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港月》ciiing

10、ch.10 “回过去” 回到家

　　回到家，程玥因打开空调，瘫在沙发上。

　　脑子里，是刚才那一幕，段承生和那个女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她想将其驱逐出脑海，却怎么也驱逐不掉。

　　她阖眼，静静地回忆着这两个月同段承生相处的一切细节。

　　从他第一次进家开始，到两个人针锋相对，慢慢段承生开始改变，然后是现在。程玥因承认，自己的生活里已经习惯段承生的存在了，她确实不怎么讨厌他了，也确实开始接纳他了。

　　然而……

　　那个女人是谁？她和段承生是什么关系？她和他为什么会拥抱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程玥因猛地睁开眼。

　　外面天色已晚，客厅里开了灯，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扭头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段承生忙碌的背影。

　　自己这是想心事想睡着了。

　　程玥因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强撑着起身，脚步虚浮的去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这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与此同时，那些困扰她梦境的问题，也慢慢涌现出来。

　　是谁？什么关系？为什么？

　　她站在客厅，目光黏着段承生的背影，带着幽幽凉意。

　　段承生像是感应到了似的，扭头，看到是程玥因，弯了个浅笑：“你醒啦，我在炒菜呢，最后一道了，你稍微坐着等一会。”

　　程玥因没说话。

　　但她坐到了餐桌上，静静地，一言不发。

　　倒是段承生，没察觉到她的不对，还在自顾自的说：“下午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我还以为你跑丢了，还好回来看到你在沙发上睡觉，我才放下了心。我原本还想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呢，也没介绍成。”

　　“朋友？”程玥因疑惑。

　　什么样的朋友，是一见面就可以拥抱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人，会有女性朋友？会不会不止那一个女人，他身边还有更多的朋友都是女性？

　　是啊，他和自己都能相处的这么好，和别人就更容易了不是吗？

　　段承生并不知道程玥因的心里想了这么多，他只是接程玥因刚才的话：“对啊，她父亲和我父亲关系很好，她家离毓竹园很近，就隔了两三栋别墅，我和她也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是吗？

　　程玥因，你承认吧，他对你的好是平等的，是对谁都可以有的。他也不是一个好人，一个对谁都能散发善心的中央空调罢了。你不能被他蒙蔽双眼，你不能接纳他，你不能喜欢他。

　　不啊，她才不喜欢他。

　　她讨厌！她讨厌段承生！

　　最后一道菜出锅，段承生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刚想用这个香气诱惑程玥因，便看到她捂着脑袋的样子。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覆在她的手上，轻声开口：“怎么了，是睡觉受凉了吗？”

　　关心的声音使得程玥因脑袋里的声音渐渐消退。

　　水面上的波澜渐趋平静，世界安静下来。

　　程玥因抬头，眼前从模模糊糊到慢慢聚焦，最后她看到的，是段承生的脸。

　　“嗡”的一下，脑子再次炸开，她恶狠狠的甩开对方的手，一言不发且头也不回的将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徒留段承生一个人在客厅发呆。

　　他被吓了一跳，因为程玥因的眼睛，冰冷、无情，还有一丝令他熟悉的厌恶。

　　这是……怎么了？

　　段承生过去，想关心，想安慰。然而，程玥因的房门锁了。

　　他被隔绝在门外。

　　*

　　次日。

　　段承生醒的很早，起来想弄早饭吃。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也不知道隔夜的气今天早上会不会消，只能做个勤劳的小蜜蜂，早起来做个早饭，看能不能让她开心。

　　先做一个玉米粥，他准备煎两个饼，又拿了程玥因前两天买的蛋挞，正好还剩两个，程玥因喜欢吃，干脆一起做了。

　　先调饼糊，面粉，切一些薄土豆片，程玥因爱吃辣的，又切了些辣椒丝。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他做饭，切菜炒菜他已经很熟练了，那个菜谱，也做了快一半了。

　　他找到煎饼那一面，按照上面写的，放了调味料，又把胡椒粉拿出来放在一边准备着。

　　备好菜，他去洗漱，打算等粥快煮好的时候再煎饼。

　　刚进浴室，程玥因的房门也打开了，她睡眼惺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他面前。

　　却又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从置物架上拿了漱口的杯子，看里面有积水，随手一泼，然后若无其事的拿牙膏牙刷刷牙。

　　倒是段承生，被她杯子里的水，泼了一脸。

　　不多，但也不干净。

　　他抹掉脸上的水珠，沉眸盯着程玥因。

　　对方毫不在意自己，甚至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回到从前了。

　　*

　　程玥因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里。

　　日结工的活，她一连上七天，周六周日她也不给自己休息。看着手机上每天定时定点打来的工资，她才觉得心安。

　　果然，只有钱才不会辜负和背叛任何人。

　　这两天，她和段承生的关系也一直僵持着，不管是上班前还是下班后，他们两之间都是沉默的，一句话不说，一个眼神不交汇。

　　吃了睡，睡了上班，这就是程玥因的生活。

　　连廖清穗都看不下去了，一通电话打给她就是批评：“玥玥，你还要不要自己身体了，厂里的工作本来就累，你还一直不休息，你是不是打算给老时候的你留一身病啊。”

　　程玥因瘪嘴：“哎呀，我会注意身体的，而且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累，我做的挺好的。”

　　“是是是。”廖清穗显然不信。

　　倒是程玥因觉得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这一周都没休息的？”

　　廖清穗觉得她傻：“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段承生告诉我的。知道你一举一动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程玥因愣了神。

　　廖清穗还在说：“说来也是奇怪，这两天他也挺不正常的，以前上班他兴致勃勃的。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喊他半天他就是不理我，到他身边说话时，还能给他吓一跳。”

　　“是不是你们两咋了？”廖清穗顺嘴说出她的推测。

　　程玥因回神，她没听到前面的那一大段话，只听到了廖清穗最后的一句，于是否认：“我给他还能咋，不一直都这样嘛。”

　　廖清穗是个人精。

　　“这段时间你们两的改变我可都看在眼里的，你可别否认你之前和他关系其实变好了不少。不过我不是当事人，你们两之间的事我尊重，我也不管。但我还是得三令五申，你真得注意身体，别再只顾着工作了！”她说的不容拒绝。

　　对于廖清穗这位好友，程玥因还是会忌惮三分，因为她真的会跑到她家里，摁着她不让她去上班的。

　　于是无奈答应：“好好好，今晚我不报名了，明天我就休息。”

　　“这才对嘛。”廖清穗心满意足。

　　倒是程玥因，开始思考明天不上班应该做什么。

　　她和廖清穗提议：“要不是明天我们出去聚餐？好多网红烤肉店、火锅店，我想吃都还没来得及吃呢。或者我们去电影院、KTV也行。”

　　廖清穗无奈：“不是程玥因，你真闲不下来啊，我让你别上班是让你在家休息，不是让你空出来一天和我出去玩的。”

　　程玥因才不管那么多，只是撒娇：“哎呀，我想出去玩嘛，你陪我呗。”

　　“行行行。”就这么一个宝贝朋友，廖清穗能拿她怎么样？宠着呗。

　　程玥因美滋滋的挂断电话。

　　今天在打包厂忙了一天，晚上段承生只煮了面，她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结果这会儿肚子又在在咕咕叫了。

　　干脆去厨房的冰箱里翻翻，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这两天程玥因没买什么东西，但冰箱一直都是满的，大概是段承生一直在添。

　　只是令程玥因有些意外，他补得，都是自己爱吃的。

　　下层翻出来一盒披萨，程玥因拿出来，拆开包装，放到微波炉里。等披萨的空隙，她去洗了把脸，等出来，微波炉旁边已经多了个人。

　　段承生站在旁边。

　　他靠在瓷石板砌成的桌台边，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手机，看的认真。他穿了一件很薄的白T，翻领，从程玥因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窥见他布料下的风景。

　　情不自禁的，她咽了口水。

　　却又在想起那个拥抱时收回目光，拉下脸，她走到段承生身边，冷漠开口：“你在这干什么，不会是想偷吃我的披萨吧？”

　　“帮你看着。”段承生语气也很冷。

　　自从程玥因不怎么理他以后，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是有尊严的，语气神态也变得冷漠了很多。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数天，谁也不肯服软，谁也不肯低头。

　　程玥因反正能坚持下去。

　　她挤开段承生，说：“你回去吧，我自己看着就好了。”

　　段承生没说话，也没走。

　　程玥因抬眼睨他：“干嘛，你就算在这里等，我也不会给你吃一口的……”

　　“程玥因，”他打断她的话，“我想和你聊聊。”

　　一听到要“聊”，程玥因下意识就想逃避，扭头想回房间，恰好微波炉“叮”的一声好了，程玥因只能扭头回来，打开微波炉拿里面的披萨。

　　她太慌张，忘记了里面东西温度过高，手碰上的那一刹，疼的她一激灵，又缩回手。

　　手指已经红了。

　　段承生立马抓住她的手，放在水流下冲洗，同时还不忘说她：“教训我的时候一点不客气，到你自己还是马虎。”

　　程玥因没理他。

　　段承生也没放手，从冰箱上层取出烫伤膏，给她细心涂抹了以后，他才松开，说：“现在，可以好好和我聊聊了吗？”

　　“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聊的。”程玥因别开脸。

　　段承生开口：“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总可以吧。”

　　见程玥因不说话，段承生干脆直接问：“为什么，你突然又不理我了？”

　　程玥因盯着他。

　　刚才的语气，语气是质问，更多像是委屈。

　　搞得像她欺负了他一样。

　　明明她才是被蒙蔽的。

　　程玥因不想说话，只是沉默的用餐桌布捏着披萨盘，绕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