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情人节不连环杀人案7 “当你排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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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从出租车上下来后，他们被雷斯垂德和一名护士带到医院的太平间。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苏珊和罗伯特。两天过去了，苏珊的眼睛没有那么红肿，但神情依然是掩饰不住的悲伤，棕色的手帕被攥在手中，手指揉搓着它。她的身旁，年轻男子的面色显得镇定，而靠近便能看出这平静之下更深的悲伤。
罗伯特·黑尔并没有爱德华·海文那样英俊到出众的面容，但整体看起来温文尔雅，带着更随和深情的气质。他褐色的头发十分整齐，棕色的眼眸深邃，但此刻，在其下的青黑色和开始显现的眼袋的衬托下，这双眼睛有些空洞和无助。见到他们的到来，他立刻起身，皮肤在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苍白。罗伯特理了理白衬衫，走上前来，伸出双手，握住了夏洛克的手，在被甩开后，他改握约翰，眼中带着激烈的情绪。
“你一定是华生医生吧，苏珊向我提起了。”他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却平静而真切，“我相信你们。”他用力握了握约翰的手，后松开，缓慢地走向长椅。约翰发觉他的手上有多个茧子，指尖也轻微地颤抖。
“她在这里？”夏洛克询问地看向护士。
“是的，请进。”
在与巴茨医院如出一辙的冷白灯光下，年轻女子的身体似乎发着光，单薄，却又安定而神圣。莉莉·惠特妮金色的头发在脸的两侧，头发很多，仿佛她躺在丝线编织的枕头上，眼睛被闭上了，睫毛长而微微翘起，暗示着她生前的美貌。正如她心碎的男友一样，她也穿着情人节当天的衣服，一条纯白的连衣裙。约翰想象着她戴着白色礼帽，穿着白色裙子的样子，那肯定像天使一样，他想。而的确，莉莉已经去了天堂，只留下这具身体，如果忽略惨白的肤色，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的身体，留给世俗的人们猜疑背后的故事。不过有夏洛克在，猜疑自然是可以省去的。
侦探弯下腰，鼻尖距离莉莉的嘴唇不到3厘米，随后起身。“雷斯垂德，我想你们没有解剖？”
“没有。黑尔先生强烈要求的，并且，没有毒杀或是内伤的痕迹，这些我们都查过了。你还能看出些什么？”
“只是核实一些事实。”夏洛克带上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放大镜，对着受害者修长的脖子看着。
“核实？夏洛克，这么说，你已经得出结论了？”雷斯垂德和约翰一起凑过去看，艾希也在另一侧，跟随侦探的动作看着。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都是事实。”夏洛克摘下乳胶手套，扔进垃圾桶。
“也没那么难以置信啦。”艾希露出思索的神色。约翰和雷斯垂德面面相觑，只得跟着又走了出去。
“啊，福尔摩斯先生他们出来了！”尽管努力压低了声音，苏珊对罗伯特说的这句话还是被听见了。夏洛克走过去，面对着罗伯特：“贝拉·沃夫和你是什么关系？”
“贝拉·沃夫？”苏珊的声音首先传来。“贝拉·沃夫是谁？难道是那天的那个女人？！罗伯特？不，这不可能！先生！”她带着惊慌地看向身边的年轻男人，看到他暗下去的眼神和忧郁的表情，她大叫起来。
“罗伯特！你！怎么会！那莉莉小姐算什么！”约翰记得夏洛克说过苏珊的心脏的问题，只得安抚地拍拍胖女人的背，同时盯着罗伯特·黑尔。说实话，约翰也并不相信罗伯特有情人，他的悲伤是那样真切，而他微微颤抖的手也暗示着他深重的忧愁。
“贝拉·沃夫在今天下午给苏格兰场发了最后一封邮件，说无法继续下去了，刚才前去她的住处，我们发现她吞安眠药自杀了，送到这所医院，正在抢救。她买了那顶帽子。”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盯着罗伯特。后者咬住了下唇，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迎上了侦探锐利的目光。
“不，苏珊，不是那样的。我曾经爱过贝拉，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后来，由于工作原因，我和她分手了。在我们恋爱的时候，我的卡都用她的名字注册的，后来也没有重新注册，所以才会显示是她的名字吧。”那双棕色的眼睛中带上了对过往的回忆，忧愁似乎更浓重了。
“对于她的自杀，你有什么解释？”夏洛克向来没那么在意别人的情绪。
罗伯特的眼神又一次黯淡下来，头缓缓低下，站着的四个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我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对于她在情人节前一天找到莉莉，我也十分震惊。这么看，邮件是她发的吗？哦，我们的关系之前是十分紧密的，难道现在...难道她...”他的回答变成了喃喃自语，旁边的苏珊似乎长舒一口气，拍着他：“哦，亲爱的孩子，真是可怜，那个女人也太可怕了。真是，不可饶恕。”罗伯特只垂着头，没有回应。
“雷特夫人。”想起什么似的，艾希忽然打断了这忧伤中带着温情的场景。“恐怕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问您，你们这几天住在医院吗？我们可以去那里谈话。”夏洛克也点点头：“黑尔先生，你与警官待在这里，我们一会儿会通知你。”一位警员已经走了过来，坐到罗伯特的身边。
苏珊与罗伯特这两天似乎都住在病房里。两间房间就在太平间的楼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约翰又一次想起了莉莉的白色裙子，怪不得罗伯特看起来彻夜未眠。苏珊坐到了床上，局促地看向他们四个。在尴尬的沉默后，苏珊艰难地开口：“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明白，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呢？要做什么？”
“是啊。”看着中年妇人的不安，雷斯垂德探长也询问着夏洛克，“你要问她什么？”他顿了顿，约翰也想起来了，大概是关于莉莉小姐的遗嘱的事情。
“啊，约翰，我想你知道了，你来问。”这一出谁也没有想到，艾希挑起眉毛，露出微笑，雷斯垂德满脸疑惑。
“雷特夫人，我们想知道，爱德华·海文先生有没有告知您要找到莉莉小姐的遗嘱并交给他。以及，您是否这么做了。请您说实话。”约翰的语气温和而坚定。与想象中的状况不同，苏珊既没有高声叫自己没有这么做，没有人让她这么做，怎么可以污蔑海文先生，也没有脸色变得煞白，露出羞愧与自责的表情，而是面带惊讶与疑惑。
“你们怎么知道？哦不，我没有找到，真是不懂，他们会把遗嘱放在哪？不过，有什么问题吗？”
这般直白的问话，让几人齐齐无声叹气，最终，还是约翰进行了解释：“雷特夫人，你真应该为你没找到遗嘱感到庆幸。”苏珊瞪大了眼睛，继续听着。“遗嘱应当在见证人签过字后被送去律师那里保存，直到死后才得以宣读，见证人也不得阅读内容。海文先生已经和我们坦白，想要通过你获得惠特妮小姐的遗嘱，从而进行修改，以改善他公司的经营状况。”
“哦，天呐！我真是不懂这些！我还以为就是要这样操作呢！幸好我没有找到！”苏珊捂住胸口，约翰安抚她时，艾希接过话。
“所以，雷特夫人，如果你找到了遗嘱，就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不过你没有。作为惠特妮家族这一支的继承人，我想莉莉小姐每年都要立一份遗嘱并寄给律师，以防意外。其实你不太可能找到遗嘱的，不过，你见证过她立遗嘱吗？”
“不，不，我从未听小姐提起过这种事情。不过见证人是要做什么？哦，法律责任--”
“要签名。或许你签过。现在是二月，年初，遗嘱的确有可能还没有寄出，这个可能当然不成立了。海文先生和你怎么说的？要转交给他寄给律师？”
“是的，艾希小姐，是的！”苏珊瞪大了眼睛，继续叫着，“他真真切切就是这么说的！哦，这爱德华，怎么这么卑鄙和狠心！他可能，难道是他？哦，可怜的莉莉。我竟然如此接近罪恶，上帝宽恕我的行为！如果莉莉知道这件事...哦，先生们，小姐，会不会是我做了什么事导致了莉莉的死亡！”苏珊又一次哭了起来，整个脸埋进惠特妮家送给她的手帕，粗粗的线缝出的S.R.垂在一角，随着女人的抽噎上下摆动着。约翰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雷特夫人。你没有导致她的死亡，你也没有违法，没事的，冷静下来。”医生温和的声音让手帕的摆动幅度小了些。
“你不会被起诉，请放心。”雷斯垂德也安慰起她。
“找到什么了吗？”约翰和探长这才注意到刚才窸窸窣窣的声音的来源。夏洛克把乳胶手套扔进垃圾桶，直起身，走了过来。经过约翰的时候，他从他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机，解锁后把屏幕转向苏珊。
约翰张大了嘴，又闭上，看向屏幕。“见过这件吗？”屏幕上是贝拉·沃夫衣柜里的天蓝色卫衣。
“哦，这是那个女人来找莉莉的时候穿的！”湿了一片的手帕落到身侧，苏珊认出了衣服。“是那个女人吗，叫什么来着...贝拉·沃夫！你们是不是怀疑她！哦，真是可怕！”手帕又一次被举起。
“之前听过吗？”夏洛克把手机放回约翰的口袋，又引来不满的注视。
“不，没有，罗伯特也从来没有提过，我问他那个女人是谁的时候，他也没有说出名字。是她吗！福尔摩斯先生！”模糊不清的声音从手帕中传来，苏珊·雷特的半张脸露在外面。
“三分钟后叫你的警员带着黑尔先生上来。”夏洛克没有理会，离开了房间。
“恐怕不是，夫人。”艾希平静地说。
“你待在这里，平复一下，没事的。”约翰低声说着，跟了出去。
隔壁就是罗伯特的房间，病房一般不锁，夏洛克推开门，四个人走了进去。
“所以，你刚才在干什么？在找什么东西？夏--”约翰几乎立刻开口，却又停住了，“你在做什么？”
环顾了一圈病房的雷斯垂德也回过头，睁大眼睛。夏洛克跪在地上，头似乎贴着地面，看着床下和桌子下，随后，他依旧跪着，抖开被子，拿起枕头又放下，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护士！”约翰和雷斯垂德对视后看向艾希，她抿着嘴，嘴角上扬，瞥着他们。
“你知道他刚在干嘛吗？”雷斯垂德小声问道。
“好奇就自己去看看呗。”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How can I help you?”护士小跑过来，一抬头，便遇上了一双灰蓝的眼睛，那是两颗装满溪水的钻石，反射出医院的白墙和自己。她的心跳漏了半拍，看着夏洛克，在周遭白色的衬托下，他的黑发和黑色风衣显得更加出众。许多天没有与除了住院病人和医生之外的人打交道了，护士小姐只注视着这人，就感到生活正在找回自己，男人的嘴巴动着，但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姐？”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凝视，刚才叫她的男人身旁，一位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子站在那里，她的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小姐，他问这个房间的垃圾袋换过没有。”
“哦，哦。”护士回过神，往屋内看去，两个男人也抬起头，他们跪在床的两侧，似乎看着床下面。夏洛克皱起眉头，瞥到艾希的笑容。“哦，这...我想是没有的，实在抱歉，我记下了房间号，马上去让人来换。”护士小姐对这个男人的滤镜全无。“不必。”夏洛克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边。
“你们刚在干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呃。”约翰和雷斯垂德站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尘，雷斯垂德决定解释：“我们刚想要看看你是在做什么。或许这下面有什么线索。”他挠了挠头。
“那显然你们没找到什么。”
“显然。”夏洛克又抖了抖被子，“你们不知道要找什么。”
“哦，夏洛克，他们指望你告诉他们点什么呢。”艾希露出微笑。
“Think.”他们只得到了这样的回复，夏洛克又带上了手套，蹲在垃圾桶旁，翻找着。
“哦显然，”约翰摊开手，抬起头，“我们不知道该想什么。”
“Got it!”夏洛克手中握着一个小圆盘，站起身，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哦，不要这样。”约翰抱起胳膊，“你总是这么一副‘我都明白了’ 的表情。”
“至少他的表情反映的就是他的想法呀。”艾希补充着。
“想。约翰，探长。想我说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
“他说，”艾希提醒道，“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都是事实。”
给不是病人的罗伯特·黑尔住的病房陷入了沉默，探长和约翰都抱着胳膊，一手撑脸，艾希靠在墙上，看着窗外，夏洛克则坐在床边的桌上翻看着他刚找到的圆盘。它把光反射到他的脸上，聚焦在他的眉间，约翰想要随着光看清那脑中的思想。
“让罗伯特上来了吗？”把圆盘收进口袋，夏洛克询问着探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情人节不连环杀人案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