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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宫 一个有美名 ...

  •   宦者李云,年少入内廷,无父无母且来路不明,极为古怪。

      这是李云的故事。

      李云有记忆起就在街上乞讨,她晓得女乞丐的日子不好过,学着男人的样子,疯疯癫癫纠缠着每一个人。

      京城是有帮派的,这个乞丐归老王管,那个偷儿归老张,这是个富庶之地,像李云这样纯乞讨的人不多,见到人也不说话,遇到官吏清路面打人也一声不吭,谁也拿她没辙,也没人管她是死是活,混到十二岁和别人七八岁的小孩子差不多。

      直到。

      东宫遇到了她。

      有贵人要来这条街玩的消息,老王早告诉她了,她平日装傻又不是真傻,当天换套干净衣服,理理头发,往脸上抹把锅底灰,揣着讨来的钱,要去山林避一避。

      谁曾想,东宫耍了京兆府一把,拽着缰绳往郊野里狂奔,京兆尹差点没昏过去,连忙派人上报皇帝,皇帝也只淡淡表示:知道了,不必过忧。

      李云被东宫当成野猪一剑射中右肩,发出凄厉的叫声,惊动东宫的骏马。

      东宫让随从去探,随从一见,是个穷苦人家的小子靠着树干,右肩止不住流血,滴到枯丛上,泪眼蒙眬。

      随从回来汇报,东宫听后,皱着眉头狠狠踢随从一脚,骂他不知道先救人。

      人说当今东宫纯善,李云信了。

      东宫带回来个小子,这事传到乾清宫,那头也只说:晓得了。

      小子李云被东宫派人好生照顾,她瞪着黑眸,看别人扯开她的伪装,再大喊。

      她的身份捅到东宫面前,李云想到平日听到权贵欺压百姓的事,心想:自个不会死期将至吧?

      东宫还是那样温和,他没有派随从,亲自来到李云面前,问她以后的想法。

      李云望着东宫含笑的眼睛,吞了吞口水,她能听见自己的说话声,她说:“我想活下去,不挨饿。”

      东宫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垂眸轻笑:“那你得好好努力啊。”

      东宫让她扮宦官,做长随。

      李云忽然觉得自己身来就是伺候人的贱命,到第七日,他已然随东宫出入穿衣、吃饭、上学、玩乐,甚至是陛下召见,她年纪尚幼,东宫身边莫名多个人出来,肯定是不行的,皇帝没有过问,不代表东宫属官们不会过问打听。东宫有时被他们问烦了,就叫李云出来应付他们。

      东宫坐在书阁大红木椅,把重要属官聚在一起,指着一旁垂立的李云说:“问他。”

      属官们相视一看,兀然说不出话来。

      李云记得那时是个阴天,书阁里时不时透进股冷风,她迈出一步,老老实实喊他们的官职,瞪着眼睛瞧他们。一个长相颇为正气的属官询问李云的姓名,年龄,家世,他得到三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却对东宫道:“应先去内书堂。”

      东宫一听,拒了,让李云跟他识字。

      众人没再有异议,就当是东宫好玩、一时兴起寻回的玩物。

      跟着一位识趣又聪明的太子是很有前途的,尽管东宫不受皇帝喜爱,可礼法在这儿,东宫名义上的母亲也是正统的皇后。这是无可厚非的未来帝王。

      李云顶着长随的名号,在皇宫扎了根。

      可有一个问题是李云一直未曾想明的。

      东宫做的意义何在?仅仅只是因为一时的兴趣,好玩而已吗?

      直到近新年,东宫停了读书的日子,宫殿挂上红红的大灯笼,行事的宫女、宦官脸上有了笑意。李云从东宫领上一袋银钱,和她相熟的宦官都比他大一些,像兄长般领李云偷闲,他们平时会赌钱。李云看着,东宫平日里不给她钱,她的吃穿都与东宫一起,她也不在意。

      李云如今得着好一袋银钱,自然惹人眼红,他们参促着李云玩,李云刚开始赢过几把,后来输个精光,他突然想明白了,借口跑掉了,跑的路上碰到东宫的大太监,那大太监说东宫在找她,她点头,侧身给大太监让路。对他说有人赌钱,大太监笑,很随意的摆摆手走开。

      李云纳闷,跟上前问,她记得这大太监规矩最多。

      “都快过年了,现在凑上去干嘛?”大太监笑眯眯,“钱,让人家赢光了吧。”

      李云一顿,面无表情,脚尖一转想开溜,却只见这大太监掏出一串铜板,对她道,:“过年也要好好过,过得开心,过得高兴才是好。”李云接下,道谢走了。

      太监失笑离开。

      回到东宫旁,正好碰上东宫写完一幅字。

      “哦,来啦?”东宫放下毛笔,招呼李云往外走。

      陪着东宫的还有一位宫人,尚未名分,姣好面庞,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常惹东宫怜爱。她含笑随东宫一同。

      “和他们玩的怎么样?”东宫道。

      李云想到输掉的一袋银钱:“回殿下,还行。”

      “等到新年就更热闹了,这样更好,太平盛世。”东宫道。

      是啊,皇帝登基已有二十余年,太子已立,天下太平,北边也无战事。

      东宫问那宫人:“赏钱都发了吗?”

      “都发了的,殿下心善,日子拮据,还散钱给大家,大家都夸您呢。”宫人道。

      李云心想:没看出来日子拮据啊。

      两人齐肩并行,李云稍落后,她低着头,显出一副寡言的样子。

      “常嬷嬷已经到了偏阁。”宫人道,“让他替您把一把关?”

      东宫沉吟一下,道:“也好,要小心。”

      因日子接近新年,做事的宫人人们大多懒散了一些,所经之路,又眼见得瞧见东宫的人,赶忙招呼着,扫雪的扫雪,闲聊的立马分开,赶路的加快脚步。

      其有认识李云的人,偷偷使眼色。

      偏阁说是偏阁,离寝殿不远,但东宫不常去。

      李云先一步踏进阁内,替东宫掀开帘子。

      东宫先是满意的笑,后看清里面那位时,眉头升起不愉,又随即淡下。

      她抓到那抹不愉,正欲探明来者何人时。那人上前行礼道:“恭喜殿下。”

      那婆子六十上下,满头银白,身子健壮,对着东宫堆起笑,伸手去解东宫身上的大衣。却被那宫人抢先一步。

      那宫人轻轻松开带子,朝婆子微笑。

      “来的辛苦。”宫人道。

      “不辛苦,都是奴婢们该做的。”婆子笑容僵硬。

      李云躲在一旁冷眼瞧二人。

      几人上坐,婆子推辞一番,才敢虚坐。

      “嬷嬷在我年幼时就待人极好,现如今很少有如此关怀我的人了。”东宫笑呵呵的大手一挥,李云接住宫女递来的茶杯,双手端给嬷嬷,顺势站在嬷嬷一旁。

      她觉得奇怪,掀开眼皮,瞥一眼嬷嬷。

      嬷嬷对上李云的眼神,说不喝茶。

      “暖暖身子也是好的。”李云温声劝道,嬷嬷接过。

      三人遣退大部分宫女宦官,宫女尚有两人,宦官剩李云一个。

      他们先是聊些家常,要么谈少年的趣事,要么谈今昔对比,李云此时也明白嬷嬷的身份,原来是东宫的奶妈、在皇后面前侍奉过的老人,现已出宫。正安详度余年,她不明白这嬷嬷进宫的理由是什么,她也不想管。

      而在那宫人抿了口茶后,忽问嬷嬷:“您觉得如何?”

      嬷嬷稍叹口气::只怕是三四分像。”

      “既然如此,就当是送她一个好去处,若是留在殿下身边,该如何向大臣解释呢?”宫人秀眉蹙起,语气温柔。

      东宫轻轻瞥了她一眼。

      东宫道:“李云,你过来。”

      李云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又听东宫说:“你可愿替我在父亲面前尽孝。”

      说的真好听,这话不像平时东宫嘴里能说出来的,他仍然是那副菩萨面孔。依旧轻柔的和她“商量”,李云后背浸湿一片。

      李云未及时答复,东宫心中打起退堂鼓,他其实挺喜欢李云的,慢慢养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陛下春秋鼎盛,执政二十余年,待人也是极为公正的。”嬷嬷似无意和那宫人道。

      李云又是一震,她脑子很混乱,匆忙跪下,张口就要拒绝。

      “殿下……”

      那宫人立起,扶起李云:“暂且一试,我们不都是陪在你身边的吗?”

      李云的心彻底死了。

      这是商量的余地也没了。

      他们等不到新年,前一夜便给李云换上特别的内侍制服,李云愈发不安,她听闻过皇帝,明君,有先祖之风,治下太平。可伴君如伴虎,谁又料不到皇帝的心思。

      宴会上,皇帝皇后和几个喜爱的孩子,略带上几个嫔妃,其余一等宫女宦官不说。

      先是宫人们其歌舞齐欢,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李云随歌舞的工宫人们一同在皇帝面前大展歌喉,奈何李云五音不全,东宫实在不喜这方式。改为私下献礼了。

      常嬷嬷是不大在宫的,皇帝一眼瞥到,凑近皇后问她,皇后笑着答说是先前东宫的奶母。今日特地求皇后来给皇帝献礼的。

      皇帝没再过问。

      献礼的时候,常嬷嬷不在,而是那宫人领着李云上前。

      李云偷偷抬起头,瞄着皇帝。

      那宫人带着李云拜地,说着好听的祝寿语。

      皇帝无甚反应,彼时皇后在场,她为圆场,温言让李云抬头看看模样。

      只一眼,皇后脸色微变,她赶忙转头看向皇帝,皇帝微微皱眉。

      除了李云,所有人好像都晓得她像谁。

      “陛下,这人?”皇后迟疑。

      皇帝饶有兴趣地问:“你是哪个宫的。”

      那宫人不慌不忙道:“在东宫当值,和这位……”妹妹二字未说出口。

      皇帝指了指她:“不卑不亢,很好,苏愫呢,封她为贵人。”

      “你小弟也领一份赏钱吧。”皇帝又道。

      那宫人反应不过来,李云听了,拽着那宫人的衣角和她一同磕头道谢。

      ”陛下皇恩浩荡,奴婢实属难当,奴婢有一请求,愿陛下将赏钱赐给阿姐,也愿阿姐能为陛下开枝散叶。”李云抢先一步道。

      一个美太监提着锦袋,在皇帝点头后捧给了那宫人。宫人下意识寻找东宫的影子,只能瞧见东宫大太监肥胖的身躯,以及美太监阴森森的微笑。

      那晚,皇帝令杂人退下,这杂人也包括李云,她自是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但她晓得,东宫回来后拆了好多东西,还杖毙了两个宫人。

      因此被詹事好生骂了一顿。

      第二天,李云并未听见后宫新封贵人的消息,只有迎新年的喜气洋洋。几个玩得好的宦官依旧叫她去赌钱。她问他们认不认识常嬷嬷,几个宦官一脸平静:“皇后的老人嘛,早就出宫的人,何必再问呢?”

      李云跑掉了,她又碰上先前的大太监。

      太监问她哪儿,要她回东宫旁侍奉。

      李云问他知不知道常嬷嬷。

      “你别听他们小的胡说,殿下的奶妈一直是太后身边的姚嬷嬷,不姓常,快回去吧,别再问了。”

      李云跑掉了。

      此后,东宫又与平常一般,却不和李云过分亲密。

      而等到三月春,东宫病重。

      李云日夜不离,照料东宫,东宫时常睡着,偶尔惊醒抓住李云的手腕,张大眼睛瞪她,看清是李云后,会奋力起身,跳下榻,强撑着大笑行走,向他人证明:他很好。

      可他看着李云遗憾的眼神,死亡的恐惧从脚底涌了上来,他未来的皇帝日子啊。

      他心中有怒,踹了李云两脚,李云身子骨尚未养好,挨这两下,也不说话,紧抿着嘴,低头看地。

      东宫还想打李云,脑袋一阵眩晕,扶着头倒下,外头的人听到动静,闯了进来,李云一向有东宫罩着,一个太监冲进去扶起东宫,见李云不动,喊她过来帮扶,李云才动。

      李云撩起衣袖,太监瞧见瘦弱纤细的手臂布满青紫,他了然,暗叹口气,喊了别人进来帮忙,叫李云出去。

      待东宫稳稳睡去后,太监叫李云过来听命。

      太监先是问她之前是哪儿的,怎么进的东宫。

      李云飞快瞥了眼太监,在他面前跪下磕头,眼里流出两滴泪,说了自己的身世,却隐去自己真实性别。

      太监听后,点点头,劝慰她东宫有时脾性大,容易气性上头,要李云常常劝解。

      李云听完,心中冷笑,面上摆出苦闷的样子,在地上重重磕了两个响头,哭道:“求公公给奴一个活命。”

      “谁都会磕头。”太监打着哈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是个高挑的,在宦官中扎眼,此时也垂首打量李云。

      李云握紧拳头,她觉得自己的怒气比东宫还要多些,她猛然抬头,发问:“一个有美名的东宫薨逝好,还是品行不端的东宫薨逝好?”

      太监倒吸一口冷气,他指着李云半天没说话,李云苦苦笑着,明明是跪着的,浑身锋利的气息怎么也掩盖不住。

      太监问李云也不怕自己就地解决。

      李云说不怕,她爱赌。心底道:“你怎么敢动东宫生前喜爱的宦官呢?”

      李云再拜这位太监为干爹。

      东宫病重这些时候,皇帝只来过一次,上下人心惶惶。

      李云问太监,太监说东宫母亲乃一宫女出生,又恰逢朝堂为立储君争斗不断,他占着长子的身份,勉强稳住大臣,近些年来,东宫聪慧,皇帝才高看一眼。

      李云表示明白。

      等到某天夜里,李云正跪着守夜,榻上传来虚弱的喊声。

      “李云……我想喝水。”

      李云颤抖着呼喊其他人端茶进来,东宫一直喊着。

      “李云,李云。”声音凄凉,李云恭敬端茶送到东宫嘴边,她捏住杯底,轻轻斜倒,茶杯触碰东宫苍白的唇,东宫下意识张口喝水。

      李云意识到不好,手上稳稳当当喂完东宫,起身放下茶杯,俯视东宫。

      东宫不晓得李云要做什么,怎么突然站起来,不安感环绕着他,他感觉李云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比他高,他低声唤她:

      “下来,下来。”

      东宫已是苟延残喘之态,平日见外人温良模样和他打自己的样子重叠起来,再是他这幅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神态,李云一刹那间想笑,意识到对方还有机会杀她时,又硬生生憋住。

      “殿下。”她温声道,“我以后该怎么是好呢。”

      东宫顿住,他也察觉自己生命的消亡,两只眼珠一动不动。

      寝殿外,种有梨、桃二树,也有些其他花草竹子,粉白衬着青绿,正是花开最盛时。

      “殿下——”李云长嚎一声,再是大哭。

      东宫薨逝。

      内务府有人来小殓,太监替太子擦身换寿衣,已经有宦官跑去乾清宫告知,东宫属官们知道这个事,心里不好受,面色沉沉,眼睛仍在流眼泪,嘴里依旧哭喊着。

      告诉皇帝本是李云要去干的,被她的便宜干爹太监拦下,他警戒她,:“手臂伤都未好,想必其他地方更烂,免得出意外,让天底下人知道太子是这么个人就不好了。”

      李云干脆没去,换好素服,跪在寝殿榻前。

      殿外梨花开得艳,桃花怏怏垂落,李云闭着眼,长久的跪坐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李云自入东宫,站着的日子短,反而像狗一样爬行在花草丛中的多。

      宫中红灯换白灯,撤乐去华饰后,显得清静些,李云还是闭眼,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呢?她叹口气,她和太子尸体隔层红纱,好像能闻见人死后的臭味,寝殿熏过香,李云分不清是香熏得脑袋疼,还是太子太臭。

      外头属官还在哭吗?

      她回头望望,就看见太监阴沉脸张嘴让她老实。

      李云明白这群人为什么都不高兴,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宦官更甚,既然有人能凭着府邸旧情减免刑法,那就有人对从龙之功趋之若鹜。

      她原本不想挨饿,现在又多加一条,她也不想挨打。

      李云听着外头人高声“陛下驾到”,她对着榻上磕头。

      “咚。”

      一个。

      “咚。”

      两个。

      “咚。”

      三个。

      这是事先和太监说好的,太监他不能任意去哪个监当值,他要靠李云打开路子。

      李云磕到第四个时,皇帝半个步子已经踏进寝殿。

      皇帝皱眉问太监怎么一回事。

      太监介绍李云,皇帝听了,“嗯”一声,没了下文。

      李云额头紧贴地面,渗出点血,皇帝果然不喜太子,太监这招算盘尽失。

      倒是皇帝身旁的一个美太监开口;“陛下,这也是个好孩子,忠心。”

      皇帝淡淡瞥一眼美太监:“苏愫,你心善,见人是人,见鬼是鬼的,你不晓得有的人私底下比鬼都不如。”

      太监立马跪下,给皇帝磕头。

      皇帝面上露出鄙夷之情:“苏正青,你要和你干爹好好学学侍奉之道啊。“

      李云差点没憋住笑,她偷偷抬头瞧薄纱。

      皇后不是太子生母,病重没来。

      皇帝顾着太监们的心思,无瑕顾及他的儿子。

      皇帝终于走了,留下太监苏正青瘫软在地,后怕地擦汗,苏愫那边派了一个小宦官过来传话,苏愫的意思是陛下今日心情不好,不要放在心上,还要他处理好李云,杀不得就别让皇帝瞧见。

      苏正青没有避开李云,他在想:李云看上去是个聪明的,但今天算是给皇帝留下个不好的印象,这就很亏,干脆先冷一冷。

      他对李云道:”你也看见今天陛下的态度……“

      李云一长拜:“望干爹指点。”

      他沉吟一下,才说:“等。“

      李云那年才十三,她不了解要等多久,应下苏正青。

      苏正青本打算李云在哭丧时出点风头,皇帝一打搅,他不敢有别的心思。

      他在宫中算久,苏愫也没说过皇帝极其不喜欢太子啊,他也没想到皇帝无情到这种地步,晚上苏愫把他叫过来一顿骂。

      “你以为陛下是你能摆布的?别听外头夸咱们这位皇帝多么勤政为民,多么圣心仁厚,爱民如子,皇帝终终究是皇帝,你是不能揣测君心的,皇帝大抵是想到大臣们又要为此打一场大战的原因,心情不好。“

      苏正青忙说是,等离开后,又在背后唾骂苏愫不做人,害他惹恼皇帝,回去继续哭丧。

      李云没在殡宫,她蹲在偏殿望星星月亮。

      皇帝原来是这么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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