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灼赤焰》枕珊月

9、浊气再袭，孤军奋战 克扣补

　　克扣补给的第三日，西境的浊气，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
　　不同于上一次的大规模暴动，这一次的浊气，来得更隐蔽、更阴狠，从地下的花脉缝隙中悄然渗出，一点点蔓延，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边界的结界，等到察觉时，已经汇聚成了不小的黑气团，数只低阶浊气异兽，从黑气中缓缓爬出，嘶吼着扑向防线。
　　彼时，炽焰已经三日未得到补给，灵力极度空虚，浑身乏力，连站立都有些勉强，可看着不断逼近的异兽，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不能退。
　　身后是玫瑰域的花海，是无数弱小的精灵，是凌霜守护的土地。
　　哪怕拼尽最后一丝灵力，他也要守住这里。
　　炽焰咬牙，纵身跃起，背后的红山茶羽翼勉强展开，虽然黯淡，却依旧尽力扇动，带着他冲向异兽。掌心凝聚出火焰，因为灵力不足，火焰只有微弱的赤色，勉强挡住异兽的攻击。
　　异兽的黑气腐蚀性极强，擦过他的手臂，瞬间便留下一道发黑的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可他依旧没有后退，死死挡在防线前。
　　一只、两只、三只……
　　异兽越来越多，黑气越来越浓，他的灵力一点点耗尽，手臂的伤口越来越多，羽翼上的花瓣不断脱落，浑身沾满污浊与血迹，狼狈到了极点。
　　他想过催动传讯花瓣，向主城求援，可他摸了摸腰间，才发现，传讯花瓣早已在上一次暴动中损毁，他没有新的传讯花瓣，根本无法发出求救信号。
　　而那些驻守在附近的本土守卫精灵，明明察觉到了西境的异动，却故意视而不见，躲在远处，冷眼旁观，看着他孤军奋战，看着他被异兽围攻，没有一人出手相助，没有一人前去报信。
　　他们巴不得他被浊气吞噬，巴不得这个外来者，彻底消失在玫瑰域。
　　炽焰看着那些冷漠的身影，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却。
　　他明白了，这一次，没有人会来帮他，凌霜也不会。
　　他只能靠自己。
　　“啊——”
　　一声闷哼，炽焰被一只异兽狠狠撞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白花。
　　异兽趁机扑上，黑气缠绕上他的脖颈，窒息感瞬间袭来，意识渐渐模糊。
　　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这片他拼命想守护的土地上，死在无人问津的西境，死在所有人的冷眼之中。
　　他不甘心。
　　他还没等到凌霜的一句认可，还没等到花境恢复安稳，还没……彻底放下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炽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睁开眼，赤色眼眸里满是倔强，周身仅剩的灵力全部爆发，掌心的火焰骤然窜起，虽然微弱，却带着决绝的力量，狠狠烧向身上的异兽。
　　异兽被火焰灼烧，发出一声惨叫，后退了几步。
　　炽焰趁机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却依旧挡在防线前，像一株风雨中不倒的山茶，热烈、倔强、不死不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许下一刻，就会被浊气吞噬，可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后退。
　　而此刻，主城的霜宸殿内，凌霜正在与青璃长老商议花境结界加固的事宜，面色平静，仿佛对西境的危机，一无所知。
　　苏晚却心急如焚，她早已察觉到西境的异动，也知道炽焰孤军奋战，却不敢贸然打断凌霜与长老的谈话，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眼眶都急红了。
　　她清楚，再晚一步，炽焰就真的没命了。
　　好不容易等到长老离开，苏晚立刻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领主，求您快去西境看看吧！炽焰他被浊气异兽围攻，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孤军奋战，快要撑不住了！那些守卫精灵，都在冷眼旁观，没人去救他！”
　　凌霜的动作，瞬间顿住。
　　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澜，不再是平静无波，不再是冷漠淡然，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浊气零散蔓延，以为炽焰能独自应对，以为那些守卫即便刁难，也不会置域内安危于不顾。
　　却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为何不早报？”凌霜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明显的怒意，周身的寒气瞬间暴涨，整个殿内的温度，骤降几度。
　　“属下不敢贸然打扰领主议事……”苏晚哽咽着，“领主，求您快去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凌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背后的白玫瑰羽翼瞬间展开，银光暴涨，化作一道纯白流光，冲破殿门，朝着西境的方向，极速飞去。
　　速度之快，是他从未有过的急切。
　　这一刻，他忘了规矩，忘了原则，忘了所有的顾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