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零？赔不起》羊羊梅kk

1、第 1 章 江一川嗤笑

　　庆城的春天不比南方，明明已经四月份了，温度依旧有些凉。江一川坐在演唱会后台的休息室，等工作人员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耳边传来队员讨论夜宵吃什么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手机，查看着有关于接下来合作的工作室的资料，耳机里播放着音乐，手指突然停顿。

　　耳机里的音乐风格他很熟悉，每个音符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像是那个早已失联很久的人的作曲风格，可是资料上的名字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菲哥，合作工作室的员工照片你有吗？”

　　刘菲，BLAZR组合的助理，自打他们出道以来就跟在身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由他负责。

　　“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现在选合作的制作人还要看脸了？”

　　“没什么。”

　　江一川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总不能说，自己找了三年的人可能是这个公司的，就仅凭着这几首歌，凭着连名字都对不上的信息。别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你要是实在好奇，可以去问问音效那边，这次演唱会的音效不也是这个工作室负责的嘛。”菲哥边收拾着地上的道具边说道。

　　他没动，但是心里那点期待倒是越发明显，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才起身，借着上厕所的理由，离开了休息间。

　　对方倒也是贴心，没戳破他的小心思。

　　快走到舞台时，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动。那人都消失三年了，就算这三年间还在写歌，或许也早就变换了风格 。

　　如今感到一点可能性，就跑出来找的自己，反倒是像个傻子，没准儿在人家心里，自己早就是相忘于江湖的过客。

　　可如果真的是呢？他要怎么办？把对方签到手，给自己写歌？一纸合约在手，这人总不能再跑了吧，实在不行的话，就违约金多点，让他想跑也跑不了。

　　室外又开始刮风，纵然是在庆城生活了三年多的褚云舟，也无法适应这里的天气，他裹了裹外套，继续处理连接着的音响线。

　　“云舟！这个要收到哪里啊？”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忘去，眯着眼睛辨认着那人手上拿的是什么，“放你左手边的第二个箱子里就行。”

　　原本处理舞台工作的是工作室的另外一名小伙伴，但是说是要陪女朋友过三周年纪念日，这才拜托他来帮忙。或许是感觉他的为难，最后只需要他帮忙处理演唱会的收尾工作，再给他一百块钱当做报酬，他这才答应。

　　其实江一川的每一场演唱会他都买了内场票，也因为这个，乐然没少嫌弃他。他抬手压低了帽檐，抱起整理好的线往车的方向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到您。”

　　前面传来同事的声音，他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一张熟悉的脸就闯进了视线里。

　　什么嘛？原来人真的会这么倒霉，他试图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往前走着，顺手又往下压了压帽檐。

　　“诶，云舟，过来帮下忙呗。”

　　“云舟？”江一川嗤笑一声，“原来不是我认错了。”

　　他叹了口气，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用手帮扶着设备的一边。

　　“好久不见，江一川。”

　　没抬头，也没看向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江一川的视线扫过他，半晌后才嘲讽道，“褚老师现在都干起搬运的工作了吗？难不成是缺钱了？”

　　他没掩饰，直接说道，“是缺钱。”

　　这些年来挣到的钱大多数都给了医院，偶尔有一小部分，也被他用来买那些需要的音乐设备。如果江一川想要通过这些来让自己痛快，他倒也无所谓，毕竟当年是自己临阵脱逃，留他一人在舞台上。

　　听到这话的江一川像是打赢了胜仗，语气中带上了些傲慢。

　　“巧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我给你钱，你给我写歌，怎么样？”

　　站在一旁，察觉到不对劲的同事，朝江一川笑了笑，“江队长，云舟平时比较忙，所以也比较难签，具体的话，您需要联系我们老板，”然后扭过头，拽着他就走，“继续干活吧。”

　　走出去很远，直到拐弯看不见江一川的身影后，那人才问，“怎么回事儿？你和江队长认识？”

　　“嗯，朋友。”

　　“朋友？”同事翻了个白眼，边走边说，“你当我是傻子？就你俩刚才那个眼神，说是仇人都不过分。”

　　褚云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车后座。对方这话说的倒也是没毛病，他也觉得，江一川一定恨死他了。

　　见他脸色不太好，那人也没再追问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一下吧。”

　　他点了点头，没拒绝，从兜里掏出烟点燃，蹲在楼梯上，试图用烟草的味道消散心里的烦闷。

　　跟过来的人似乎也没打算藏起来，同事离开后，就站在他的身后，一句话不说。他将烟抵在地上熄灭，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有些褪色，料子也是那种很容易起褶子的地摊货，但在起身的时候，依旧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江队长什么时候有偷窥的毛病了？”

　　江一川走进，仔细看着他，问了句，“你公司同意，就可以签你吗？”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褚云舟笑出了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刚准备点燃，抬头看到江一川紧皱的眉头后，又将烟塞回口袋里。

　　“当然，我就是个打工人，公司安排的工作，我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多少钱？”见他没说话，江一川又问了一遍，“签你，需要多少钱？”

　　他的手揣在兜里，握着着烟，思考了半晌后说道，“三百万。”

　　“三百万？”面前的人重复了一遍。

　　这本就是他随便说出来的数字，别说江一川了，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花这个钱，签下既没名，也没什么作品的他。

　　就在他以为会再次听到嘲讽时，耳边炸起了一声“好”，他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就看见江一川拿着手机在给什么人发着消息。

　　没给他太久反应的时间，手机上就收到了老板的信息。

　　三百万？就这么把他给签了？他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他很想问问，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罪魁祸首就这样，笑脸盈盈的看着他，指了指手上的手机，“褚老师，说道做到啊。”

　　“你是冤大头吗？签我？三百万？你是疯了吗？”他不解地说道。

　　江一川突然觉得，面前的人终于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似乎在很久以前，这个人也是这样的态度，会因为他买了一件昂贵但是又不合身的衣服，拽着他去找卖货的理论。会因为他被人欺负了，然后拿着超厚的牛津字典，就要去打架。

　　像是再次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那些被他悉数珍藏的美好记忆，突然涌向脑海。

　　但是三年的空白，让他不愿意就这样原谅眼前这个人。

　　“你缺钱，我有钱，褚老师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合格的乙方。”

　　褚云舟非常清楚江一川说出的这些话，是故意来恶心他的。可是对方不知道的是，这几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被人白眼的日子，连出租屋的灯泡坏了，他都会对房东软磨硬泡，这才让自己省下那所谓的十几块钱。

　　所谓的自尊和骄傲，早在他无法登上舞台的那天起，消失殆尽。

　　每次看到江一川站在舞台上表演时，他也曾幻想过，如果当初没发生那场车祸，是不是他也可以站在那样的舞台，和他一起，下面坐着自己的父母和喜欢自己的粉丝们，为自己欢呼。

　　可梦境过后，一切都是妄想。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看着面前的人再次皱起眉，似乎因为他说的话，而感到不满。

　　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思考两人之间的问题。既然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那就不要再抱有其他期待，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江一川。

　　“让开，我要去抽颗烟。”

　　江一川没让路，反而靠的更近。

　　“抽烟有害健康。”

　　忙碌的生活，只有音乐和香烟才能让他拥有短暂的休息，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能放下创作的原因。

　　电脑里还存着他带着私心，给江一川写的歌，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给他。

　　“你要是再不让开，我觉得我死于氧气不足的概率比死于肺癌更大。”

　　江一川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电话铃声打断。

　　就像是讨厌庆城的春天一样，褚云舟也非常讨厌手机铃声，屏上闪烁的电话号码，让他知道接下来他听到的绝对不会是个好消息。

　　“褚先生是吗？”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安安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来趟医院。”

　　吹来的晚风让他觉得更冷了，他点了点头，没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甚至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也不知道。演唱会的地方很偏僻，打起车来并不方便，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将近十分钟都没能叫到车，他只好先给乐然发消息，让对方先过去看下情况。

　　他看向身前唯一的救命稻草，突然觉得命运果然荒唐的可笑。

　　他尽力维持的体面似乎一点也不重要，他攥紧拳，走到江一川前。

　　“……你能送我去一趟市医院吗？”

　　他想江一川或许会笑他，会嘲弄他，会问他一句“凭什么”，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切难堪。

　　可面前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认真地看了他很久，久到他几乎想转身跑掉。

　　然而江一川却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