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普罗科菲耶夫（3） “成功的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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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佩妮站在酒店窗前，雨水打落在玻璃上，把窗外的灯光拉成长长的线。铁塔上橘色的灯光晕开，塞纳河在更远的地方，夜色里像一条黑色的蛇盘旋。
佩妮刚刚结束在香榭丽舍剧院的第一场演出，她选了一条丝质雪纺的裙子。佩妮最近沉迷于Bohan的流动性，因此她固执地将这一条幽灵般的不规则的长袖日礼服带到了台前。
这不是很正式的选择，但这是巴黎。
况且她拉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组曲。
乐评出现在第二天早晨的《费加罗报》上。音乐版头条是帕特里夏·伊万斯小姐在台上的照片——银灰色的不规则裙摆如同烟雾，帕特里夏琴弓高举，脸向着侧面。眉骨的阴影，灰色的眼影还有耳垂上的珍珠耳环连成一线。
“帕特里夏·伊万斯小姐的普罗科菲耶夫，是朝着命运宣战的武器。”
《泰晤士报》的驻巴黎记者把这句话引用下来，发回伦敦，加上自己的按语：“今年，最锋利的东西并非来自唐宁街十号，圣诞前夕，伦敦映像无关政治与金融，只关乎音乐。”
西里斯在波特家的早餐桌上读到了这句话。詹姆正用魔杖把烤面包弹来弹去，莉莉在喝茶。
英国的冬天灰冷湿润，和巴黎差不多，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阴郁。
詹姆的烤面包弹到了天花板上。
"巴黎，"面包又弹了回来，"我们去年夏天差点去了，后来被邓布利多叫回来了。"
西里斯说：“我家族认为巴黎是道德败坏的温床，充斥着不知检点的法国人和更不知检点的英国游客。”
“那么老兄，你打算去巴黎吗？”
西里斯把报纸折起来。他的飞行摩托停在后院，巴黎到伦敦，骑摩托走海岸线，大概需要——“不，詹姆。可以再给我一杯茶吗，谢谢。”
乐蓬马歇百货。
佩妮在一堆奶嘴前站了将近二十分钟。她在伦敦已经列好了购物清单，她逃开了那一排奶嘴，选择在在一排摇篮前从手袋里扯出清单。
佩妮用一种研究乐谱的神情把它扫了一遍——为什么婴儿需要这么多东西。
在她把第三条茶巾放进篮子的时候，售货员认出了她。
"伊万斯小姐？"她用法语问，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您在香榭丽舍剧院的演出太精彩了——"
"是，您好。"佩妮用法语回复，"您去看演出了吗，十分感谢您的喜欢。"
售货员的眼睛落在篮子里的婴儿用品上，她的表情变了。
人们在看见一个不该结婚的女人准备结婚时，都会有这样的表情——惋惜不解，带着一点点隐藏得不太好的指责。
佩妮知道，莉莉结婚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是这样。
"恭喜，我没想到伊万斯小姐这么快就——"
"是我妹妹，"佩妮打断了她。
售货员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紧接着，不知道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一种宽慰，售货员小姐开始说话了：“太好了，我就说，伊万斯小姐这个年纪，正是事业最重要的时候。
女人为了婚姻放弃事业是这个世纪最大的谎言之一，他们告诉我们家庭是女人最重要的成就，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们这是不是我们想要的成就——"
“我很赞成——就这些。”
佩妮笑了，她突然不想按照单子挑选了，这些够了。
她顺手递过去几张钞票：“谢谢你，小甜心。感谢你的服务，希望我可以为你买一杯咖啡。”
她走出百货公司，叫了一辆出租车：“去西岱岛。”
唱片店夹在一家面包房和一家卖旧地图的小店之间，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法国人，见到佩妮进来，微微笑了一下。
佩妮知道，她被认出来了。
佩妮在古典区走了一遍，这里没有一张唱片是单独属于她的，她还不够格。然后她走到摇滚区。
她在那里待的时间比计划的长多了，唱片一张张被她拨弄开——她不听摇滚，她的耳朵是为古典音乐训练的，但她认识这些名字，她在Soho的那家酒吧里听过从破旧音箱里漏出来的声音。
佩妮最后取出一张去柜台结账，她顺手把刚才买的东西放在了柜台上——婴儿用品的包装太显眼了，店主也说了一句恭喜。
"是要送给孩子的父亲吗？摇滚乐是个好选择，但孩子的耳朵还太小，或许等他大一点——"
"我暂时没有生育计划。"佩妮斩钉截铁，"唱片是送给朋友的。"
"伊万斯小姐，"他转过头去找唱片，"能劳烦您给我签名吗，我前天在香榭丽舍剧院——哦，太遗憾了，您还没有录一张属于自己的专辑。"
"录音吗？我还没想好，但是我现在就可以给您签名。"
最后店主挑了一张柴赛的碟片，封面是——是帕特里夏·伊万斯。佩妮笑着签了名，P拉得很长很像小提琴。店主在用牛皮纸包唱片：“很难想象古典乐手会来买摇滚乐唱片。”
“应该说，很难想象古典乐手会和摇滚青年做朋友。”佩妮歪着头等待。
"伊万斯小姐，"店主头也不抬，"我见过很多女提琴手，她们有的在最好的年纪为了某个男人放弃了演奏。
巴黎嘛，女人来到了巴黎就是这样，不奇怪。后来我在街上遇见她们，她们有的还在拉琴，但是拉出来的东西不对。有的成为了，嗯，家庭教师。"
蝴蝶结终于打好了，店主把唱片递给佩妮："伊万斯小姐，您拉得很好，很了不起——您才二十一岁，太了不起了。"
佩妮接受了店主的赞誉：“而我，绝对没有成为家庭女教师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普罗科菲耶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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