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三周的 ...
-
三周的医院静养,秦淮胸口的伤口总算慢慢愈合,褪去了渗血的红肿,只剩下一道狰狞的浅疤,缠在轻薄的纱布下。
医生摘下听诊器,再三叮嘱过后,萧野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收拾好东西,亲自开车把秦淮接去了自己的私人豪宅。
车子停在依山而建的独栋别墅前,铁艺大门缓缓敞开,庭院里草木规整,偌大的宅子安静又奢华,处处透着萧野独有的冷硬格调,却又在细节处添了几分柔和——萧野早让人把朝南的主卧收拾出来,阳光充足,被褥全换了柔软的棉质,连床头柜上都备好了秦淮能用的伤药、温水和润喉糖。
萧野小心翼翼地扶着秦淮下车,手臂虚环在他腰侧,生怕他牵扯到伤口,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秦淮沉默地跟着他进屋,眼底掠过一丝无措,这里太过安稳,太过妥帖,与他这四年颠沛流离、刀口舔血的日子,格格不入。
他本不想来,住院的三周,萧野已经寸步不离守着他,倾尽所有为他疗伤,甚至暗中清算了不少当年对他下手的势力,这份情,太重,重到他承受不起。
可他拗不过萧野,那人态度强硬,不容他拒绝,眼底的偏执与担忧,让他根本无法开口拒绝。
住进豪宅的日子,安稳得不像话。萧野推掉了大半应酬,整日陪着他,三餐亲自盯着佣人准备,全是清淡养伤的饭菜,每天按时盯着他换药、休息,细致到无微不至。
可这份安稳里,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萧野从未停止过追问。
饭桌上,他看着秦淮低头喝汤的侧脸,轻声开口:“这四年,你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追杀你的人,到底是谁?”
秦淮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眼,把话题岔开:“伤口不疼了,明天不用再擦那么多次药。”
换药时,萧野看着他胸口那道刺眼的疤痕,指尖轻轻拂过,声音发沉:“你是不是还在躲着什么?当年你不告而别,是不是和那些人有关?”
秦淮身子微僵,偏过头,语气平淡:“没事,快些吧,有点累。”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坐在露台的沙发上,萧野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认真:“秦淮,告诉我,我能帮你,我可以护着你,你不用一个人扛。”
秦淮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良久,只是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都过去了,不提了。”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那些牵扯着□□利益、人命纠葛的烂事,那些随时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过往,他一旦说出口,就会把萧野彻底拖进泥潭。
萧野如今站得足够高,过得足够安稳,他不能因为自己,让萧野身陷险境,不能让自己这满身的风雨,殃及到这个,从年少时就护着他的人。
他宁愿萧野怨他、怪他,也不愿给萧野带来半分麻烦。
萧野看着他次次回避、始终紧闭的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隐忍与疏离,心口堵得发闷,又满是心疼。他知道秦淮在顾虑什么,知道他是怕连累自己,可越是这样,萧野越是难受。
他想撬开秦淮所有的心事,想把他藏在心底的委屈、痛苦、恐惧全都掏出来,自己替他扛着,可秦淮把自己裹得太紧,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宁愿独自舔舐伤口,也不肯向他展露一丝软肋。
萧野坐在一旁,看着秦淮望向窗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鼻尖的小痣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他没再逼问,只是默默坐在一旁,陪着他。
他有的是耐心,等秦淮放下顾虑,等他愿意敞开心扉,等他彻底相信,自己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
而秦淮始终垂着眼,指尖微微攥紧。
他知道萧野的好,知道这份陪伴有多难得,可他不敢,也不能。
再多的温情,他都只能藏在心底,绝不能把萧野,拉进自己这无尽的黑暗里。
豪宅的主卧里,午后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浅灰色的地毯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萧野端着医药盘走进来时,秦淮正半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没什么营养的杂志,看起来神色平静,实则指尖一直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过来换药。”萧野的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不少,他把医药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去解秦淮胸口缠着的纱布。
指尖触碰到秦淮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顿。
秦淮的耳尖悄悄泛红,偏过头去看窗外,假装没察觉萧野的动作,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萧野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一点点拆开纱布,露出底下那道浅浅的疤痕。疤痕还没完全恢复,颜色偏淡,却依旧刺眼,像一道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提醒着秦淮这四年的颠沛流离。
“恢复得不错,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萧野低声说着,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疤痕周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病房里很静,只有棉签触碰皮肤的轻微声响,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秦淮垂着眼,偷偷看向萧野的侧脸。
阳光落在萧野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又好看。四年来,萧野好像变了很多,变得更沉稳,更有担当,眼底多了不少沧桑,却也依旧是那个会在他受伤时慌不择路,会守着他几天几夜不合眼的人。
秦淮的心跳越来越快,心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压都压不住。
他看着萧野专注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慢慢凑近。
就在萧野准备涂最后一遍药,抬头准备叮嘱他几句的时候,唇上突然传来一片柔软的、极轻极快的触碰。
快得像是错觉。
萧野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在盘子里。他怔怔地看着秦淮,眼底满是震惊,甚至忘了反应。
秦淮也瞬间僵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看萧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就赶紧别过头,攥着被角的手紧得发白,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是这三周来萧野无微不至的照顾,可能是豪宅里安稳的氛围,也可能是藏了太久的心意,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萧野愣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秦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轻轻捏住秦淮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秦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秦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看着萧野,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欢喜和一丝不敢置信。他凑近秦淮,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你刚才……亲了我。”
秦淮的脸更红了,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小声辩解:“我、我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萧野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我是不是也不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身,轻轻吻住了秦淮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和压抑了许久的深情。
秦淮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萧野轻轻退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张的唇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秦淮,我等这句话,等了四年了。”
秦淮酸涩的看着他。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四年。
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捧融化的蜜糖。
所有的隔阂,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