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闲情逸致（2） “Ja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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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约翰可以去买。”夏洛克整理着论文。“不用。”艾希走到窗边，“你跟你哥哥发个消息，说要给你们也带午饭。”约翰还左右看着--竟然真的有人能给夏洛克的论文提出建议。
不一会儿，楼下便传来了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你可真是个好哥哥！我叫他们下来。”夏洛克撇了撇嘴，跟在艾希和约翰后面下了楼。黑色的车停在门外，与街道上穿着各异的行人们十分违和，高大的政府官员依然穿着西装，拄着黑伞，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如果忽略他手上的三盒盖上布满了水珠的盒饭，这情景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哦，太好了。”艾希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盒饭，走上楼，留下三个男人彼此盯着。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我的弟弟。”迈克罗夫特掏出手帕，细细擦拭着碰过饭盒的指尖。
“你要跟谁开战？”夏洛克的问题引来了两人一致困惑的眼神，“你竟然会给我们送饭。”他冷冷地说。
“不得已而已。”迈克罗夫特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只手，“倒是你们，搬搬她的东西。”他侧过身，指向黑车。车门开着，里面放了两个大箱子和一个细些的匣子。
“麦克，你也逃不掉哦。”艾希的声音从他们后面传来，约翰不由得一惊，她走路似乎不会发出声音。夏洛克听到这话，戏谑地看向他的哥哥，后者皱了皱眉头，眼中少见的露出踌躇，无奈地把伞靠在一旁，转身搬出一个箱子。
“瓜奈利。”在约翰看着黑车开走时，夏洛克看着她留在二楼的细箱子说。“为什么不拿上楼？”
“什么？”约翰看向那个箱子，他的室友已经把它打开了，两把琴弓固定在盖子侧，圆润光亮的小提琴躺在盒中，琴边的凹陷处除了松香盒还有一张纸。“来自迈克罗夫特和我。--Teddy”夏洛克读了出来，随后一副了然的表情。约翰明白过来了，艾希的哥哥似乎叫西奥多。
“好看吧。”琴的主人走了下来，侦探自然没有放过她听到她哥哥名字时一瞬间的失落。
“是啊，好像比夏洛克的好看。”约翰端详着琴身，它在灯光下显得很光滑。
“我的哥哥可真有钱。”夏洛克不满地合上盖子，起身走向自己的琴。艾希也走了过去。
“斯特拉迪瓦里？”她注视着棕红色的琴身，弦与弓摩擦处因为松香的积累而变成了白色。她的眼中充满了羡慕：“我哥哥以前拉的也是这样一把琴，不过，我们没法这么频繁地拉。”
“但你现在可以了。”夏洛克用手帕擦去了弦上的松香。
琴声很快响起，长音之后是绚烂的短音，琴的音色不像夏洛克的那般清亮，带着浑厚与共振。约翰仿佛被带入了一片花园，蝴蝶纷飞，阳光扑面而来。低音如同融化的冬雪，而高音带着金属的光泽，花园似乎不止于鲜花与昆虫，抬头远看，更有沉静的溪水，与开始由苍色变得青翠的群山。约翰闭上了眼睛。
“十六年。”冷漠的声音将他的想象掐断了，睁开眼，侦探靠在沙发上，指尖相触，架在脸前。琴声于是戛然而止了。
“十七年。战争总是会破坏练习。”艾希的声音很平静，幽幽地看着窗外。太阳已经过了最高点，对面的楼房又变回了普通的灰色。伦敦的灰色。
“还是1月，春天还没来呢。拉《春天》做什么。”夏洛克淡淡地说。
艾希没有回答，只是又架起了琴。这次，琴的音色完全衬出了乐曲的情感。强劲的双音开头，后面的高音便注定少了婉转的春意，只是凄凉地盘旋着，像是暴风雨中落不下来的鸟。落下，尝试落下吧，但似乎压抑不住，戚戚的高音又一次回荡。紧接着，或许找不到方向了吧，鸟儿在中高之间摇摆，旋律没那么悲伤，翅膀的节奏却并不欢快。艾希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又回到了开头的旋律。用低音再次演奏，那激烈的悲伤似乎被汹涌而沉郁的河流淹没了，如将坠落的老鸟最后的言语。约翰发现夏洛克也闭上了眼睛，手依然架着。琴声忽得变得急促而杂乱了，除了茫然，还有焦躁与混乱。她重重地运弓，手臂只小幅度地摆动，嘴唇抿着。低高音交错，像是雷电撕扯这树枝与草地，又像是孤独的小鸟发现每一面都是风暴。猛地开阔了，却是灰暗的一片，老鸟和巢穴无影无踪。长长的音带着揉弦的颤抖划过，艾希的眉头抽了一下。她的肩膀，约翰猛然想到，但没有提出，只看着艾希一次一次在高低高高低的旋律中挥动着小臂，像是要擦掉什么。
-小艾希是不是也喜欢小提琴？妈妈也给你一把怎么样？
-艾希，你大啦，不能再用小时候的琴了，我让迈克罗夫特给你定个新的吧。
-为什么是瓜奈利，艾希？斯特拉迪瓦里不好吗？我拉的就是呀。
-用了你老琴的一些木头！迈克罗夫特说花了好多钱呢！你试试！
-好厉害呀，艾希，你拉得比我好啦！
-我要是回不来了，琴留给迈克罗夫特吧，你有空也去看看，拉拉。
-琴给我吗？为什么，艾希。
-可是西奥多有一天也是会死的。
-艾希，你拉得好棒！可是你这把琴的音色好不一样哦。
-To RAVEN！-To RAVEN！
-可是你的队友有一天也会死的。
-艾希，我们婚礼上你来拉琴啊！
-艾希，你来拉琴吧，我毕竟只会大提琴。
-艾希，回来了再给我们拉琴啊！
-艾希... -艾希... -艾希...
她的头低着，手臂延伸又立刻向上推，已经换了好几首曲子。
“停下。”约翰担忧地看着她时，夏洛克已经开口了。声音小了些，却更绵长而哀愁。“停下。”夏洛克站了起来。琴声弱了下去，渐渐消逝，她没有看他们，把琴收回盒子，盖上盖子，随后坐会长沙发，双手指尖颤抖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似乎回不过神来。
“我没事。”她轻轻地说。
“约翰，看下她的肩膀。”夏洛克随手拿起论文，坐回沙发。约翰起身，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一会儿，她便上楼了，脚在地毯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
“还好，没有再裂开，但肯定很疼。”约翰这才张口，但他的室友罕见地没有说话，只翻动着她上午提出建议的论文。“她一会就好了。”夏洛克忽然说。
直到傍晚，他们讨论了去哪吃饭时，楼上依然没有动静。约翰决定去看看。走到门口，门内却传来低低的笑声。“进来。”
艾希坐在床上，本子仍在一旁，正抱着电脑。“粉色的研究？这是什么名字，约翰！”她笑着，电脑上是约翰前几天发的博客。“今天的你竟然还写了，Diamonds are forever. 是什么？我好像在哪听过。”
“你也没看过？”约翰瞪大了眼睛。艾希神色如常，语气活泼，很难把她和拉琴时蹙着眉头的人联系到一起。
“James Bond。原来是电影呀。”她转过头，眼神中没有了迷茫。
“是啊，今天晚上看吧。你也来。”约翰决心要让两位室友找找正常人的感觉
“我和你们？多奇怪哦。”她笑着。夕阳给她的头发染上了毛衣的酒红色。
“晚饭？”夏洛克从约翰身后探头。
“我可以出门啦？”她放下电脑，跳下床来。夏洛克瞥了一眼她扔在床上的本子，没有说话。
“好看吧。”
“好看在哪。”这是一男一女平淡的声音。约翰瞪着他们，关了电视机：“那我去睡觉了。”
他走近卧室，艾希才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向琴盒。沙发上的夏洛克动了动，看着她，随后转身抽出自己的琴。艾希转过身，眼中反射出窗外的灯光。
“还是g小调吧。”夏洛克开口。“好哦。”
于是瓜奈利又响起来了，长长的颤音带来悬疑的氛围，斯特拉迪瓦里紧随其后，一声高亢的高音，随后，二人默契地拨起了弦，交替着拉旋律。So so si do/so so fa 升fa。透亮的高音切入，二人的弓都搭上了弦。于是世俗探案的氛围终于进入了221B，电影007也在真正的特工和真正的侦探脑中留下了独特的印象，于是--
“你们还是人类吗？！快12点了！！”约翰愤怒地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于是221B最后的正常人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嘴角却露出笑容。
又拉上二重奏了啊，艾希看着窗边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闲情逸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