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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好在跨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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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跨过年关,季礼就没有时间思考自己对江赢的异样感觉了,饭局酒局,迎来送往,哪怕有陈悬文挡在他前面也过的并不容易。
“二条。”
“碰。”
牌桌上的季礼坐姿散漫,摸牌时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威势,各色筹码堆叠在手边,宛若守着财宝的巨龙。
“表姑,到你了。”
“哎呀我知道,你别催呀!”陈停澜作为一个麻将初学者,此刻急得抓耳挠腮,打哪张牌都好像不对。
裴盈川站在她身后,看她实在纠结,便好心给她指了一张。
陈停澜立刻了悟,表情变得自信满满。
“不公平啊,你怎么还能有外援呢?”温沛然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佯作生气,“悬文哥,还不快管管!”
陈悬文掩唇轻咳,打了个马虎眼,“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较真。”
陈停澜忙点头,“是是是!尽兴就好,不要较真!”
裴盈川听的耳根微微发烫,借口说要上洗手间先出去了。
又磨磨蹭蹭过了几巡,季礼轻哼一声,胡牌了。
陈停澜傻眼,“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季礼转了转手腕,语气淡淡道,“今天手气好。”
正说话的空当,牌室里跑进来两个五岁小女孩,她们穿的一模一样,长得也一模一样,显而易见是对双胞胎。
“妈妈!藏之把我的画扔到了湖里!”
“妈妈!忘之画的根本就是一坨屎!”
“你胡说!我画的才不是屎!”
“那你说你画的是什么?”
被围在中间的温沛然:“……”
两个小孩互不相让,扯足嗓门数落着对方的不是,直接把牌室变成了吵闹的幼稚园。
陈悬文就势站起,定了中场休息。
陈停澜立刻说自己饿了,要去餐厅吃点东西。
这对即将奔四的表兄妹一拍即合,并肩走了出去,只留下辈分最小的季礼和小婶婶温沛然大眼瞪小眼。
陈藏之和温忘之是季礼的小叔叔陈明华的遗腹子,他意外离世之后,温沛然虽然没有提出离婚,却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苏南娘家生活,只有在重要的年节才回陈家。
“都别吵了,画在哪里,赶紧带我过去!”温沛然一只手捂一张嘴,手动给两个孩子消音。
她们走后,牌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季礼揉了揉鼓噪的耳膜,坐到一旁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几上散落着几部手机,季礼余光瞥见其中一个屏幕上有则消息提示,是江赢发来的。
季礼认出那是裴盈川的手机,鬼使神差般,他拿起来输入了陈悬文的生日。
屏幕顺利解锁。
季礼点开聊天界面,看见江赢给裴盈川发来了一张寺庙火台的照片,白烟袅袅,香火鼎盛。
下面还有一条语音。
季礼点开,传来江赢轻快的声音。
“裴总,今年也帮你敬过香啦!”
而在此之前,最近的消息是两人在除夕夜零点互发的新年快乐。
下一秒手机就被他摔在了沙发上。
明明知道这两人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但心里的火气却怎么也抑制不住,江赢自从那天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之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发过其他信息。
本来以为她只是在全心全意的陪伴家人,没想到连同事都能得到一句新年快乐的祝福,而他,一个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人,却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季礼连天色是什么时候暗下来的都没注意,直到佣人过来寻他,说舅舅季敬山到了。
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去洗手间抹了把脸,打起精神,参加晚席。
季敬山在陵江省司法任职,职级虽高,却无实权,主要负责政府法律顾问这一块的工作。
季家如今的掌权人,是季礼的母亲,季静训。
席间除了会议政策等常规话题,季敬山也照例过问了一下季礼的学业。
“怎么样,已经决定好留在北京上大学了?”
季礼点点头,“嗯,不走保送,正常参加高考。”
“那可得用功了,全国最好的商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上的。”
“我知道,舅舅放心。”
从商这条路,就跟季礼姓季一样,是从他出生起就定下的,因为自幼养在陈家这样的商贾世家里,耳濡目染着,他对这条硬安在自己身上的道路并不抵触。
用完饭后,季礼陪季敬山去后山散步,没走一会儿,两人在一块界碑处停下了。
“怎么了舅舅,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看你刚刚在饭桌上兴致不高,是想季司令了?”
季礼听到这个最陌生也最熟悉的称呼,第一反应是去回想那个女人的脸,明明家里一直放着她的照片,可在不知不觉间她的五官还是模糊了起来。
季敬山很了解季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轻叹了声气,“你想了也正常,又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嗯,一年零七个月。”
“别怪她。”
季敬山拍了拍季礼的肩膀,仿佛眼前这个比他还高出半头的少年又变回了小小一个冒着鼻涕泡要找妈妈的孩子。
季礼强做笑颜,“我明白,先有国再有家,她虽然不在我身边,但做的一切也都是在护着我。”
季敬山看着他,十分欣慰,“长大了,懂事了。”
因为职务原因,他和姐姐常年不在北京,缺席了季礼人生中许许多多的重要时刻,对于舅舅和母亲这个身份来说,他们无疑是失职的。
绚丽的烟花刺破浓夜,绽放在一双双眼睛里,贪心的想要定格这转瞬即逝的美好。
江赢站在河滩边,把两根呲啦作响的仙女棒举过头顶,对着天空高喊道:“新的一年,我要赚!大!钱!”
靳瑶已经喝的摇摇晃晃,感觉眼前站了数不清的江赢,即使如此,她还是大着舌头向天空大喊:“喂!你听到了吗?要浪我闺蜜赚大钱!赚!大钱!”
湛州城区对烟花爆竹管控很严,她们和很多年轻人一样,偷偷跑来乡下找地方放。
激情过后,江赢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冷,她一手裹紧自己的大棉衣,一手把差点一头栽进河里的靳瑶捞回来。
“走了,回去了,廖姨肯定还在等我们。”
一路上,靳瑶还在小声念叨着要赚大钱,几乎比江赢本人还要执着。
她们的小毛驴刚骑进小区,就迎面照来一束雪亮刺眼的白光。
“谁啊!”
靳瑶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烦躁的大叫。
“呦,小侄女儿,不记得叔叔了?”靳长军举着一支强光手电筒,挡在她们的车前。
江赢语气冰冷,“你是不是又想进去蹲几天了?”
“哎,我这次可什么都没干呢!”靳长军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那你就滚,好狗不挡道。”江赢让靳瑶抱紧自己,车把手一拧到底,直接撞开了靳长军后扬长而去。
“疯女人,我知道你傍上大款了,你给我等着——”
靳大军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异常清晰,许多户人家都被吵的打开了灯。
一场闹剧过后,靳瑶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这个靳长军怎么阴魂不散啊!”
“没事的,别怕。”
江赢停好车,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却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直到靳瑶握紧了她的手。
许久,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少爷,江小姐的照片都发到您邮箱了。”
“嗯,她没发现吧?”
“没有,拍照的人是专业的,知道怎么隐蔽自己。”
季礼轻轻点头,操控鼠标滚轮慢慢滑动。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生活照,江赢穿着臃肿的睡衣跟一个中年女人在菜市场里买菜,江赢蹲在路边看手机,江赢牵着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小女孩在走路……
照片里的人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刻意的笑容,只有一张素净的,有些消瘦的脸。
“盯着他,让他把底片全都删掉。”
“是。”
庄维汇报完了工作,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书桌前。
季礼眼皮都没抬起,“有什么事就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那个拍照的人说这几天除了他,还有另一个男人也在跟着江小姐。”
季礼手指微顿,停在一张江赢在阳光下吹泡泡的照片,缓缓开口。
“男人?”
“是,年纪大约四十出头,一直守在江小姐家楼下,江小姐每次出门他都跟着……”庄维小心观察着季礼的表情,谨慎道:“需要我去查清楚他的身份吗?”
需要吗?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男人,需要他花费心思去调查吗?
“不用,找人警告他,离江赢远一点。”
“明白,我去安排。”
庄维说完转身,背后突然射来一道危险的视线。
“你好像,对她很上心?”
季礼只是让庄维找人偷拍江赢的日常生活,他却做了多余的动作,似乎是在担心她的安全。
庄维暗自捏了一把汗,说出的话却滴水不漏。
“是因为少爷对江小姐很上心。”
季礼微微挑眉,“是吗?我有吗?”
庄维屏住呼吸,不敢多说一个字。
几秒之后,季礼做了个手势,让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