话都算不得的话,也能惹得她羞赧不已。
      周柏梃脸上笑意更甚:
      “你要不要留下来玩一会儿?”

      温旎飞快瞄了眼包厢里的场景,没有丝毫犹豫地婉拒:
      “我就不进去吸你们的二手烟了。”

      “那我现在就让人把场子清了。”说着周柏梃就要去摸手机,温旎连忙抬手制止:“不用,你快进去吧!”
      手碰到男人小臂肌肉时,像被烫到了,飞快缩回。她不敢去看那道浓烈灼热的目光,只低声道:“我先走了,晚上约了家人一起吃饭。”

      她顿了顿,踟蹰一会儿,声音更低了:“少喝点酒,少抽点烟。”

      周柏梃回到包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他心情颇为愉悦地弯唇一笑:
      “争取明年,喊各位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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