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纪：寒》林京玉

7、毒雾！ 前有梼杌,

　　入夜。
　　修罗岛的夜比白天冷了太多。

　　篝火是南宫珝点起来的。

　　修罗岛极大地限制了光暗风雷空这种高级元素的运用，只有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元素勉强可以施展。但也要耗费数倍灵力。

　　一朵火苗在指尖跳了半晌才肯落到柴堆上。烧起来的光也是昏昏的，像是被什么压着，照不出三丈外。

　　没有人说话。

　　司徒谨细细地擦着他的剑，寻踪。

　　原来，真的没有时间拔剑。

　　白天那一战，从血沙虫窜出白沙到一切结束，不过几个呼吸。他的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不，是他根本没来得及拔。第一反应是出掌，然后才在喘息之间握紧了剑。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他之前那些引以为傲的“事迹”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皇御高院的比试台上，对手会等你拔剑，会等你摆好起手式，会等你灵气运转一个周天。裁判会喊开始，观众会叫好，打完还有人鼓掌。他以为那就是战斗。他以为自己很能打。

　　那天苏靖雪打飞他，他以为是院长不讲武德，以为是自己没准备好。可院长是在教他，真正的战斗就是这样。

　　只有结果，不管过程。

　　对手会步步杀招，会偷袭，会无所不用其极，而你根本没有时间准备，一切都是发自本能。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司徒谨没有将剑收进空间。而是背在了身后。他必须随时准备战斗。

　　苍凛盘腿而坐，运转内力。苍汐在他身边清点丹药，每人一瓶回灵丹，一人一颗疗伤丹，还有避毒丹、驱虫粉……

　　五长老没有坐下。从入夜起她就站在篝火光圈的边缘，面朝密林，背影像一棵老树。

　　苏靖雪面向大海，没有五长老那样的紧张，似乎是将后背完全暴露于危险之下，看着海水不断冲刷沙滩上的薄冰。

　　浪反反复复，但冰分毫未化，仍冒着丝丝寒气。

　　我来了。

　　你发现了吧。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司徒谨微微偏头，睁开假寐的眼。是少有的严肃。
　　“有东西飘过来了。”

　　所有人一瞬间清醒。

　　密林深处，紫红色的雾气弥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哗啦哗啦——大片黑压压的鸟群骤然冲出林间，疯也似的逃窜。她们看见，被浓雾追上的鸟儿，须臾间变成一副骨架，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林间扑簌扑簌也有骚动，虽然看不清，也知道是走兽在逃命。

　　风从密林吹向白沙海滩，有一股淡淡的甜。

　　是个人都知道这肯定不对劲，大家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这毒是南国枝！南国枝雄株有毒，雌株分泌的气体恰能解毒！”南宫珝以精神力传音。

　　毒雾速度很快，不多时已经接近林子边缘。

　　“它们都往一个方向逃，那应该就是雌株的所在地！”苍汐回道。

　　“走！”五长老说，“我垫后。”

　　苏靖雪带队，速度很快，与其说是奔跑，更像是跳跃。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几个呼吸间已至百米之外。她深蓝色的衣角被风鼓出好看的弧线。

　　岛上众兽逃往石山方向，果然，此处毒雾稀薄，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种清甜的味道取代了之前的甜腻。

　　山上竟然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不知它们是怎样在少土的山上生长的。这生机勃勃的环境，与修罗岛的凶名格格不入。

　　大家都有些放松，好奇地观察周围的奇花异草。苍汐已经认出了好几种稀有草药，待会问问院长能不能摘。

　　“山上有个像老虎一样的东西。”

　　司徒谨突然开口了。

　　谛听，地藏菩萨经案下的通灵神兽，可以通过听来辨认世间万物。

　　他话音刚落，一声巨啸响起。声音震天动地，似要将山都晃动几分。

　　就见刚刚飞进山中的鸟兽又慌忙奔逃，而山外又是毒雾，进退两难。一些小兽不慎摔倒，大部队跑过，只剩血红一滩混着泥土；那些飞得太快的鸟儿来不及刹车直直冲进毒雾，顷刻间变成一具枯骨。

　　场面混乱而又血腥，空气中都弥漫着铁锈味。

　　众人忙挤成一团，打开结界，才免于被冲散。

　　“是梼杌。”苍淇有些震惊，“有神位的梼杌早就陨落了，没想到修罗岛还有一只小的。”

　　不知为何，从修罗岛回来的人竟从未提起。

　　“那我们……”苍汐有些犹豫，“踏入它的地盘，必有一战。我们打开结界，或许可以等到天亮毒雾自行消退。”

　　“由不得我们了，雾气朝我们来了。”苍凛挡在妹妹身前，双手已经结印。

　　“我去，这玩意儿也是活的？看我们灵力多就想吃？”司徒谨快破防了，恃强凌弱的不少，这专打硬骨头的修罗岛真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