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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竟然是他? 初遇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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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那个位置,少年正安安静静地坐着。
还是微微垂着头,窗边的纱布轻轻晃动,他抬手把窗纱拉到一旁,动作是那么轻,纤长的睫毛覆在眼下,遮住所有情绪,和周遭喧闹着落座的同学格格不同。
原来,他们竟是同级,还在同一个教室里。
时研嘴角悄悄漾开一抹极淡的、安心的笑意,心底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此前还在暗自担心,怕不在一个年级,见面、靠近都难,现在看来,一切都刚刚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心的。
她收回目光,端正坐好,拿起桌上的课本,余光却始终轻轻落在那个靠窗的身影上。
上课铃刚落,教室里还没完全静下来,周围就立刻炸开了小声的议论。
前桌两个女生脑袋凑在一起,压着声音却难掩兴奋:
“你们听说没?他要来咱们学校了,好像是真的!”
“真的假的?那也太绝了吧。”
旁边男生立刻凑过来接话:
“听说可有名了,好多学校都抢着要呢。”
“不知道长什么样,肯定特别不一样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满是好奇和看热闹的劲头,把整个后半排都搅得热热闹闹。
只有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从头到尾安安静静。
少年垂着眼,对身边的喧闹恍若未闻,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仿佛整间教室的热闹,都落不到他身上。
时研默默听着,没跟着议论,只是轻轻把课本摆正。
不管要来的人是谁,都跟她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身边这个孤单的少年。
老师拿着花名册说了一句:“安静”。
随后让每一个同学站起来做一个自我介绍,因为这所学校大多都是本校升上来了,大家都算熟悉,便开始了报名字、说爱好,气氛轻松又平常。
时研也跟着起身,轻声说了自己的名字,便坐下了,目光下意识又往靠窗的位置飘了飘。
少年依旧安安静静,垂着眼,像一尊不会动的陶瓷娃娃。
直到老师念出那个名字。
“裴屿。”
少年缓缓站起身。
“这是我们学校从外部争取到的一名学生,大家鼓掌欢迎。”
班主任满意的向缓缓起身的少年点了点头。
身形清瘦,脊背挺得很直,脸色依旧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声音很轻,很淡,没什么起伏,礼貌又疏离:
“裴屿。”
只两个字,便算做完了自我介绍。
两个字一落,刚刚还平静的教室,猛地一静。
前一秒还在小声期待“传说中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同学们,
这一刻全都僵住,齐刷刷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成绩常年稳居前列、聪明到让人忌惮的裴屿。
也是那个……所有人都在私下悄悄传,有着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的裴屿。
原来传说里翻云覆雨、让人又怕又好奇的大人物,
早就安安静静坐在他们教室里了。
一时间,惊讶、好奇、忌惮、小心翼翼的目光,密密麻麻全落在他身上。
有人偷偷吸气,有人互相使眼色,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
可裴屿本人,像是对这一片骤然紧绷的气氛毫无察觉。
他自我介绍完,便安静地坐下,重新垂眸,
仿佛周遭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忌惮,
都与他无关。
时研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微微一怔。
裴屿……
原来他叫裴屿。
她看着少年孤单又平静的侧脸,再想起刚才同学们那些又怕又敬的议论,
时研望着少年孤单又平静的侧脸,心里轻轻泛起了困惑。
她悄悄回想刚才同学们那些又怕又好奇的议论,实在想不明白。
学习好,不是应该让人佩服吗?
就算是听说有心理上的不舒服,大家也该多体谅一点,怎么会……这么怕他?
安静话少,也顶多是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可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实实在在的畏惧。
这根本说不通。
在时研眼里,裴屿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安静、苍白、让人心疼的少年。
他不吵不闹,不惹事不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连说话都轻得怕惊扰到别人。
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她歪了歪头,心里越发纳闷。
那些传得神乎其神、让全班都绷紧神经的话,
在她这儿,只变成了一句特别简单、特别认真的疑惑:
肯定是大家误会太深了,把他传得太吓人了吧。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裴屿。
阳光落在他萌呆萌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时研在心里轻轻笃定:
他一点都不可怕。
真的。
时研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
八岁的他踮着脚倒水,认真说要给妈妈买洗衣机;
少年护在母亲身前,弱小又无助;
医院里他布满细小伤口的手,和那束被轻轻碰过的紫藤花;
最后,是他一个人,安静写下那张骨灰领取单的模样。
——
班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课堂纪律,便开始正式上课。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可气氛和从前到底不一样了。
不少人看似在看黑板,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裴屿那个方向瞟。
唯独时研,听得很认真,只是每隔一会儿,就会很轻、很自然地看他一眼。
她没觉得害怕,只觉得他坐得太直、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头发软。
一整节课,裴屿都没抬过头,也没和任何人有过眼神接触,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和整个教室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立刻活了过来,却没人敢往裴屿那边凑。
男生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都下意识放轻声音,眼神时不时往他那儿飘,就是没人真的走过去。
有人小声嘀咕:
“真的是他啊……离远点总没错。”
“看着是挺安静的,可听说惹急了特别吓人。”
“而且他那个病……还是别随便搭话了。”
细碎的议论飘进时研耳朵里。
她皱了皱眉,心里更不认同了。
他明明那么乖,那么难过,明明今天才经历了那么疼的事。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凭着传言躲着他、怕着他。
时研轻轻抿了抿唇,从桌洞里拿出一颗温热的牛奶糖,又顺手拿起自己的水杯。
她没有大步走过去,也没有露出很刻意的同情,只是像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很轻很稳地,朝靠窗那个孤单的身影走了过去。
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发顶。
时研在他桌旁站定,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不带半点试探,也没有半分害怕,就只是很平常地问:
“裴屿,你要不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