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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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进三中的校园，连空气里都还带着未散的清冷，吸进肺里都是凉丝丝的。
温知夏比往常更早到了教室，手里依旧拎着米白色的保温袋，指尖被提手细细的织带勒出两道浅浅的红印，久久没消。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和皮薄馅足的蒸饺，是她今天早上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里买的，也是系统连夜更新的硬性任务——【主线任务：坚持送早餐，让目标看到你的真心，好感度需提升，失败则暂停弟弟和奶奶的VIP双人间缴费
。】
她真的是越来越烦，这个破系统了。
昨天午休时陆烬珩那句冷淡的“以后别送了，烦”，还清晰地砸在耳边，连同课间被当众撇下的难堪，一起堵在胸口，泛起了烦躁。可她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系统的惩罚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弟弟阑尾炎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和奶奶心脏病时时浮现在眼前，容不得她半点任性，哪怕再难堪，再无奈，她也得把这场满是谎言的戏，硬着头皮演下去。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晨雾透过玻璃窗，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陆烬珩已经坐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趴着补觉，单手支着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在眉心，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来得早，从不是刻意等她，只是脑海里的反攻略系统一夜未停，冰冷的机械音反复推送预判：
【预测攻略者温知夏今日会继续执行送早餐任务，采取示弱隐忍策略，宿主需保持冷漠态度，适度释放心软，强化情感拉扯，切勿有其余情绪】。
他早猜到她会来，甚至天不亮就清醒着，心里莫名等着她主动凑上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份等待毫无意义。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绳子与陌然，一步步走到他桌前，脚步轻得像一片飘落在地的梧桐叶，生怕惊扰到他，更怕再迎来一次毫不留情的拒绝。她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开口搭话，只是微微弯腰，轻轻把保温袋放在他桌角最显眼的位置，动作小心翼翼，放好后立刻直起身，转身就想快步离开。
“站住。”
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少年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温知夏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瞬间揪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指腹泛白。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快速堆起练习了无数次的乖巧温顺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紧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陆同学，有事吗？”声音是练习过的温柔。
陆烬珩缓缓转头看她，黑眸沉沉，目光先落在桌角那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桌沿，随后才移回她的脸上。他的视线很慢，扫过她被勒出红痕的指尖，扫过她眼底淡淡的青黑——那是因为烦躁陆烬珩攻略进度睡不着的、又被系统任务压得睡不好的疲惫，平日里桀骜冷硬的眉眼，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快得像错觉。
喉结微微滚动，他刚要开口，脑海里的系统立刻发出尖锐的警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波动，禁止产生心软情绪，立即恢复冷漠人设，违者将触发轻度电击惩罚】。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和立刻被压了下去，陆烬珩收回目光，重新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没有拒绝，也没有欣然接受：“放下吧，以后不用这么早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带任何温度，却也没像昨天那样出言伤人。
温知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随即连忙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乖巧的顺从：“好，我知道了。”
【叮——目标好感度+2，当前进度6%，宿主加油！望继续保持。】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让她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被直接赶回去，没有触发惩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轻轻对着他点了下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看着单薄又乖巧，实则脸上的笑容早敛去，眼下是片片的冷意。
陆烬珩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伸手拿起那个保温袋，触手温热，透过薄薄的袋子，能闻到淡淡的粥香，暖得有些烫手。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手放在一旁，指节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脑海里系统的警告还在不停回响，提醒他不要忘记最终任务，不要对一个满心算计的攻略者动心。
他闭了闭眼，强行把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压下去。
不过是互相利用，互相欺骗，何必当真。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安排了小组讨论，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凑在一起，讨论声此起彼伏。温知夏所在的小组，刚好和陆烬珩的小组挨在一起，她刻意低着头，假装认真和组员讨论题目，握着笔的指尖却一直泛白，余光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瞟，每一眼都带着任务式的刻意，没有半分真心。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伸展，听着组员七嘴八舌的讨论，偶尔开口，语气冷淡，却句句切中题目要点，干脆利落。平日里畏惧他校霸身份的组员，此刻全都乖乖听着，没有半分反驳，反倒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信服。他的理科是真的好啊。
就在这时，温知夏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弹出强制任务：【小组讨论期间，主动向目标陆烬珩求助，制造不经意肢体接触，以增加攻略进度和好感值】。
她攥紧笔，指节泛白，犹豫了足足半分钟，终究还是抵不过系统的惩罚威胁，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陆烬珩身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淹没在喧闹的讨论声里：“陆同学，这道几何题我们组讨论了很久，都没有思路，能不能请你帮忙看一下？”
这一次，陆烬珩没有像昨天那样先假意配合再当众冷落，只是淡淡抬眼，黑眸扫过她手里的试卷，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放。”
温知夏连忙把试卷递到他面前，弯腰的瞬间，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他支在桌沿的手肘，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两人同时顿住动作。她像被烫到一般，立刻往后缩了缩，耳尖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歉，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但依旧是温柔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知夏心里有些得意，被我迷死了吧。
陆烬珩的手肘僵了一下，被碰到的地方，像是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强压下心底的波动，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试卷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指着题目辅助线，快速讲解思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呼吸偶尔拂过试卷，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混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萦绕在温知夏鼻尖。
温知夏低着头，假装认真听着，视线落在试卷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他此刻的温和，可能只是他玩弄她的手段，和真心毫无关系，她绝不能有半分多余的念头。
【叮——好感度+3，当前进度9%，肢体接触任务完成】
讲解刚结束，温知夏刚酝酿好谢意，准备开口，陆烬珩已经瞬间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眉头微蹙，一副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的模样，刚才那片刻的温和，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疏离的校霸。
前后极致的落差，让温知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握着试卷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掐进纸页，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温知夏在心中骂了他一顿。
默默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周遭同学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习以为常，甚至有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说她死缠烂打，自讨没趣。
她全都装作没听见，只是把试卷攥得更紧。
她不在乎旁人的议论，不在乎自己的难堪，她只在乎任务进度，只在乎躺在病床上的弟弟和奶奶。
放学铃声骤然响起，清脆又刺耳，学生们蜂拥而出，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和渐渐西斜的夕阳。
温知夏收拾好书包，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多余的情绪压下去，正准备快步离开，却又被陆烬珩叫住。
“等一下。”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温知夏回头，疑惑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任务带来的麻木。
陆烬珩缓步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袋，袋口整整齐齐折好，看得出来是仔细收拾过的。他递到她面前，手臂微微顿了顿，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盯着保温袋，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语速也慢了半分：“粥，还可以。”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温知夏彻底愣在了原地，握着书包带的手猛地一紧。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评价她送的早餐，也是第一次，说出一句不算冷漠的话。
【叮——目标好感度+2，当前进度11%，今日主线任务超额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来得猝不及防，温知夏下意识接过保温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温度传来，她像被蛰到一般，立刻收回手，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僵硬的乖巧：“你喜欢就好，我明天再给你送。”
陆烬珩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她低垂的发顶，乌黑的头发软软的，看着格外温顺。黑眸里情绪翻涌，有系统压制的冷漠，有对这场骗局的清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在意。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一个字，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教室外。
温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暖光却照不进心底的冰凉。她握着空保温袋的手，一直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任务，都是假象，他的温和，他的评价，全都是反攻略的手段，她绝对不能动心，绝对不能陷进去。
可心底，还是有一丝细微的，悄悄漾开，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就被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硬生生压了下去。
而校门口，陆烬珩跨上黑色机车，戴上头盔，引擎声轰鸣着响起，却迟迟没有开走。他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脑海里反复浮现温知夏低垂的眼、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只温热的保温袋。
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尖锐响起：【宿主严重偏离反攻略路线，立即清除多余情绪，回归任务本质，否则将加重惩罚】。
他闭了闭眼，拧动油门，机车飞驰而出，消失在暮色里，把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强行甩在身后。
第三天，他就在这样刀尖上的温柔、假意的试探与克制的心动中结束。
两人都在拼命伪装，拼命克制，明明都在互相欺骗，互相伤害。
温知夏清楚此人陆烬珩的目的从来都不纯粹，可能只是玩玩她，却又在不经意间，给了她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暖意，随后又立刻用冷漠与清醒包裹住自己，生怕在这场以欺骗为开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