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了不起的伊万斯小姐（哈利波特同人）》渺树

8、普罗科菲耶夫（1） 每一片都是

　　演出结束，佩妮还没换下了演出的长裙，只是拆掉了头发，她一从侧门走出来就被观众包围了。

　　“伊万斯小姐！”

　　"伊万斯小姐，今晚的普罗科菲耶夫——"

　　"第三乐章的处理方式和您之前毕业季的演出完全不同，是您的主动选择还是——"

　　"关于安可曲的选择，这是你第一次选择帕格尼尼第二十四——"

　　佩妮的脸上是那套从CLC开始打磨的表情，亲切精确，游刃有余，笑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笑独属于自己——这是一门比小提琴更难的技艺，因为小提琴只需要天赋与练习，而这门技艺还需要你始终记得自己在表演，同时始终让旁人忘记这一点。

　　"普罗科菲耶夫是礼物，"她对那个编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那种谦逊是真实的，但也是被放置在正确位置上的，"如果今晚有人真的听见了，那就够了。"

　　"安可是临时决定的，"她对另一个人说，嘴角含着一点神秘的笑，那个笑的分量被她拿捏得精确无比，"我在想到底是什么在引诱浮士德。"

　　有人把节目单推过来，有人把名片推过来，有人想要握手，有人想要合影——1978年的伦敦还没有便携相机泛滥，但仍然有人带着单反守在侧门，镁光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把佩妮的侧脸切成光与阴影交替的碎片，每一片都是帕特里夏·伊万斯。

　　莉莉站得很远。

　　她站在西里斯和波特身后，隔着一片人群看着佩妮——看着佩妮接住每一个问题，接住每一双手，接住每一道目光，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杂技演员接住从四面八方抛来的瓷器，从不失手，从不显出任何吃力的迹象。她想起佩妮在CLC的第一场音乐会，台下只有伊伦卡的父亲，掌声稀稀落落，但佩妮谢幕的时候腰弯得和今晚一样低。

　　爸爸妈妈不在，伊万斯夫妇选择了送小女儿上学。

　　她一直都是这样，莉莉想，对着空的地方练习，练到那里高朋满座，练到被镁光灯和节目单和名片填满，练到不再需要爸爸妈妈了——然后莉莉想，“我从来不知道她在练习，我以为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她天生就是帕特里夏·伊万斯。”

　　人群慢慢散去，最后一个拿到签名的人退开，佩妮脸上的那套表情像卸妆一样卸下来，速度很快，干净利落，像是脱掉一件穿了整晚的演出服，底下是另一个人，或者说，底下才是她。

　　"嘿，"她说，"课后活动，找个地方喝一杯。"

　　"喝一杯，"莉莉重复，"好啊，我——"

　　"其实，"詹姆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努力装作随口一说的语气开口，那种语气本身就已经出卖了他，"莉莉最近，不太，呃，她最近——"

　　他停了一下，在几个不同的句子之间犹豫，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含糊的，"我是说，我们两个，可能最近——"

　　佩妮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詹姆斯，再看了看詹姆斯放在莉莉手背上的那只手——那只手放得太小心了，像一个人试图若无其事地藏起一件他认为全世界都还不知道的事，而全世界早已心知肚明。

　　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上帝啊。"

　　"佩妮——"

　　"闭嘴，我什么也不想说，我甚至不想思考这件事对我意味着什么，"佩妮抬起手，用那种在CLC六年练就的、能在任何社交场合终止任何话题的手势制止了莉莉，"世界上有一些消息适合在白天、在清醒的状态下、在有足够多的茶点支撑的情况下接收，这条消息不在此列——我现在需要喝酒，这是迫切的医疗需求。"

　　她转向西里斯。

　　"布莱克先生，"佩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人类戏剧之后才会有的平静，而莉莉宁愿她在愤怒，"你是否也有类似的、使你无法出席的生理或心理方面的顾虑，或者，退一步讲，任何性质的顾虑？"

　　西里斯看了詹姆斯一眼。

　　詹姆和莉莉都在非常专心地看着自己的鞋尖，脸上带着一种做错了事但又有点忍不住的表情。

　　"没有，"他说，"我没有任何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