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南笺S

10、暗潮生，两端忧 云海一

　　云海一别，云清月踏着晨雾回到月宫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洒在她白衣上，却掩不住眉眼间未散的温柔。
　　她抬手抚着脖颈间的骨莲玉坠，冰凉的玉质贴着心口，却暖得她鼻尖发酸，裴烬月怀抱的温度、耳畔的低语，还一遍遍萦绕在心头。方才在云海之上私定终身的画面，像一场甜得发烫的梦，让她走路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殿下，您可回来了。”
　　守在月宫门外的仙娥云溪见她归来，连忙上前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泛红的脸颊，还有脖颈间露出的墨色玉坠，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殿下往日从不会佩戴这般非仙非邪的饰物，且昨夜独自外出，归来后神色异样，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淡漠，反倒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涩与温柔。
　　云清月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将玉坠往衣襟里拢了拢，压下心头的悸动，恢复了几分月神的清冷，淡淡开口：“昨夜去边境巡查，耽搁了些时辰，殿内事务可曾妥当？”
　　“回殿下，一切安好，只是天帝遣仙官来过两次，问您何时归宫，说是有要事商议。”云溪垂首回话，不敢再多看，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深了。
　　殿下执掌月宫万载，向来循规蹈矩，从不会无故彻夜不归，更不会这般神色恍惚，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清月心头微紧，天帝骤然数次遣人来找，莫不是边境之事被察觉了？她强作镇定：“知道了，本宫稍作休整，便去凌霄殿复命。”
　　她迈步走入殿内，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眉眼，忍不住轻笑出声。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再无往日的孤高清冷，满是坠入爱河的温柔模样。
　　她轻轻摩挲着心口的玉坠，心底默默念着裴烬月的名字，盼着下一次相见，却也隐隐担忧，昨夜云海之事，若是真的被天界察觉，等待他们的，必定是滔天祸事。
　　而这份担忧，并非多余。
　　凌霄殿内，天帝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凝重，下方站着昨夜路过边境的仙使，正躬身禀报。
　　“陛下，臣昨夜奉命巡查边境，亲眼见月神殿下，与一墨衣男子立于云海之上，两人相拥，举止亲密，那男子周身虽收敛了气息，却隐约有魔气外泄，绝非天界之人。”
　　仙使的话，如同惊雷，在凌霄殿内炸开。
　　下方众神皆是一惊，议论纷纷。
　　“墨衣男子？还带有魔气，莫非是九幽邪主裴烬月？”
　　“月神殿下何等清冷，怎会与九幽邪主有所牵扯，定是仙使看错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神邪殊途，若是月神真与邪主有染，那可是触犯天规的大罪！”
　　天帝脸色愈发阴沉，指尖敲击着王座扶手，声音冷厉：“此事当真？你可看清楚了？”
　　“臣不敢欺瞒陛下，看得真切，那男子身形样貌，与九幽之主裴烬月别无二致。”仙使躬身回道，“且月神殿下昨夜彻夜未归，便是与他待在一起。”
　　天帝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与震怒。云清月是他一手提拔的月神，心性坚定，恪守天规，他向来信任，可仙使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不信。
　　“此事暂且压下，不许外传。”天帝沉声道，“待月神前来复命，朕亲自问她，若是真有此事，定要给三界一个交代！”
　　众神噤声，却各怀心思。以战神为首的主战派，本就对九幽虎视眈眈，若是抓住月神与裴烬月有染的把柄，正好能借机发兵九幽，铲除祸患；而部分与月神交好的仙家，则满心不信，只盼是一场误会。
　　凌霄殿的暗潮汹涌，云清月尚且不知，她整理好衣袍，压下心头的忐忑，朝着凌霄殿而去，却不知一场针对她的试探，已然来临。
　　与此同时，九幽深渊，亦是暗流涌动。
　　裴烬月回到九幽，刚踏入骨莲王座大殿，便有心腹将领匆匆入内，面色凝重：“尊上，大事不好，幽冥四脉的叛党趁机作乱，指责您近日疏于管理九幽事务，一心牵挂天界，违背了九幽先祖的规矩，如今已在骨魂渊集结兵力，想要逼您退位！”
　　幽冥内部，向来派系林立，四脉长老本就不服裴烬月以绝对实力镇压众人，如今见他频频离开九幽，心思全在天界月神身上，便觉得有机可乘，趁机煽动叛乱，想要夺权。
　　裴烬月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周身寒气骤起，墨色眼眸冷冽如冰，重回九幽之主的狠戾与威严。
　　他为了云清月，收敛一身杀心，暂缓九幽事务，反倒让这些跳梁小丑有机可乘。
　　“不知死活的东西。”裴烬月冷声开口，周身魔气翻涌，衣摆骨莲暗纹泛着凶光，“本君的位置，他们也敢觊觎？”
　　他心中牵挂着云清月，本想尽快处理完琐事，再去天界见她，可如今幽冥内乱，必须先平定，否则不仅他自身难保，还会连累云清月，落人话柄。
　　“传令下去，集结幽冥精兵，随本君前往骨魂渊，平定叛乱。”裴烬月起身，声音冷厉，“敢作乱者，杀无赦！”
　　“尊上，那天界那边……”心腹将领犹豫着开口，他知道自家尊上心系月神，怕他分心。
　　裴烬月垂眸，指尖摩挲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云清月的温度，眼底冷意稍缓，却依旧坚定：“先平内乱，天界之事，我自有分寸。清月那边，我会护好她，绝不会让她因我受半分委屈。”
　　他清楚，此刻他若不稳，九幽必乱，天界也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他连保护云清月的能力都没有。
　　唯有先稳住九幽，平定内乱，他才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天界，对抗天道，护他心爱之人。
　　骨魂渊内，叛党集结，声势浩大，以为裴烬月沉迷情爱，早已无心管理九幽，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九幽之主的雷霆震怒。
　　而天界凌霄殿，云清月已然抵达，迈步走入殿内，面对众神各异的目光，还有天帝凝重的神色，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一边是天界的猜忌与试探，一边是九幽的内乱与危机，两端皆是暗潮涌动。
　　云清月与裴烬月，方才私定终身，沉浸在热恋的甜蜜之中，却不知，他们头顶的天，已经开始乌云密布。
　　这段禁忌之恋，还未迎来长久的相守，便已被层层危机包围，前路的荆棘，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密集。
　　月宫的仙娥云溪，站在殿外，望着凌霄殿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她自幼跟随云清月，深知殿下的清冷与善良，她不愿相信殿下会触犯天规，可昨夜的异样，还有今日天界的紧张氛围，都让她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她默默攥紧双手，只盼殿下能平安无事，度过这场危机。
　　三界两端，天界与九幽，主线的爱恋甜蜜未消，支线的危机已悄然蔓延，所有的暗流，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彻底爆发，将这段逆天的爱恋，卷入无尽的风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