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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变前兆,京城大乱 冷宫废后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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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年,深冬,初三日,午后。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京城的上空,遮住了所有的阳光,整个京城,都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连平日里喧闹的街市,都变得异常冷清,行人寥寥无几,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丝不安与惶恐,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皇宫之内,更是人心惶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御花园的小径上,禁军来回巡逻,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宫墙上的守卫,比往日多了数倍,个个手持兵刃,严阵以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二皇子与五皇子争夺储位,早已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了数年,如今,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二皇子萧景煜,母妃是宸妃,背后有柳承渊的暗中支持,手握部分禁军兵权,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登上储位;五皇子萧景琰,母妃是贤妃,背后有文官集团的支持,性情沉稳,颇有帝王之才,亦是储位的有力竞争者。
今日,便是二皇子萧景煜预定发动宫变的日子,消息早已在暗中传开,皇宫内外,人人自危,却无人敢言,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场宫变,不要让自己沦为牺牲品。
寒烟冷宫里,虽地处偏僻,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宫外的紧张气氛。巡逻的禁军,比往日更加频繁,脚步声从殿外一遍遍经过,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冷宫的守卫,也比往日更加警惕,死死守在殿门口,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温令仪端坐在偏殿的木榻上,听着殿外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声,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知道,宫变的前兆,已经显现,京城大乱,即将开始,而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时机。
林忠说过,二皇子发动宫变,必定会先控制皇宫的要害之地,御书房,养心殿,太后宫,坤宁宫,这些地方,都会成为争夺的焦点,届时,皇宫内外,必定一片混乱,守卫空虚,而寒烟冷宫地处偏僻,远离是非之地,必定会成为被遗忘的角落,这便是她逃亡的最佳时机。
她缓缓起身,走到偏殿的窗边,透过那扇破窗,朝着皇宫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天空,依旧阴沉,隐约能看到皇宫的琉璃瓦,在云层的笼罩下,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显得格外黯淡。偶尔,会有几道黑影,从皇宫的屋顶掠过,那是二皇子与五皇子的人,在暗中较量,厮杀,只是距离太远,听不见兵刃相接的声响,却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冷宫的殿门外,两名守卫靠在墙壁上,神色焦躁,不时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张望,脸上带着一丝恐惧与不安。他们只是小小的守卫,不想卷入储位之争,不想成为宫变的牺牲品,可如今,身不由己,只能死死守在这冷宫,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你说,二皇子与五皇子,谁会赢?”一名守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另一名守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谁知道呢?”另一名守卫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迷茫,“二皇子有柳丞相支持,手握兵权,五皇子有文官集团支持,深得民心,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只是,不管是谁赢,我们这些小人物,怕是都没有好下场。”
“是啊,真是倒霉,偏偏赶上这时候,守着这冷宫,连跑都跑不了。”
“跑?往哪跑?皇宫内外,都被禁军封死了,插翅难飞!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名守卫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温令仪的耳中,她心中冷笑,听天由命?在这皇宫之中,在这乱世之中,唯有自己,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听天由命,最终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她缓缓转过身,走到木板床旁,再次检查了一下床底的暗格,干粮和水,还剩一些,足够支撑到子时三刻。她又摸了摸藏在怀中的青铜令牌,那是出城的凭证,有了它,她便能顺利出城,远离这是非之地。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子时三刻,那场大火,那场逃亡。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皇宫的方向,亮起了无数的灯火,却依旧驱散不了那股压抑的气氛,反而更显得诡异。
入夜之后,皇宫内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人的惨叫声,喊杀声,隐约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二皇子萧景煜,终于发动了宫变,率领禁军,攻入了皇宫,与五皇子萧景琰的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皇宫之内,一片大乱,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京城的百姓,听到皇宫传来的喊杀声,看到那冲天的火光,个个吓得闭门不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真正的京城大乱,开始了。
寒烟冷宫的守卫,听到皇宫传来的喊杀声,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守卫冷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与求生的欲望。
“不好了,宫变了,宫变了!”一名守卫失声惊呼,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快,快跑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冷宫,谁爱守谁守,我们可不想成为宫变的牺牲品!”另一名守卫说着,便转身想跑。
“可是,苏皇后有旨,让我们守着这冷宫,不许任何人进出,若是我们跑了,日后被发现,必死无疑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苏皇后的懿旨!如今皇宫大乱,二皇子与五皇子厮杀,谁还会记得这冷宫,记得我们这两个小小的守卫?再不跑,等他们打过来,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名守卫一番争执,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懿旨,什么守卫之责,转身便朝着冷宫外跑去,连殿门都忘了关,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冷宫,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温令仪听着殿外守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很好,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宫变大乱,守卫逃窜,如今,这寒烟冷宫,便是她的天下,无人阻拦,无人监视,她可以从容地准备逃亡了。
她走到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冷宫大门,看着远处皇宫的冲天火光,听着那激烈的喊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萧景煜,萧景琰,多谢你们的宫变,多谢你们的大乱,为我温令仪,铺就了一条逃亡之路。他日,我必当回来,看着你们争夺储位,看着你们自相残杀,看着这大靖江山,陷入一片混乱,而我,便会在这混乱之中,积蓄力量,伺机而动,为温家翻案,向柳承渊与苏怜蕊,讨回所有的公道!
她转身回到偏殿,走到木板床旁,将剩下的干粮和水,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又将那套平民衣裙和帷帽,也抱在怀中。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掀开了木板床的床板,露出了床底那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密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可温令仪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这黑漆漆的密道,是她唯一的生路,是她通往自由的通道,纵使里面危机四伏,她也必须闯过去。
她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三年的冷宫,看了一眼这满是屈辱与痛苦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有不甘,却也有一丝解脱。从此,她便与这寒烟冷宫,与这废后温令仪的身份,彻底告别。
她弯腰,钻进了密道入口,反手将床板盖好,恢复了原样,不留一丝痕迹。密道之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潮湿滑腻,稍有不慎,便会摔倒。温令仪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摸索着前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远处的喊杀声,依旧激烈,冲天的火光,依旧映红了半边天空,可密道之中,却只有她的脚步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而有力,支撑着她,在这黑暗之中,不断前行,朝着那未知的自由,朝着那血债血偿的复仇之路,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