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关系》宠爱小明淋金雨

3、第 3 章 玉香阁。

　　玉香阁。

　　阮卿春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依旧是周行舟。桌上的牛排还没动，她先拿起了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选图、调色、配文，一气呵成。照片是刚才在餐厅门口拍的——她挽着周行舟的胳膊，两个人都没看镜头，像是被偷拍的视角，但光线、角度、构图都恰到好处。

　　配文只有两个字：“午餐。”

　　周行舟看着她操作完，把自己的手机推过来：“我不用发吗？”

　　阮卿春头都没抬，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不用。”

　　周行舟的手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刚崩出一个字：“那——”

　　“你想问我这顿饭的意义吗？”阮卿春抬起头，笑着打断了他。

　　周行舟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想要开口。

　　“你想问，发我的朋友圈有什么用，她又看不到，是吗？”

　　周行舟皱眉，但还是点了头。

　　“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想问什么。”

　　阮卿春笑着，将周行舟的心理吐露了个干净，得意地看着他。
　　烛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周行舟沉默了两秒，终于问出口：“所以为什么？”

　　“你不常发朋友圈。”阮卿春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完了才慢悠悠地说，“发多了就太明显了。发我的，到时候我‘超不经意’‘不小心’被看到，那不就是真相了吗？”

　　她说完，冲他眨了眨眼。

　　周行舟看着面前的女人，眉头微微拧起。

　　她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但他不在意。无论是作为太太还是盟友，对他都不是坏事。怕养虎为患吗？

　　他不怕。

　　他将酒杯喂到嘴前，红酒在唇边停了一瞬。或许在人心上他不如阮卿春，但在其他方面，他可不差。

　　“哼。”

　　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阮卿春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热搜榜的截图。

　　“周总，解释一下，我们结婚这件事怎么上热搜了？别说不知道，我不信。”

　　她生气了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连切牛排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刀叉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行舟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周氏集团总裁疑似隐婚#”排在热搜第十七位，后面跟着一个“新”字。点进去，最高赞的帖子配的图就是阮卿春刚才发的朋友圈截图——不知道是谁从她微信里弄出来的。

　　“公司有新品。”周行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

　　阮卿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我是小三，你是负心汉，这种丑事能营销？”

　　“没人知道这件事。”周行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们只会知道今天晚上我对你‘深情告白’，以及——爱妻者风生水起。”

　　阮卿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水军。”

　　“嗯。”

　　阮卿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嚼周行舟的骨头。

　　咽下去之后，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看起来很危险……

　　“周总，”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所以我是被你拿来当营销工具了？”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周行舟纠正她，“营销只是顺便。”

　　“顺便。”阮卿春重复了这两个字，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杯，朝周行舟举了一下，“行，那周总最好记住——顺便的事，随时可以不顺便。”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红酒沾在嘴唇上，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周行舟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不问我花了多少钱买的热搜？”

　　阮卿春放下酒杯，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问了能分我一半吗？”

　　“不能。”

　　“那我问什么。”她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刷那条热搜底下的评论。
　　刚开始还有些说苏小雨和周行舟的，不一会，刚刚那些话全都消失了……
　　是谁出手了不言而喻
　　接下来周行舟与阮卿春的“约会”各种上热搜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下整片城市，遍地的玫瑰花下却藏着虚假，谎言和利益
　　爱字飘在整座城市，却没有一个是真心
　　“这一场烟花花了不少钱吧”
　　阮卿春缓缓将酒杯凑到嘴前
　　“不少”
　　周行舟平静的回答，牛排被他切成一块块的
　　“呵，赚了也不少吧”
　　阮卿春优雅的切割着牛排
　　“你没吃亏”
　　他没抬头就回答了阮卿春，阮卿春这时对周行舟利用她的意见没这么大了
　　“这也是，周太太的名头可以更好用了”
　　“嗯”
　　阮卿春没再说话
　　她端起酒杯，转了个方向，把脸藏进烛光找不到的阴影里

　　三秒……

　　她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又是那个笑……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周总，我希望下一次先跟我讲一下”
　　阮卿春恶趣味的拉着周行舟的领带，一下又一下卷着

　　阮卿春的手指顿住了。领带从她指间滑落，垂在他胸前。
　　他却伸出了手

　　“阮小姐，戏演过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皱眉盯着阮卿春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扣在她手腕上，不松不紧，但她就是抽不开。

　　然后他松开了。

　　周行舟收回手，垂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变过，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阮卿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平淡的看向周行舟“周总，你看我这不就白忙活了吗”
　　手上翻出在朋友圈记录的照片摆在周行舟面前
　　周行舟没有回她

　　阮卿春见此，只感觉没有意思，再也没有用刚刚柔情似水的声音说话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童话，坐在钟表塔的林昭正欣赏着这场“王子”对“灰姑娘”的炽热告白
　　他一口一口轻抿着这瓶小酒，眼睛红通通的，只觉得网上说的真爱无敌好笑
　　是的，他还是走出了小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出门的时候是几点，他都不记得了
　　只是最后浑浑噩噩的来到了这个特殊的地方，
　　忽然一个酒瓶掉了下去，林昭想用手去抓，可还是来不及了，酒瓶往下落
　　还好很晚了，下面没人，林昭心想，可在他放下心还没有两秒
　　“嘶”
　　一个痛呼声从下面传来，
　　“谁”
　　林昭咽了一口气，缓缓将头从塔上探出去，心脏砰砰直跳，这可是塔上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黏稠地裹住每一寸空气
　　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还有一点雨后的潮湿
　　什么都没有，正在他要将头伸回来的时候，一阵强烈的光从楼下传来，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醉醺醺的女声传来
　　“喂，高空抛物会砸死人的”
　　他的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少女，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脸，鼻子也红红的，说话时还咬着下唇
　　今天他才知道钟表楼下面还有一层

　　今晚的夜色很美
　　阮卿春是这样想的，虽然今天周行舟利用她这件事让她很不爽
　　但是她确实赚了，周行舟这个行动可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阮卿春是周氏继承人的太太，之后她想在这个行业扶持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一路下去都会是绿灯，不管怎样，这个行业都会给周氏几分薄面，甚至还会有人想讨好她这个周太太
　　毕竟她是周行舟公开示爱的周太太
　　落地窗前，玫瑰和烛光晚餐已经被撤掉了，这里的灯没有开着，只是城市的灯光照亮了些许
　　落地窗里部，也让阮卿春的脸忽明忽暗
　　她不紧不忙的抿了一口红酒，像是在庆祝第一步的成功
　　周行舟的房间离阮卿春不远，就在隔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打
　　一个戒指的图片放在电脑上，
　　“Beloved?戒指，一生爱一人”
　　广告词在下面，右侧是营销计划书
　　“可以”
　　他在聊天框输入了这两个字
　　对面回复“收到”
　　这时他才将电脑关了起来
　　他冲照片微微一笑，转身去往卧室休息
　　那是一张合照，少年有些羞涩，坐在凳子上，少女一把揽过少年的脖子，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
　　“你怎么了”
　　林昭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你好奇怪”
　　少女红着眼看着他
　　“怎么了”
　　他执着的开口
　　“你不应该给我道歉吗”
　　少女问他
　　林昭“对不起”
　　少女却笑了“你好像块木头啊”
　　“所以你怎么了”
　　“你好执着”
　　“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可以包养你吗”
　　这句话在寂静的黑夜里十分响亮，少年在一瞬间闭了嘴
　　他的眼睛里好像很平静
　　“我们第一次见面”
　　少女抬起脑袋与少年对视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散开，林昭闻到了酒味和……百合花的味道。
　　“云和阳光不过一公尺”那首歌还在播放……

　　“我知道”少女一脸认真的看着少年，好像真的再说一件郑重的事
　　少年突然笑了
　　风从塔底涌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知道我是谁吗？”少年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少女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包养我？”他继续问
　　“因为……”她想了想，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他“我想”
　　“任性”
　　“我可以”
　　林昭站在上面，他的短袖被吹着咧咧作响，头发也被吹到后面
　　“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你怎么了”
　　黑夜下，那份虚假的烟花变成了绚烂的背景，寂静最为有声
　　“你为什么……”少女看着他认真的脸庞，出了声，少年打断了少女的话，用刚刚她的答案回答了她
　　“因为我想”
　　夜深了，风很大，两个人都没动
　　漫天烟花下，藏着黑夜的眼睛，它注视着黑夜下的一切……

　　像梦，那里藏着人心中的秘密，那是困在心头的怪物
　　“怪物，周行舟是怪物”
　　“离他远一点”
　　一堆小孩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的吵闹着什么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五岁的周行舟就被围在中间
　　“你们干嘛，走开，你们不许欺负他”
　　一个矮小的女孩站在他身前，留在周行舟记忆里的是高大的背影
　　她挥舞起小拳头，“谁再欺负他我就揍你啊”
　　小女孩就像个踏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出现在了周行舟的世界
　　她向周行舟伸出了手，背后的太阳成了女孩的背景板
　　“快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小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行舟，我……”这时，周行舟的世界开始产生变化，高楼大厦平地而起，他就蹲在街头一角
　　“我……”
　　高大的周行舟无法将自己藏起来，又是那个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她轻声安慰着周行舟
　　“行舟，你不用怕，将面具戴起来就好了，乖”
　　他这次没有听话，他将自己的脸藏在臂弯底下，身体在不段的发抖
　　这一次，毁了半张脸的周行舟真的是怪物了
　　小孩的哭声，路人的议论，怜悯，害怕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淹没了苏小雨的话语，也泯灭了他的自信
　　“砰砰砰”心跳在一声声变大
　　终于
　　周行舟醒了
　　他慌忙的喝了口水，握着水杯的手还在发抖，他轻轻抚摸上了左脸“还在”
　　这时他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去，那张合照在床头柜好好的放着，他拿了过来，慢慢摩挲着少女的脸，渐渐陷入了回忆
　　“行行舟啊，阿姨也不忍心说这些……但小雨年纪小，你比她大，你应该知道你们不合适吧”
　　“阿姨，我……”
　　苏阿姨并没有给周行舟说话的时间“你知道小雨的性子，她不会主动离开你的，但行舟，你们在一起会害了她一辈子的，你现在的性格……”
　　“你们已经不合适了，行舟”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一切都回不去了……