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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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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的操场闹哄哄的，国歌刚落，各班队伍里的窃窃私语就压不住了，目光全往高二（3）班队尾瞟。
江也站在最角落，校服帽子扣在头上，拉链拉到下巴，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像块跟周遭格格不入的石头。
“我靠，她真敢不念啊？主任都说了，不念就记大过叫家长！”
“叫家长？她爹妈早不管她了，就是个没人管的惹事精。”
许清砚攥紧了手心。
没人比她更清楚，江也不是耍横，是根本不能写这份检讨。
上周五小树林里的一幕，她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外校混子堵住隔壁班两个女生，手机里全是偷拍的更衣室照片，还嬉皮笑脸地扬言要发到年级群里毁人名声。是江也冲上去抢手机，动了手，最后闹到了政教处去。
可从头到尾，江也半个字没提照片，没提那两个被欺负的女生，干脆利落地认下了“打架斗殴”的罪名。
她是在护住那两个女生的清白。
“许青砚，你跟她坐同桌，可离她远点，别沾一身麻烦。”
旁边的女生伸手碰了碰许青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嫌弃和劝阻。
换做平时，许清砚只会笑笑敷衍过去，这次却抬眼，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没看见当时发生了什么，别乱说话。”
女生愣了愣，撇撇嘴没再吭声。
校长讲话结束。
教导主任尖利的声音，传遍操场：“有请高二（3）班江也，上台做公开检讨。”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江也身上。
江也动了。
她从队尾走出，步子稳，没有半分怯懦。
手里捏着检讨书，一步步走上升旗台，接过话筒。
主任抱臂站在一旁，等着她低头认错。
台下学生伸长脖子，等着看校霸服软。
江也握着话筒，沉默三秒。
目光扫过人群，掠过校领导，最终落在许清砚身上。
下一秒，她清冷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念检讨的。”
一句话直接引爆全场。
“江也！你胡闹什么！”主任当场暴怒，指着她厉声呵斥。
台下议论声，如潮水涌来。
江也不理会，脊背挺直，目光盯着许清砚。
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动手有原因，没挑事，没做错。”
她自始至终没提照片和被欺负的女生，把所有真相咽进肚里，只平静地落下最后一句：“我没做错，没什么可检讨的。要处分，随便。”
散场后，校园彻底炸锅。
江也拒念检讨、顶撞校领导的事，十分钟传遍全校。
有人骂她狂妄，有人佩服她勇敢。
早读课的氛围始终浮躁，班里同学的目光总忍不住往最后一排的空位飘，关于江也的议论压了又起。
江也被政教处叫走了一整节课，直到课间操铃声响起，才从办公楼走回来，校服搭在臂弯，脸上没什么波澜，看不出半分刚闹完大事的慌乱。
班主任早就在走廊尽头等她，眉头拧成一团：“江也，你跟我过来。”
僻静的拐角，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不少：“我知道你不是无端惹事的孩子，上周打架、今天升旗台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我去跟学校沟通，总不能让你白白背个处分。”
江也靠在墙上，垂着眼踢石子，一言不发。
不管班主任怎么劝，她都不肯说。
那些秘密，她打算烂在肚子里，绝不牵扯旁人。
“你啊……”班主任揉着眉心，无奈摆手，“算了，不说就算了。处分下来，你自己有数，回教室吧。”
江也点头，转身回教室。
推开教室门，她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俊和徐卓，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隔壁班的。
“你们怎么来了？”江也走过去，语气冷冷清清。
徐卓挺直背，眼神瞟向许清砚，干咳道：“来请教许学霸题目。”
“别装了。”王俊揽住江也的肩，低声拆台，“他是惦记许清砚，找借口过来的。”
“王俊！闭嘴！”徐卓红了耳朵，急着去捂他的嘴。
江也看向许清砚。
她正坐在座位上，给徐卓讲题。
察觉到动静，许清砚抬眼，看向江也，温和一笑，用笔尖轻点示意。
江也没理好友的打闹，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她和许清砚是同桌，只隔一条窄缝。
刚坐下，许清砚就轻声问：“刚才的事……你没事吧？
江也侧头看她，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
她摇头，声音冷冷的：“没事。
旁边的徐卓终于回过神，挠着头凑过来，一脸不好意思：“那个……学霸，我还是没太懂，能不能再讲一遍？”
王俊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嗤笑，瞥了徐卓一眼，没好气地开口：“笨死了，这么简单都听不懂。”
许清砚被两人的互动逗得轻轻笑了起来。
许清砚弯着眼睛拿起笔，她指尖点着题目，把解题步骤拆得很清楚。
声音软软的，一点都不不耐烦。
徐卓嘴上不停应着，眼神却总往许清砚脸上瞟，他压根没听进去讲解。
王俊在一旁憋笑，肩膀都在抖。
江也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她指尖随意转着笔，看了眼自己的数学课本。
课本上干干净净，一个字的笔记都没有。
就连名字，也只潦草写了一个姓，就是典型的学渣样子。
她对这些数学公式毫无兴趣，转了两下笔就扔了。
随后直接趴在桌上，侧头看着窗外，不理会教室里的吵闹。
预备铃响了。
王俊拉着还不想走的徐卓往外跑。
临走前，他冲江也挤了挤眼睛，被江也冷冷瞪了回去。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老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江也，没多说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江也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从不听课，也从不交作业。
许清砚悄悄用胳膊碰了碰江也。
见江也没动静，她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挪了挪。
又把写好的笔记摊开，刚好能让江也抬眼就看到。
她不指望江也听课，只是怕老师突然提问，江也跟不上。
江也其实没睡着。
她能闻到许清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也能看到那本写满字的笔记。
她没抬头，只是悄悄把自己的课本往回拉了一点。
既没碰到许清砚的笔记，也没拒绝这份好意。
半节课过后，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声响。
江也抬头看过去。
是上周五被她帮助的两个女生。
她们手里拿着一袋牛奶和一张纸条，怯生生地看向江也。
江也瞬间皱起眉，眼神冷了下来。
她对着两个女生，无声地摆手，让她们赶紧离开。
两个女生顿了一下。
还是把牛奶和纸条放在后门窗台上，快步跑走了。
江也低声骂了一句，站起身就要过去。
许清砚轻轻按住她的胳膊，拦住了她。
江也看向许清砚，许清砚对着她摇头。
她用口型对江也说：下课再去。
免得被老师发现，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江也看着许清砚认真的眼神，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坐回座位，重新趴在了课桌上。
她刚闭眼，就听见讲台上传来数学老师的声音：
“江也，这道题，你起来回答一下。”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
江也站了起来，她压根没听课，连题目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