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她星光》聆听爽文

2、见面 三天

　　三天后。

　　沈念晚站在顾家大宅门前，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她知道顾家有钱，但亲眼看到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别墅，通体是冷灰色的大理石外墙，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门口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松树，像是两个沉默的守卫。

　　和她想象中豪门的气派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冷。

　　不是色彩的冷，是气质的冷。

　　“走吧，别让顾老爷子等久了。”父亲在旁边低声说。

　　沈念晚收回目光，跟着父亲走进大门。

　　玄关很宽敞，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瓷砖，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她换上管家递来的拖鞋，鞋底的绒毛软得不像话。

　　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终于到了客厅。

　　客厅很大，沙发是深灰色的皮质，茶几上摆着几瓶看不出牌子的矿泉水。一切都整洁得像是样板间，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色的唐装，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这应该就是顾家老爷子——顾承霄的祖父。

　　老者的左边坐着一位中年女人，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黑色套装，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目光扫过来，在沈念晚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扬起，但笑意不达眼底。

　　这是顾承霄的母亲。

　　老者的右边，坐着一个男人。

　　沈念晚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呼吸微微一滞。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五官很立体，眉眼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同刀削。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没有看她。

　　从她进门到现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仿佛她只是一缕空气。

　　沈念晚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顾老爷子好。”父亲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让您久等了。”

　　“坐吧。”顾老爷子抬了抬手，声音不大，但自有一股威严，“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沈念晚跟着父亲在对面坐下，和顾承霄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过两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冷冽的木质香调，和这栋房子的气质一样——冷。

　　“这就是沈家的女儿？”顾母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长得倒是清秀。”

　　沈念晚站起来，微微欠身：“伯母好。”

　　顾母没有让她坐下，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穿着上停留了一瞬。

　　沈念晚今天穿的是自己设计、自己制作的一条白色连衣裙，款式简约，但剪裁利落。她觉得已经够正式了，但此刻被顾母的目光扫过，她忽然有些不确定。

　　“做什么工作的？”顾母继续问。

　　“我在星辰服装公司做设计师。”沈念晚答道。

　　“哦。”顾母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设计啊。”

　　就一个字，没有下文。

　　沈念晚站在那里，有些尴尬。父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她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并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

　　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承霄忽然动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只是一眼。

　　沈念晚对上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开口了。

　　“沈小姐。”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这场婚姻只是家族安排。”他说，“你应该很清楚。”

　　沈念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顾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顾母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儿子的话很满意。

　　“嫁进顾家，做好你的本分。”顾承霄继续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茶杯上，“不要奢望更多。”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沈念晚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知道联姻是交易。

　　但被人当众这样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一种被扇了一巴掌的感觉。

　　“承霄。”顾老爷子终于出声，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顾承霄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继续喝他的茶。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他随口说说而已。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冷静，这是意料之中的。他不喜欢她，这很好，省得以后麻烦。

　　她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平稳：“顾先生说得对。我很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

　　她的目光坦然地迎上顾承霄的视线：“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顾承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以为她会尴尬、会委屈、会恼怒、会哭——那些女人在他面前通常都是这些反应。

　　但她没有。

　　她的眼睛很亮，没有闪躲，没有怯懦，甚至有一丝……倔强。

　　他垂下眼帘，端起茶杯，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行了，坐下吧。”顾老爷子发了话，“站着像什么样子。”

　　沈念晚重新坐下，心里却在想：这就是顾承霄。

　　冷。

　　硬。

　　不好相处。

　　但她没有退路。

　　父亲欠顾家的，她心里清楚。

　　这婚，不结也得结。

　　接下来的谈话她几乎没有参与，都是父亲和顾老爷子在聊婚礼的细节。顾母偶尔插话，语气永远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顾承霄全程沉默，像是这桩婚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讨论婚纱、婚期、彩礼、婚礼规模，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是主角。

　　她只是一个筹码。

　　一个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茶喝了半个小时，会面终于结束。

　　起身告辞的时候，顾老爷子说：“三个月后是吉日，婚礼就定在那时候。你们回去准备准备。”

　　父亲连连点头：“是是是，顾老爷子费心了。”

　　走出顾家大门，沈念晚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冷冰冰的别墅。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给灰色的建筑镀上一层暖色。但她知道，那栋房子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温暖。

　　“念晚。”父亲在前面叫她。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走到车边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看到一行字：

　　“今天的表现，不算太差。”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她抬头，看向别墅三楼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然后归于静止。

　　她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上车的时候，她想：他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这个叫顾承霄的男人，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

　　不是因为他的冷漠。

　　而是因为他的冷漠下面，她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